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东方卿家平身,朕知你家素来忠心王事,祖上还曾出了位龙额侯,历代先帝皆以东海铁器之大利许之,然至于今日,终不复当年之盛。今次爱卿能否重振家声,朕可要拭目以待了。若有功勋,朕又何忍你于龙额将军任上蹉跎岁月?”
东方持国伏地再拜:“圣上垂爱,臣阖族上下,感激涕零!”
“既然如此,朕也不夺你家的龙额郡,东方卿家便仍以原职做一任西征的军需官吧,专为西征大军筹措粮草、盐铁、兵器等物,事关重大,万勿轻忽。”
“臣遵旨!”
天子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三位皇子并东方持国见状,各自行礼退下。
天子随即站起身来:“俞侯,几个孩子难免毛躁,青州之事还望卿家多费心了。”
俞达出列微微躬身:“陛下言重了,臣虽老迈,幸而尚未糊涂,必竭尽心力,不叫西征大军有后顾之忧。”
天子笑着点点头:“诸位都是大周栋梁,朕便不一一嘱咐了,不然这大朝会怕是几天几夜也开不完的,朕可没给诸位卿家备饭。”
这话虽未必多好笑,殿中却满是低低的哄笑之声,似乎压抑肃穆的气氛也随之一松。
天子待大臣们笑过之后,猛地拔高声调道:“拟旨,枢密院执事军机曹宪之,老于军伍、功勋素著,着拜为六师大夫,总理腾、甘、凉、并四州平戎事,许于京师北军大营设平戎幕府,限期一年,选练精骑五万,以为西征中军,并赐金牌令箭,但有违令不遵者,不必请旨,可立斩之!”
曹宪之连忙出列,行三跪九叩之礼,沉声道:“臣遵旨!定夷灭白戎,以报陛下天恩!”
在众臣肃穆的注视之下,天子降阶而下,向着曹宪之一揖到底,随即君臣一前一后起身,相视一笑。
至此,今日之大朝会终于要尘埃落定,而随着这个任命,整个周天怕都要烽烟大起了。
曹宪之躬身而退,天子走回御座缓缓坐下,摆了摆手,司礼太监前趋几步,扬声道:“陛下有旨,着剑州狼胥将军卢怀瑾、幽州朔方将军常兆清、蓟州金城将军申屠渊各选本部精骑三千,到京述职后皆充入西征大军。此三镇将军并所缺兵员,由枢密院并军部统筹,自京师并四府禁军择其精锐,呈朕御览。另,剑州云骑校尉宁仇、幽州先登校尉李宋麒、蓟州骁骑校尉甘酒泉、屯骑校尉穆狮磐,各提本部千骑并恒山选锋卫,俱赴六师大夫帐下效力,诸部见旨即行,不得有误。”
青州盐、铁分属俞达与东方氏,天子命东方持国供应大军盐铁,难免要与掌控水师与海盐之利的俞家起冲突而各自削弱,太子身处其中,为了稳固地位,又必然要割舍部分利益,这是天子的阳谋。原本曹宪之事不关己,只是隔岸观火,此时听到这道对北四镇中的三镇大换血的旨意,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蓟州方经大战,此时将申屠渊并甘酒泉穆狮磐调离,一夕之间一位封号将军两位封号校尉尽数换人,似有不妥。”
天子摆摆手,笑道:“朕知道申屠渊是你的得意门生,今次阻击狄人南侵更是功劳不小,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将才,朕才要调他参与西征。这样吧,幽州总兵霍师度在幽州待的年头不短了,也该挪挪窝了,就由他接替申屠渊,做一任金城将军吧,曹卿以为如何?”
天子只提申屠渊,盖因甘酒泉乃慕容盛门生,穆狮磐则是姬室心腹,曹宪之根本不会在意,至于霍师度,同样是曹虎头的得意门生,由幽州总兵调任金城将军,看似平调,却是由地方转入边军系统,麾下战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个调动在补偿曹系势力一二的同时,却又轻描淡写拿掉了曹系一个幽州总兵的位子。
曹虎头才掌大军,便又挨了天子一闷棍,与方才兰陵王的顺序相反,效果自也不同。
曹宪之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多言,连忙道:“北四州关系大周社稷安危,一应人选唯陛下乾纲独断,臣愚钝,唯奉命而已,敢不奉诏!”
见状,天子畅快一笑:“子孝臣贤,朕心甚慰!”
公西小白与李北海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冷笑。
制衡之道,君臣父子。
蝇营狗苟,不外如是。
第九十八章 请命 贺舵主咽濉∽I湛炖郑。ǎ�
西征事大、诸事繁杂,非是一场大朝会便能议定,能给这项注定要让周天烽火重燃的国家大政定下调子,已称得上功德圆满。
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穿插了诸多派系乃至夺嫡争斗的人事和兵员调动之后,天子欣喜于大周臣子忠忱、宗室和睦的盛世气象,终是给出了“子孝臣贤,朕心甚慰”的八字评语。
今日朝会上波诡云谲,说不尽的刀光剑影,诸位王公大臣们心里难免要七上八下、诸般权衡谋算,着实耗费了不少心力,此时大多都下意识松了口气,心道这场看似仓促实则是天子处心积虑举行的大朝会终于要散场了。
天子不再说话,司礼太监察言观色,今日第一次有机会喊出那句:“有事启奏,无本退朝!”
这原本就是走个形式,殿中哪个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手头没有几件需要天子决断的大事,只不过没人会在这时候站出来招人厌烦罢了。
谁料司礼太监尾音未落,竟就有人高声应答:“末将有本启奏!”
这一声如洪钟大吕,将一些个已开始神游天外的大臣瞬间惊醒,循声望去,心中皆是一动。
发声者赫然是落霞公西氏的少主——公西小白!
大伙儿这才猛然记起,天子先后跟李北海、东方持国这两位边镇之中的重要人物聊了几句,无论各自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相谈甚欢的模样,却独独冷落了这位落霞公西氏的少主,这种无声的敲打,说不是刻意为之都没有人信。
在无数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见一身狼裘白袍的公西小白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伏地顿首:“末将落霞将军麾下,白狼校尉公西小白拜见陛下!”
天子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公西小白不说话。
这种目光,无论是谁都难免有芒刺在背之感。
太和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诸人身上有修行的,气息俱都尽量收敛,没有修为在身的,也是屏气凝神。
公西小白始终保持着顿首的姿势不变,如一块山岩般岿然不动,连一丝一毫的颤抖也无,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仿佛只是一瞬,又似是过了许久,天子终于在一片寂静之中开口道:“卿有何事上奏?”
公西小白这才一动,直起上半身,微微低着头,朗声道:“启禀陛下,公西氏蒙天子不弃,以落霞一郡许之,虽无郡王之名,而有裂土之实,自家父得授将军之位,阖族上下,无不感激涕零,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能报陛下隆恩于万一。”
天子闻言,淡淡一笑:“你公西氏的忠心,朕向来是知道的。”
公西小白连忙再次顿首,复又直起身道:“前者西戎猖狂,蔑视天子、屡屡进犯,我族上下凡有忠义血性者无不激愤,未及请旨,不得已北上迎敌,全赖陛下洪福,侥幸得胜,自落霞向北至于曲水河谷,拓土三百余里。末将此来京师,一是请罪,二是愿将此三百里献予陛下,恳请陛下于该地设郡县军镇、派驻官吏边军,使此戎人之野永为周土!”
嗡的一声,大殿里窃窃私语之声不绝。
公西氏在中原百姓乃至庙堂诸公眼中,乃是比戎狄之辈强不到哪里去的野蛮人,本身血统就可疑,习俗衣冠虽偏向大周,却又不尽相同,甚至听说戎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草原上都称呼公西狼骑为“公西人”,而非周人。
是以公西小白所言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如狼似虎的公西氏,竟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
天子同样有些错愕,笑道:“哦?这倒新鲜,朕听说曲水河谷是难得的水草丰美之所,与落霞郡之间的草场更是最好的养马地,你公西氏当真舍得?”
公西小白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极是真诚:“末将虽是边鄙粗野之人,却也心慕圣人教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公西氏既是天子之臣,打下的土地自然是天子的,我族能得一郡之地,已然心满意足,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天子笑容一窒,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公西少主表现得如此恭顺,有些话反倒不好出口了,毕竟拓土献地的功劳当真是不小,哪怕明知实现的可能性极小,面上也必须有所表示,否则无以安抚天下边镇豪阀。
他拿眼一扫曹宪之,既然事关西北四镇,这个恶人自然是要曹虎头来当的。
才被敲打过的曹宪之心领神会,当下出班,向公西小白厉声道:“公西少主,据我所知,公西氏的狼骑无诏南下,非但占据了天水郡,更纵兵杀人放火、抢夺财物粮食,至今兀自赖着不走,甘州总兵梁腾多次上表弹劾,你竟亲自带兵跑到青阳城下,耀武扬威一番方才撤走,这些事你又怎么解释?”
公西小白扭头看向曹宪之,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末将还要恭喜大人开府建牙,公西氏身为西北四镇之一,日后定然尊奉曹帅幕府军令,绝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回身同样向着天子行了一礼:“陛下容禀,青阳虽为甘州首府,却地处甘南,与甘中隔着一座青屏山,信息往来不便,即便是同为青阳郡的青屏山北麓出了事,青阳城得到消息都未必有天水甚至落霞郡快。”
“末将之所以领兵南下,全因天水郡郡守之子弑父谋逆,非但诬陷截杀于末将,还命手下匪类趁着青屏山鹿庄主外出,占据大片山林立下匪寨、侵扰地方。末将侥幸逃得性命之后,因为军情如火,来不及禀报州府,更不及上达天听,只得硬着头皮无诏南下,经数场血战方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