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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几欲让他失去风度,恨不得将这千年冰牢摧毁,将那妖冶的女子撕成千块万块!墨溯祈手掌微松,徒劳的事情,自己已是无心再试。
她,终究是死了啊。
墨溯祈推开身侧的小妹,踉跄一步,唇角鲜血漫下,一滴接着一滴。
“王兄……”墨若薇追上前去,心里忽的后悔起来,却又停住脚步,苦笑几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未免太过伤害,只是,如今还有隐瞒的必要吗?王兄总会知道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半个时辰到了,我的,公主。”九天之上,妖娆女子一声媚笑,飘忽之间,吐出的是几近冰冷的言辞,将这对十年不见的兄妹生生拆开。
“不——”女子掩面,一声哭号,直向面前的男子追过,只见他扬了扬手,墨若薇的身形便是出现在熟悉的魔宫之中,那场千年不绝的飞雪,所有的一切,随着浅浅一声“好自为之”消散无痕。
墨若薇俯身恸哭,泪如明珠,碎了一地。
一身红衣的冰凝雪斜倚在金座上,身侧是死去多年的魔王,尸体关节处被看不见的银线贯穿着,那妖娆的女子手指一动,银线牵,那枯木般的尸体便是抬起手来,将她揽于怀间。女子美目流盼,与那尸体耳根厮磨,做出一副恩爱模样。
“休要侮辱我的父王!”墨若薇见状怒起,上前一步想要切断尸体之上的银丝。冰凝雪抬手,扣上她的手腕,唇角维扬,几分轻蔑,“如果这算是侮辱的话,本宫侮辱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公主是第一次见么?真是大惊小怪。”
墨若薇拂袖,黯然退后,双目一闭,两行紫泪倏忽而下
。绝望,悲戚,失神,屈辱……所有的一切,在那眉弯处,现地异常鲜明。
冰凝雪掩面,佯作诧异,倏忽转为欢喜,“难得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可真是美丽万分啊!”
紫色的身影转过,木偶般僵硬,一步步向着内宫迈去。看不见脸上神情,只见身形萧瑟,一步一颠,将那不住滑落的清泪,寸寸踩散。女子紧握的双拳收在冰凝雪的眼底,一抹红纱掩了面去,玲玲笑声自薄纱透出,化为几抹血色,将这凄冷的魔宫,尽数漫住。
皓连古都姑儿山蓝亭。
不知是机缘还是隐忧。阴差阳错之下,江安拜了幻王为师。没有任何仪式,甚至没有任何言语,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江安已是幻术之始祖——幻王的弟子了,此等机缘,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无疑是三世修来的福气,江安自是不例外。只可惜……江安瞥了眼身侧的蓝衣女子,不寒而栗。这……这样的机缘,已经不能用美玉微瑕来形容了,甚至已经转变为一种折磨,抑或是,一种考验。
魔女楼潇潇轻蔑,将幻王新收的徒弟打量一眼,“师弟,跟我走吧。”空灵的声音里,洋溢着调笑。
江安低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甚至也淡出冷汗,自己……真的要跟这魔女学幻术?心里一声无奈,这可真是讽刺,依着魔女的性子,不将自己折腾个半死,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怎样?不愿?”看出了他的迟疑,亦是明了他心中所想,楼潇潇的声音里,飘出几分挑衅。
“没。”江安浅笑摇头,“突来因缘,在下一时适应不来而已,师姐多虑了。”
“走吧。”江安抬手相请,看着面前女子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迈过后,方才跟了上去。我,还有的选择么?他心里无奈嘀咕,纵然是呐喊千遍万遍,也是天地不应,原本的一段奇缘,这样看来,终是化为折磨了。
繁复曲折长廊里,两个身影,一蓝一白,一前一后,相距不远不近,缓缓前行着。长廊两侧,千红争艳,各个季节的花儿,在这一瞬尽数绽开,风中摇曳着,欢声笑语。江安盯着廊畔绽放的梨花,梅花,心中惊异,不觉张大了嘴。何时冬梅与梨花一时开?这何止是乱了时节,简直是逆了天道啊!
两人之间,相距不远,无人出言,气氛一直沉闷着。想来那魔女是无聊了,或是好心将这气氛缓和,回身开口一句,“小子,偷偷的嘀咕什么?别忘了,师姐我可是有读心术的!”
“读心术?”恍若九天惊雷,江安惊诧,将那话语重复一遍。这样的术法,窥探别人的**,未免太过,太过阴毒了。念及此,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若是骂我的话,就不必说出来了。”楼潇潇回头,湛蓝的眼眸夹杂着轻蔑,在他身上翻动片刻。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沉默以对,想来她应是拿自己无法。江安不仅如是想,也如是做了,跟在她的身后,赏着这万花齐放的场景,女子方才的毒舌,已是入不了他心头半分。
迈了几步,楼潇潇想来又是无聊了,白了他一眼,“小子,在装死么?”
“师姐方才说不用讲出来了。”极端挑衅,好脾气的江安,终是无奈,反唇相讥。
“你还真敢骂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七叶龙珠(5)()
楼潇潇火冒三丈,脚步凝滞,大有动手架势。
“创世神门下,严禁自门。”江安抬眼,好意提醒道,“师姐可是要我这个师弟帮你提醒?”
“自门?教训师弟,也算是自门?”楼潇潇嗤鼻不屑,狞笑着,“打残你,也不过是养伤百日。”
“师姐要动手,我就自尽。”江安无奈,为了避免某种冲突,只好耍起无赖来。
“你……”女子苍白的小脸霎时气的添了血色,抬手,指尖光圈凝聚,对上江安那坚定的眸子,终是不敢发出攻击来。喉间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师姐,我知错。”江安拱手,给那火冒三丈的女子一个台阶,暂时将她的怒火平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算了。”楼潇潇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掩面笑了一声,便是快步疾走而去。江安自是不敢怠慢,向那背影,快步追了过去。
繁复的长廊,不知绕了多久,绽笑的娇花,不知赏了几遍。绕到乏味的尽头,眼前却是豁然一亮,一副绝世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竹林溪水,浅淡流云,林木掩映,燕舞莺啼。迎面自然神秀,扑鼻泥土芬芳,漾得江安的心情,亦是好了很多,方才魔女刁难的狰狞面容,一如春风拂去的飞絮,天地间卷了几卷,溅入静水,一扫而空了。
高脚竹楼,古香古色,不若东莱王宫壮丽宏伟,不比秋枫府邸富丽堂皇,却是精巧细致,别有一番韵味,与这青山碧水,鸟语花香配着。更显相称。
楼潇潇斜眼望他,几分调笑,提裙上了竹阶,那轻柔的动作,恍惚添了温婉
。然而,那只是一瞬而已。
她回身,在江安肩头,重重推了一把,“进去!”俯身便笑,没心没肺。
眼前发生的一切。也算是奇了。也不见魔女推门,江安一个踉跄,身体透门而入。脚下一绊,来不及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是扑倒在堆积如山的卷海中。他脑袋昏昏的,攀上面前一物,那物也是放的危险。哗啦啦几声,若干尘封卷轴滚落下来,砸在江安头上,“咚咚”几声,有些疼痛晕眩。待得江安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已是被那千万卷古籍埋住。
粉尘扬起。漫入他的口鼻,江安挣扎着自书海中爬出,皱眉将灰尘荡开。呸呸吐出口中杂物,方才凝神打量眼前之景。
灰尘漫上,飞入他刚刚睁开的眼眸,不待江安揉眼定睛,扑鼻而来的腐朽气息已是呛得他连连咳嗽。好不容易定睛,映入眼帘的是古老到摇摇欲坠的书架。绘着自己不识字迹的泛黄卷宗,头上蛛网残破,几只丑陋蜘蛛爬着,其上兀自沾着被抽空汁液的蛾子尸体。
真……江安拍拍沾满灰尘的衣襟,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真恶心!
女子玲玲的浅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这样熟悉的声音,江安终其一生都会记住的,那魔女的声音。她玲玲笑着,夹杂了狂妄,“师弟,这满屋的宗籍,想来是够你消磨段时间了,竹楼门上布着结界,你若是找不出方法打开,在里边闷死,或是饿死,师姐可是不想看见哦!你若是死在里边,充其量算是个意外,算不了自门吧!”
闻得此话,江安心头一惊,知是中计,三步并作两步扑至门前,飞身欲出,却被一道无形的蓝色光圈挡住,弹了回去。那股力量,真是惊人,只是微微的一个反噬,江安被震得倒在地上,转头呕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已受创伤。
那魔女好似来了兴致,声音变得小小的,恍若是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传授功法,可不是自门哦!”一语终罢,玲玲笑声又起,恍如昨日长风,逐渐淡去,消散无痕。江安咬牙切齿,终是忍不住,几日的忍耐于一瞬间爆发,歇斯底里一声呼喊,“楼潇潇!”雄浑呐喊,倾泻了心中所有怨恨,震得那竹楼都战栗起来,然而四周一片静谧,听不见任何答复,只留几声回音,在那尘封的小楼之上荡来荡去,恍若几丝无主游魂。
江安颓然坐于地上,望一眼堆积如山的卷轴,再望望木门上氤氲的蓝色光圈,如斯诡异,宛如修罗圆睁的双瞳。天啊……江安握上剑柄,只感觉周身所有的勇气,被一点点抽走。
怎么办?脑中嗡嗡着,炸成这样一声惊雷。要强力破开么?这个念头只一掠过,江安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愚蠢,真是愚蠢至极!方才的教训,还不够让你明了么?幻术……对自己来说,那根本就是未知的世界,如何破开?
江安起身,埋入那浩如烟海的古籍中,心中犹自抱着一丝幻想,能够在其上找出什么破解之法来。将自己困死在这里?他丝毫不怀疑,那魔女做得到。从一开始,那魔女的架势,就是要自己小命啊!
古籍残破,不知在此,堆了多久。江安抚上,不见竹简,一手灰尘。扯下那残破的蜘蛛网,将那古籍翻开。
没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