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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海贸一事,臣弟也早有耳闻,此次得父皇授意处理西南事务,便立刻想到了皇姐,这才仓促登门,向皇姐讨主意来了。”
“那是自然,你们几个兄弟要夺嫡,注定做不到亲密无间,想找个够分量又无威胁的人合作,本宫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姬雉说着,面露狐疑之色:“讨主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疑难不成?”
姬天行点点头:“自然是将来站在明面上掌控河贸的这个人选,无论是谁,事前得皇姐先点头才是。”
姬雉听了,颇为满意地一笑:“我还道是何事,本来这个人选自然是你说了算,可既然兰陵你提出来了,那本宫就帮你参详一二。你心中有何人选,不妨说来听听?”
“多谢皇姐。臣弟门下有个叫薛渭臣的,颇有些才能手段,曾在阳平郡那等商贸聚集之地任过百夫长,懂得其中门道,私下里也没少做过假扮山贼劫财害命的勾当,于绿林的规矩也算熟悉。”
姬雉微微沉吟,有些迟疑道:“听着倒是个熟手,姓薛?”
姬天行心领神会,解释道:“此人并非薛氏族人,只因是同姓,机缘巧合攀附上了臣弟的舅舅,因不敢与我平辈,便认臣弟的舅舅做了干爷爷。这种人,自然是入不了族谱的,只怕外祖父他老人家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干曾孙。”
姬雉这才释然一笑,毫不掩饰地道:“我就说么,薛侯堂堂武侯大宗师,总不至于要跟我这小辈抢食吃。既是这样,此人身份倒也合适,不知修为如何?”
姬天行答道:“这正是臣弟的疑难之处,此人虽有手段,然而只是练气境界,未曾灵感。”
姬雉不由得皱起眉头,摇头道:“这就有些不足了。你手下就没更合适的人了?抑或从当地绿林中择一大豪收为己用也未为不可啊。”
“小弟就藩时日不久,手下还当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当地绿林之中也未听闻有公孙龙那般人物,毕竟曾经的天门山上原本有一座飞仙观。”
姬雉恍然,不由得失笑道:“这倒也是,鲁绝哀那等霸道人,怎能容得下门前有豪杰人物碍眼?”
她仔细想了想,忽道:“我想起个人来,就是不知你敢不敢用。”
谈到正事,姬雉也不卖关子,接着道:“原甘州牧、现天水郡守郑夔之子郑殊道,不知兰陵可知道么?”
姬天行听了便是一愣,万没想到姬雉会提及此人。
就听姬雉解释道:“此人出身不低,其父扎根不远处的甘州,自己又背靠西湖剑宫,有着宗师修为,在江湖上名声不小。此外,此人颇有谋略智计,于战场上促成敖莽与公西氏结盟,平息了甘州乱局。”
“郑殊道此举无疑给梁腾保留了一丝颜面,无论这位新任的青州将军心里再怎么羞恼,面子上也要承情,更别提此人跟公西氏、鹿氏这些地方大名也都能说得上话了。”
姬天行暗自思量,也觉郑殊道可堪一用,只是这人是姬雉举荐,他心中难免存疑,当下笑道:“皇姐这是在消遣我,既然如此,你与敖莽合作即可,哪里用得着臣弟?”
“怎么,便连你一个亲王也对敖莽心存忌惮?”
姬雉先笑问了一句,随即似是醒悟,瞪眼道:“你是怕我和敖莽暗中联手把你架空?堂堂一个亲王,竟连这点底气和手段也无,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恐怕会后悔把西南交在你手上!郑殊道此人毕竟是名门子弟、最知道分寸,即便答应此事,多半也只是做个招牌、顺带得些好处罢了,你指派那个薛渭臣为副,实际总揽事务就是了。”
姬天行连忙讨饶:“皇姐息怒,臣弟只是不敢小觑天下英雄罢了。再者那郑殊道如此人才,听说敖相曾以一柄稀世古剑相赠,自然是极看重的,君子不夺人所好”
未等姬天行说完,姬雉已是面露讥讽之色,嗤笑道:“说到底,还是你觉得与郑殊道非亲非故,不敢骤然以心腹之事相托罢了,只是你要明白,这天下哪儿来得那么多心腹,还不是因利而聚、无利则散吗?郑殊道与公西小白战场相逢,所谓结盟,实属临时起意,事前又何曾得到过敖莽的允许,还不是因为对自家有利,这位权相事后才不曾计较此节?”
姬雉侃侃而谈,将其中利害剖析得清清楚楚:“一来郑殊道并未卖身为奴,还算不得敖莽的私人,你是姬室亲王,如何用不得此人?二来敖莽何等人,又岂会在意这个,若能因此搭上我和你的线,他高兴还来不及。三来那郑氏父子最是长袖善舞”
就见这位长公主殿下促狭一笑,笃定道:“皇姐跟你打个赌,最迟明日,郑疏道就会去拜见你,没准此时已经去了,只是你来我这里,不在府中而已。他见你要说什么,本宫大致也猜得出来,无非是表表忠心,替他那个摧破天门第二峰的师兄开脱一二,再就治理水患、复兴商贸等事建言献策,总之就是要让你看到他的才能和郑家可堪利用之处罢了。”
姬雉说罢,见姬天行神态恭敬、听得也极是仔细,虽明知其中有做戏的成分,心中仍是颇为受用,稍稍犹豫,又开口道:“你如今也是亲王了,如何用人、如何行事,本无需本宫多言,只是有一点,你还要向汝南多学学才是,那便是既享王爵,便要有王者之胸怀魄力。”
“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想着各方讨好,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能在西南控制住局面,父皇都会满意,有些事便也不是没有希望。退一万步来讲,区区数州之地,就是要让你尽情施展的,都糜烂了又能如何,父皇自然会给你兜底。”
姬天行终于心悦诚服,由衷地道:“皇姐所言振聋发聩,臣弟获益良多。”
姬雉摆摆手,笑道:“别给我灌这迷魂汤。对了,你刚才提起青州,巧了,待会儿俞达要来。”
姬天行闻言讶异,就要起身告辞,姬雉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你回避,正好在此给我和俞达做个见证人。”
第一二五章 道统之争 一贺堂主无识渔樵()
夜深露重,月色如水。
吴二三沿着乡间小道自北而南,独行于空旷无人的田野之中,一袭白衣连同怀中赤螭剑都似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不久前,同样在这般静谧深邃的夜色之中,他与公孙龙那场事先极少人知晓的殊死斗剑如奇峰突起,剑气撼动天地,只是片刻就又戛然而止,令远远观望的诸多京中宗师惊疑莫名。
接着先后有许多人前往查看,其中不乏禁军北大营中封号校尉率领的骁骑和出自诏狱一类衙门的宗师鹰犬。
吴二三当时已是筋疲力尽,自知已陷入极危险的境地,然而他刚刚受了公孙龙传道一剑,莫名其妙地被这位剑术宗师以上古练气士宗门谪仙帖道统相托,心中困惑已极,竟是全无摧伏大敌之快意,反而一颗杀心更加不可抑制。
因此他并不逃遁隐匿,反而原地躺下,默默恢复气力以待来人。
只是令吴二三连同许多看客不解的是,前来查看的各方高手行到中途,似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忽就止步不前,先是诏狱的鹰犬开始清场送客,继而禁军中的那帮子骄兵悍将更是极为干脆地打马掉头、径自回营去了,摆明了是对这场就发生在北大营眼皮子底下、惊扰京师中无数贵人的斗剑不闻不问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前来的高手之中有两方人马并不在被诏狱阻拦劝退之列,却也并不前进,反而是在相遇之后对峙了起来,颇有一言不合就要火并之势。
只是没等他们动手,迫不及待的吴二三已然提剑而至,未发一言,抬手便斩杀了数人,其铁剑之利、杀气之盛一时无两,在场众人皆为其所慑,竟是不敢稍动。
许是受了公孙龙传道之剑的莫名影响,吴二三忽然停下,罕见地忍住杀意,问了一句“汝等对我有恶意,却无杀心,所为何来?”
原本束手待毙的两方人马如蒙大赦,连忙说明情由,吴二三方知两方人马竟都是海东帮中人,只是派系不同。
其中一方乃是公孙龙嫡系人马,其中竟还有公孙龙收下的弟子门徒,虽不是真传,却也是谪仙帖门人,这些人既悲愤于门主死在吴二三手中,又不得不遵从遗命,要奉吴二三为公孙龙这一脉的宗主,同时也希望其继任帮主之位。
另一方则是帮中倾向于青州怀德侯俞家的势力,虽不及公孙龙嫡系悍勇,却掌握帮中大半海贸渠道,同样不可小觑。这些人一方面主张由出身俞家的公孙龙真传弟子俞应梅接任帮主,另一方面又不敢彻底得罪公孙龙一系依附的长公主殿下,是以虽然对搅局的吴二三并无好感,却也不想跟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不语剑魔撕破脸。
问明情由之后,原本只会杀人、但终究在万柳庄中增长了不少见识的吴二三略作思索,这才给出答复“公孙龙的道统我接了,鲁绝哀的谪仙帖若是不容,只管推到我头上,至于海东帮一事,我自会去长公主府走一趟。”
许是说了太多的话,吴二三闭上嘴,转身就要离开,却又忽地停步,背对着众人补充了一句“再有争执,一并杀了!”
那两方人马闻言,不免面面相觑,心中均道“这可太不讲道理,若是对方存心要与我同归于尽,岂不坏事?”
吴二三却不在意他们心中如何做想,将两方人马丢在原地,独自抱剑向南而去。
他边走边细细探究心中困惑,这才醒悟先前勉强囫囵吞下的公孙龙传道之剑,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湖灵感之中,是以意气难伸,滋生出许多于他而言极为陌生的情绪和念头来。
吴二三早年遭遇灭族大难,受尽磨砺、心冷如铁,于刹那间即可将这些毫无益处的杂念斩灭,却有感于那传道之剑中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悲伤之意,反而鬼使神差地细细体味起来。
他这一走就是数日,不吃不喝,且走得极慢,有时甚至一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