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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瞳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嘴角上的血迹流出来之后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鲜红,然后终于不再增多。
章敬尧死了。
何馥婉望着这一幕,前前后后她都没有上前去刺章敬尧一下。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怎么为双亲报仇,怎么将章敬尧折磨致死,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她什么也做不了。
插在章敬尧胸膛上的青色长剑已经消散了,这个在世俗界鼎鼎大名,甚至修为放在仙府都是最上层的开平皇帝就这样死在了浔仇的身前。
浔仇没有打算杀死他,否则之前九转魂炼的时候就动手了,但是对方却是真正死在了他的手里。
然后所有人都见到两道流光从天空上射下来,她们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划过天际来到这里,但是当那两道身影落下之后,却是骤然停了下来。
浔仇几乎颤抖着身体朝着那两道身影望去,那为首的一个紫色影子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章灵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裙摆上绣有小朵的栀子花,容颜精致,却是泛着苍白。
自从上一次新秀战在临京城见面,两人已经五年未见了。
这五年来,她变得更加漂亮,但却极为憔悴,那娇美的脸一片苍白,丝毫没有血色,她的肩膀变得那么瘦削,仿佛一碰就会被折断,而她紧握着的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望着这样的章灵惜,浔仇心中除了疼还是疼,他想要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但是这时候躺在两人中间的章敬尧却成为了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想要张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开不了口,他的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章灵惜微微仰起头,对上了浔仇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
浔仇望着章灵惜那悲伤的眼睛,心里面比自己被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能说话了,但是声音不停的颤抖着:“灵惜,你…你还好吗?”
章灵惜望着他,就像是一个用尽了力气,她的眼睛都是泛红,就像是一个只剩下驱壳的人,“你觉得呢。”
她微微低头,望着那已经死去的章敬尧,泪水还是止不住了,哗啦一下子涌了出来。
“爹……”她跪在地上,将章敬尧抱了起来,绝美的脸蛋贴着后者那冰冷的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颤抖着的字。
她眼泪不止,她用手背挡着嘴唇,哭声变成了压抑沉闷的哽咽。
浔仇向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圈变红,然后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站着的青年伸着手,像是雕塑一样僵硬在那里。
世界是无声的,只有那低沉的呜咽哭声响着,将周围渲染成一片浓重的悲凉。
半跪在地上的绝美姑娘死死的抱着怀中的人,就像是最后一个救命稻草,根本不愿意撒手。
她一脸的凄伤,一脸的无助,一脸的泪水。
魏俊叹了口气,敬一凡摇了摇头,平时话语不断的韩放望着这一幕,自己也不受控制的跟着哭了起来。
低低的呜咽声其中包含了多么大的痛苦,章灵惜似乎又想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那种声音,简直令人心碎。
何馥婉眼圈泛红,她看着那半跪着的姑娘耸动着的肩膀,似乎随后都要昏过去似得,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流下来。
章灵惜哭了一段时间,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浔仇望着她,僵硬的手又抖了抖。
她无比虚弱,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
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忘记眼前的发生的一切,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但是她无法做到失忆。
她朝着另一边望去,那里有一群修为不凡的人,是他的朋友,还有三个极美的女子,是他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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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后会无期()
十年前,他离开临京城的时候孤家寡人十年后他再来临京城,身边有伴有友。
只不过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当她终于觉得其实父亲一直都在陪着她的时候,他却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死了。
她望着浔仇,觉得彼此之间真的不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那样简单,其中有太多无形的东西。
爱真的不仅仅是需要爱就够了。
她们之间真的不适合。
当父亲大人倒下去的时候,结束的不仅仅是两家人的冤仇,还有那些幼时执着的情意。
她们之间,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声道别而已。
她的记忆回到小时候,想到他生病了,自己在那些日夜担心的守在他的病床前,几乎是不眠不休,令他的母亲都感动的落泪。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标准的二世祖,即便是自己在他病床前熬红了眼睛,他都不会说一句逗她的话。
他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懒得说。
她一直记得小时候的那些无法忘怀的日子,其实在很多人眼中并没有那么美好,
那时候只是因为她很喜欢他,就算是他做什么都不生气。
她一直觉得那些生活会烙在她的灵魂里,朝夕相处的日子会永远被她记得,直到现在她还是深信不疑。
他喜欢看走街串巷的那些货郎卖的闲,但是他又懒得读,于是与搬了椅子,在树下躺着,让她在一边读给他听。她总是很开心的做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愿意跟她一起很久一段时间的事情。
那时候他闭着眼听着,嘴角总是痞痞的翘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读的时候,每每换页时候总会望他几眼,笑望着。
后来她当了暗夜圣女,每次回到临京城遇到这样的,都会再买一下,不过她不再读了,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看,就像是在字里行间,还能看到他的模样。
但是眼前的人,似乎跟她这些年在字里行间见到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浔仇望着眼前的人,她悲戚的脸让他心碎,而她那种微笑的面庞,似乎也永远停在了记忆深处,从他十年前离开了临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浮现出来。
那时候,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现在回忆起他不禁还会想,她究竟怎么做到笑得这么舒服,这么美好,比他见过所有笑容都更让人觉得心动。
但是这一刻,他却是觉得自己正在不断的失去她。
他不想让她走,更因为舍不得她走。
他们经历了十年的分别,兜兜转转的十年,不想再经历一遍的十年。
但是十年之后,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比十年前更宽更大,更加的难以逾越。
他们相爱相杀,然后面临着形同陌路。
但是她若是真的这样离开,又由谁来证明这些年他坚守与思念的意义,他立下的守护她一声的诺言,又该怎么兑现?
爱情能够跨越千山万水,但是这一刻却变成了沧海桑田。
“灵惜,求你不要离开我。”他嘴唇抖动着,缠着声音说道,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但是章灵惜却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望着浔仇的脸,从他的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到耳朵,然后有回到眼睛。
她无比固执的重复着,就像是眼前的事情对于她具备莫大的影响与意义似的。
她不再哭了,只是那美丽的眼睛中有这一层泪光闪动,可是这一幕似乎又像是发生在一瞬之间的错觉,再看去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章灵惜将章敬尧的尸体送到自己的空间世界,然后站起来,她望着周围一片残破与空旷,这一战之后,就连公主府也彻底消失了,曾经繁华的临京城彻底在大陆上不见了。
她轻叹了一声,喃喃道:“这真是个合景情的地方啊。”
浔仇眉头颤抖了一下,感觉要发生什么似乎,身体都绷紧,似乎随时都能扑上去一样。
她身前有了一层紫色光芒,这紫色光芒变成一把长枪,这长枪尖细而美丽,看上去没有一般兵器那样霸气,但是其中泛着的气息却是强大无比。
南宫盈盈认识这把枪。
神枪惊夜。
只不过比起那一晚,这一刻被章灵惜握在手上,这把枪真正的绽放出了光芒,淡淡的紫色光芒在枪身上流转着,就像是紫色水流一样。
章灵惜秀眉一挑,俏脸上都是泛起了一丝冷色,然后将长枪举起,指向浔仇的胸膛。
她一脸淡漠,
就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她目光环视周围的空旷荒凉,然后再望向浔仇。
何馥婉望着这一幕,想要冲过去,但她的两脚却像是黏在地上,她以前或许会以为不管什么人拿着剑刺向浔仇,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这时候她却没有做到。
浔仇感觉到那紫色长枪上的能量凶悍无比,就像是远古猛兽,如果真的这样刺中,就算是他仙修的修为,怕也会重伤。
世人都说哀莫大于心死,但这一刻浔仇却是觉得章灵惜做了一件让他有些开心的事情。
他害怕她直接离开,就算是这样刺他一枪也远比前者更让他觉得好受。
“我下手没有分寸,但还是希望这一下子别太疼。”她喃喃道。
浔仇闭上眼睛,他不是怕死怕疼,而是不敢看她那明明伤心,却是如死水一般的眼睛,他只希望这一枪足够的狠,足够的深,能让她把心中的狠与压抑都发泄出来。
他希望过去的事情真的能一笔勾消,然后他会把她无时无刻的圈在自己身边,每天望着她,爱着她,让她会忘记这些伤心的事情,然后重新开始。
浔仇这样子不断的告诉自己,然后就有噗嗤的一声响,温热的血迹溅在了他的脸上。
安静的世界中,随着这噗嗤的一声响,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周围的这份寂静破开了。
浔仇睁开眼睛,就像是慢镜头一样,这一刻,他分明看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