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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时此刻,拍马向前的骑兵们,胸前虽然依旧佩戴着那枚熟悉的军徽,兵锋所向却正是公国的都城安芬。
他们将要占领这座一直为他们所守护的城市,然后为其更换一个新的主人。
“安蓝国内,与我方敌对的势力,都有哪些?”卡特罗曼娴熟的操控着胯下战马,想要趁着赶路的时间,尽量了解一下敌方的具体情况。( 平南文学网)
“将军大人,那就太多了,”冈萨斯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下公国形势异常混乱,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他们所求的目标完全一致,相互之间都不愿妥协。”
“所以说,每一方势力之间都是敌对的吗?”卡特罗曼微微皱眉,推测道,“这样的话,想来他们背后都有其他国家的影子了……那么其中,与光明教廷勾结的是谁?”
光明教会与斯诺顿帝国,分别是大陆南北方最强大的势力。卡特罗曼最为关心的,也当然是这个千年宿敌的布置。
“是三大世家中的布尔迪索侯爵,他掌控的军队数量仅次于博列洛大人,”冈萨斯思索着措辞,务求详尽的介绍道,“据说,侯爵夫人就是一位极其虔诚的光明神主信徒。借着这层关系,布尔迪索早在安蓝沦陷之前就已经与教会暗通款曲;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家在亡国时才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手中的力量近乎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他麾下的军队驻扎在哪?”卡特罗曼仔细倾听着,插口问了一句。
“除了其私兵之外,禁军部队的第四大队也已经效忠于他。总数目大概在两万左右,”冈萨斯指了指南方,“另外,驻防在绿河谷口的那支军队里,也有数名布尔迪索家的子弟担任要职,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能回师驰援安芬。”
“这样么……”卡特罗曼思虑着点了点头,顺口问道,“那三大世家中余下的那个呢?有可能插手进来吗?”
“维克托家掌握着公国商贸和中大型作坊的命脉。财力虽然雄厚,军队数量却不多,”冈萨斯侧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本来,他们对大公之位也颇为眼热,但是不久之前,更换了家主后。他们连内部的意见都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因此暂时处于观望状态。”
“爱财必无勇。维克托不足为虑,”卡特罗曼轻哼一声,停顿片刻,忽然纳闷道,“对了,你怎么没有提及奥妮莎的情况。虽然她已经身死,但原本的势力应该还有所剩余吧?”
“大人有所不知,安蓝沦陷的数年里,光明教廷为了巩固统治,已经将王室及其姻亲家族尽数铲除。”冈萨斯笑了笑,解释道,“就连那些稍有不满的家族,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创……当然,就算如此,向其效忠的贵族也不在少数,比如帝国南部防线的统帅卡尔德拉伯爵,就是其中一例……他位高权重,麾下有近五万名士兵,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又能如何呢?”
卡特罗曼安静的倾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安蓝并不只有一个绿河谷,”冈萨斯耐心的继续道,“虽然远远比不上帝国的疆域广阔,但是公国各地都需要将领驻防,文官治理……奥妮莎手下就算有再多忠诚之士,但力量太过分散,又如何能够迅速聚拢起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过眼下还是以近忧为主,这些隐患,就留待日后再一一铲除吧,”卡特罗曼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忧虑搁在一边,笑道,“更何况,奥妮莎已经死了,他们就算想要尽忠,怕也找不到对象”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中一凛,扭过头去,遥遥看向了东偏北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大人?”擅长察言观色的冈萨斯,立即发现了异常,好奇的跟从着他看去,却一无所获。
“这股力量……”卡特罗曼眉头紧皱,停顿片刻,忽然问道,“那个方向,大概十五里距离,是什么所在?”
冈萨斯稍一思索,立即回答道,“应该是绿河与某条道路的交界处,夜里属下驰援庄园之时,就是经过那条道路西行而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卡特罗曼马上追问道,“我们现在赶往那里,几时能够抵达?”
“大人,两处并没有直接的道路相连,我们只能原路返回庄园,再向东进发,至少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到底那里发生了什么,卡特罗曼竟然愿意耽搁现在极为宝贵的时间,冈萨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重,却还是迅速计算了一番,恭敬的回禀道。
“那……还是算了。”卡特罗曼闭目体会着什么,闻听此言,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转回身去,轻策战马,继续向着安芬的方向奔驰而去。
看到他神情有些凝重,冈萨斯不敢再去询问,只能再度回首,看向了东北那片毫无异常的天空。
晨曦照耀之下,苍灰色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轻柔的色彩,与以往的每一个早上都毫无区别。
再过一段时间,清亮的湛蓝将逐渐从中渗透出来,直至占据整片天幕,为巡视人间的永恒烈日,铺设最宏大的背景板。
纳闷的摇了摇头,毫无发现的冈萨斯正想要回过头去,眼角忽然划过了一道炽白色的光晕。
一道笔直纤细,色泽纯粹的光。
就像是那无穷无尽挥洒而下的阳光中,千辛万苦萃取出来的,最纯粹的那一道光束。
它升腾而起,直上高空,然后如一束绚烂的焰火般蓬然爆开。
又如同圣白之塔脚下,那些特有的白棘树枝头,一朵徐徐绽放的纯白花朵。
ps:(17/30。感谢大家的阅读。)
350 圣光意志()
悄然之间,世界大有不同。
东方遥远的天际,一束束明亮的曙光抛洒下来,温柔抚摸着冷峻的大地,在短暂的时间里,周围的气温已经开始缓慢回升。
初春的阳光是澄澈的,透明如孩童无邪的双眸,映照清亮的天光云影,徘徊摇曳。
然而在阿莱格里的眼中,这片晨曦中却跃动着无数明亮的光点,就像是午后阳光里悬浮的尘埃。它们似乎早就存在,只是在黑暗的夜里无奈睡去,却又在曙光女神的呼唤着齐齐醒来。
在这群光点的包围中,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数九寒天的温泉里,从内到外都是暖煦的。
可与此同时,他的心境却出奇平静,就如千年古井不生丝毫波澜,无喜无悲的目光,扫视过身周的一切,竟然有种从云端俯视,万物尽皆蝼蚁的孤寒。
自己这是怎么了?
阿莱格里悚然一惊,摆摆头想从这种思绪中挣脱出来,周围的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旋即却更加亲热的靠拢过来,如纷扬的雪片般落在其发梢衣角,然后飘然一闪,悄无声息的沁入了他的肌肤内。
算了,眼下还是救治奥妮莎更为要紧,阿莱格里微微皱眉,恍然发现此时的自己,提起少女名字的时候,就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再无往日那种戒备与怜惜混合的复杂情绪。
强自压下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极致漠然,阿莱格里上前几步,在巨石前驻足。
不知道是迪奥斯还是哪位炎魔骑士,在粗糙的石面上,贴心的铺上了一袭猩红色的厚绒披风。昏迷的奥妮莎伏卧其上,肤色被映照的出奇苍白。就像是流干了体内所有的血液,甚至隐隐泛着一股浅淡的青色。
与血液一同流逝的,还有少女本就微弱的生机。所谓的“油尽灯枯”,除了那些垂垂老死的幸运儿外,更多的时候,并非其生命的火焰燃烧到了尽头。而是横生的灾祸,倾翻了盛放生命之油的灯盏。
这种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一个人有限的生机,终将在不断的折腾中消耗殆尽。
固然,不论是内心的自律还是诸如药物之类的外力,都可以勉强延续几年寿元。但是孱弱的人类,终究无法与半神抑或巨龙这样的生命相比较,就像一个茶杯中的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水缸还多。
阿莱格里犹豫片刻,伸手覆在少女曲线柔美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一个人的生机是杯盏中的水,那么奥妮莎的生命之杯早已见底。而且,这种生机的流逝,并不仅仅是短时间内发生的,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杀手的那一记凶狠的背刺。她剩下的寿元也不足十年。在过去的人生中,苦难的遭遇如影随形。平放的杯盏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生机,她却一直倾斜着,任凭杯中水泼洒流泻。
正因为此,其他人怎么都没有发现,这朵正值盛放季节的娇艳花朵,根茎早已燃烧成灰。那些灰烬是最为肥沃的养料。却带着即将生效的致命毒素。
这是,饮鸩止渴啊。
阿莱格里低叹了一声,微微摇头,在这一刻,少女体内糟糕状况的冲击下。他原本的情绪终于又抢占了上风。
油尽而灯枯,人死如灯灭。
命运之轮的转动缓慢而必然,不知道碾灭了多少断肠人的希望之火,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目睹,至亲之人的双目在其面前彻底闭阖。
而从古至今,无数年里,堪堪能逆转这巨大轮盘的超卓手段,也是寥若晨星,少之又少。
可是恰恰,阿莱格里就知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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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法不同,在完备的神术体系中,一个法术的名号越是简短,它在体系中的序列和地位就越高。
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神术被创设出来的时间非常早,甚至有可能出自神明之手。一个魔法,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完善进步,威力和效率也会逐步提升,但是神术中蕴含的力量,越接近神主的本源,自然就越加强横。
比如,“救赎”。
光明神主的“救赎”。
随着阿莱格里放开了对光明圣力的压制,它们逐渐占据了他体内的所有关窍。与此同时,灵魂之海中的圣潮此起彼伏,不断有迸溅的潮头脱离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