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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吞声戴这绿帽。
如今熊霸天突然对熊威严加管教,首先坏的便是熊威的这件好事。熊威不得已,只得瞒着父亲在红柳巷买了一座四合院,只要熊霸天远出,他便在此与小翠比翼双飞,大取其乐。时日久了,黑龙帮上下无人不知,却只瞒着熊霸天一人。公士庸起初也想约束他,但终究疏不间亲,只好难得糊涂起来。
这一日,熊威与小翠大白天在床上春风一度之后,相搂相抱着睡着。恰逢谢无双赌场失意,饥不择食之下,寻他求借赌资。跟随熊威的小厮知谢无双素来与熊威交好,见他前来,也不阻拦,由他进去。
谢无双径直走到熊威房前,只听房里传出鼾声,心想自己是有求于人,怎好挠人清梦,但因心里有几粒骰子作祟,便悄悄推开房门,却见绣帏里二人沉睡如死,床边椅上放着二人的锦绣衣裳,便蹑手蹑脚进去,连带地上的皮靴绣鞋,拴成一包,出了房门,向小厮慌称:“熊少爷说这些衣服脏了,让我拿到外面帮他洗一下。”
那小厮心下窃喜:“幸亏这种粗活没有差到自己头上。”说道:“到底你们是哥们。”谢无双直奔当铺,连带亵裤在内,一共当了二十一两七钱银子,前往四海赌场翻本,顷刻又送个净光。
恰巧熊霸天今日忽然回来,先命人把谢无双找来,又问公士庸熊威去向。公士庸便转问下边的人熊威去哪了?那弟子道:“去子文先生的钱庄那里查帐去了。”熊霸天道:“不可能,我刚从那里回来,他跟本没有去那里。”那弟子道:“那就是去陆先生的玲珑阁去了。”
熊霸天摇头道:“陆平倒是在子文先生那里,他说玲珑阁今天进货,所以关门,他怎么会去玲珑阁?”那弟子道:“那可能是”熊霸天对他们说话向来随和,这时面色一沉,甚是可怕,是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圆慌了。
熊霸天鉴貌辩色,愈发起疑,便问公士庸:“那混帐倒底去哪了?”公士庸转头问那弟子:“二少爷是不是去红柳巷了?”那弟子还未答言,能霸天追问道:“他去红柳巷做什么?”公士庸见瞒不住,只得将实情说了。熊霸天喝道:“带我去找那个畜牲。”
公士庸不敢怠慢,忙和那个弟子引领着熊霸天前去。刚走到门口,正见两个黑龙帮弟子领着谢无双进来。熊霸天便让谢无双也跟着骑马同去。
不一时,到了红柳巷熊威的住处。一进院门,熊威的小厮看见熊霸天进来,吓得掉头就跑,去向熊威报信。熊霸天一声呼喝,那小厮双腿就软了。
熊霸天问道:“那畜生在哪?”那小厮颤声道:“正,正在房里,还还有翠,翠姑娘。”熊霸天不好进去,向那小厮摆手骂道:“待我回去再扒你的皮,赶紧让那畜生给我出来。”那小厮忙不迭地进屋去了。
这时熊威和小翠早已醒来,二人在绣被之中早又春风几度,只是不想下床,相拥在一起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忽听小厮在外敲门,说父亲来了。
熊威恍似头顶响起一声焦雷,愣了一下,慌忙伸手从椅子上抓衣服,却不料这一抓,却抓了个空。扭头细看椅子上,却是空空如野,就连内衣内裤和鞋子都不见了。熊威登时急出了一声冷汗,慌道:“衣服怎么不见了。”小翠也探出头来看,惊道:“啊哟,我的衣服呢?”
熊威急道:“小六,你走了没有?”好在那小六并未离去,只是在门外候着,听到熊威叫呼唤,忙道:“少爷有什么事?”熊威道:“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谁进来过?”那小六道:“谢公子进来过,他包着你的衣服,说是你让他去洗。”
熊威握拳在床沿重重一锤,切齿骂道:“谢无双这个贼。”急唤小六道:“你,你赶紧给我找一套衣服来,还有小翠的。”小六为难道:“这这,老爷就在院里,我出不去啊。”熊威置的这个家,因不在这里常住,是以除了家具,茶具器皿外,并无其他,偏偏在这个要紧时候,谢无双偷了他的衣服,让他下不了床。
第94章 下流(2)()
小六沉吟了一阵,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得硬着头皮走回院里。熊霸天见他一个人出来,喝问道:“那个畜生呢?”那小六忸怩着道:“他的衣服让谢公子给拿走了,所以下不了床。”
“怎么回事。”熊霸天和公士庸齐望向谢无双问道。谢无双难为情道:“我,我本想,拿去翻一下本,然后还他,不想”
熊霸天面色铁青。公士庸忙道:“那衣服现在在什么地方?”谢无双道:“当铺。”公士庸叹了口气,道:“赶紧把当票给我。”谢无双忙取了当票,交给公士庸。公士庸接过来,骑马忙忙地去了。
“你是什么玩艺?马上给我滚,以后黑龙帮不容你踏进半步。”熊霸天这一次一反往常的客气神态,指着谢无双狠狠地骂道。
谢无双看到他那般凶相,确实也非常害怕,何况自己理亏,即使他不杀自己,把自己很打一顿,自己也没得话说,赶紧跑了出去。
熊霸天难道只是一气之下赶走了谢无双么?也不完全是。上一次叶飘云前来,告诉了他谢雪痕被辟邪九兽押着前往青石冈取血观音,后来被南双侠救去,并故意说血观音不知是否落在了聂海棠手里。他若说落在了聂海棠手里,熊霸天未必会信;他说不确定,熊霸天反而深是怀疑,当下派人去查,果有其事。
他心里盘算,血观音既然落在武当派的手里,那谢无双在这方面就不再有用处,若是拿他去换血观音,即使谢雪痕那小妮子肯换,武当派也决然不肯。本来还期待这小子是一面旗帜,但看他这幅德性,也必会被武当姐抢去风头,本想待崆峒少林武当再来要人时,顺水推舟让他们把他给带去。
可是这小子一来不想随着人家去,二来他好像也是臭名远扬了。三派最近没有再来,自己也不好主动把他转送,免得让江湖上的认为黑龙帮处事轻浮反复。不料他反成了一块鸡肋,既转送不得,又留着麻烦。今日把他寻来,本拟给他些盘缠,良言劝戒一番,让他另投他方,不想生出这么一出事,于是趁着一怒,把他一轰了事。
谢无双漫步街头,浑身上下,身无分文。好在他与各赌场混的熟了,虽然送进了不少钱,却也和各赌场老板熬成了相识,于是依身于三元赌场去打杂,总算是应付了吃和住。
时日久了,老板也发他一些工钱,他便也试着赌上几把。说也奇怪,尽管有时也把钱送进去,有时却也能返回一点,手气不似以前逢赌必输了。恍似老天爷就是让他沦落到一无所有,却又不令他饿死一般。
人一旦有了一种恶习,便会勾起另一种不良嗜好,直至把脑中的上进心,优良品格驱除净尽。正是上进思想苦学不进,不良恶习不请自来。
他输了钱便罢了,赢了钱便和相熟的赌徒吃吃喝喝玩玩。司徒天工那里他是断不敢去了,就是一个像样一点的妓院他也无颜靠近,于是便约上胡混、歪嘴、夏流几个赌友去逛那下三滥的娼窝窑子。
那窑子是何物?原来这人有三六九等,这娼妓也就因人而设。那些个达官富人,吃的是珍馐美味,穿的是绸缎绫罗,住的是高楼广厦,内有美妻艳妾,外有酒楼戏馆,供其吃喝酬酢;楚馆秦楼,供其淫乐发泄。再次一些的也有教妨书场,作散心之所。
至于那些贩夫走卒,贫民苦工,每日收入无多,吃上没下,老婆也娶不起。但没钱,不等于无欲。他们流尽血汗,被那些富人刻薄所剩的那点钱,即使积攒上几个月,也不够去那种高等场所去随便一回。
于是就有一些穷人为自己想,为别人想,想出了这么一笔好买卖。去城外贫民聚居之地,拣了几座破窑,招上一些逃难的女乞丐,干起那送旧迎新朝云暮雨的勾当来,名唤窑子,就是在破窑里的意思。
那些女乞丐也没有什么姿色,要么是半老徐娘,身上脏烂,也只能接一些苦工贫民。这些女乞丐无非是讨饭不饱才肯来卖,穿的不用说是破烂不堪,有什么风流俏俊能招致游客。
倒是那开窑子的有主意,衣裳破烂索性不要穿它,只把身子用水洗干净,就只给她置点脂粉头油,打扮起来,身上脱光,教唱几支俚词歪曲。学上几套掩腿品箫,颠摆送迎,就这样在破窑里任人观看,引得行人情不自禁,入内花钱买乐。既可以招致客人,又省得花衣裳钱,真是一举两得之妙。
当时有人在笔记中写出这种事情,有云:近世风俗****,男女无耻。皇城外娼肆林立,笙歌杂沓。外城小民度日难者,往往勾引丐女数人,私设娼窝,谓之窑子。室内天窗洞开,择向路边墙壁作小洞二三,丐女修容貌,裸体居其中,口吟小词,并作种种****之态。屋外浮梁过其处,就小洞窥,情不自禁则叩门入。丐女辈裸而前,择其可者投钱七文,便携手登床,历一时而出。
像这种开窑子的事,起初不过是一二细民偶然想出的生财之道,也没想什么长局。不料风气一开,居然门庭若市,拥挤不动。当窑姐儿的丐女忙的连小便都没空,他们不得不另添新人另开地方。一般无衣无食又兼无耻的男女,也竞相效尤。更有那些小教坊私门头生意不好,挨饿的姑娘,也都情愿牺牲色相,脱光了身子,到这里来接客。又赚钱又省衣裳,哪不乐干。
一来二去,外城开设的窑子不计其数,却把那些私门头小教坊的买卖全夺去了。那窑子起初设在破窑里,所以叫做窑子。后来天气一凉,姑娘们一天到晚的光着身子,住在露天的破窑内,经不起秋风露冷,一个个害起病来。
这些窑主们便连忙另谋栖处,便赁些破蔽民房。也用不着修葺,就这么搬进去,究竟比露天的破窑好的多。另在靠街的土墙上凿几个窗户小洞,以便行人窥探这些不穿衣服的姑娘们,仍然叫做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