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借着明月的清辉,它们看见了一个人,一个骑驴的人。
任谁看到一头驴驮着人在天上飞,也一定会如白马与山魈一般震惊不已。
那头驴个头不大,却通体碧色,一看就不是凡种,驴颈下挂着一个白玉酒壶,酒壶形制古朴,通体泛着荧光,就彷佛今夜的月光一般皎洁明澈。
相比之下,骑驴之人则更加让人印象深刻,那是一个中年文士,相貌儒雅中竟仍带着几分少年时的俊美,宽袍广袖,迎风飞舞,直如神仙中人,令人见之忘俗。
“咦?”
那中年文士侧身骑坐在驴背上,也朝这边儿看来,明明隔得还远,这一声轻咦却犹如在白马和山魈的耳边响起。
“逐虎过涧,还真是好雅兴。”
这一句话说完,那头碧色小驴已经驮着中年文士飞到白马近前。
中年文士上下打量着白马,开口说了第三句话:“你这马儿也是霸道,既然已是灵感大妖,自然知道修行之难,那赤虎也算难得的异种,何苦还要为难它?”
白马闻言收起脸上的震惊之色,咧嘴笑道:“若是小妖猜的不错,您是神通境界的大宗师?如此慈悲心肠,想必一定不会为难小妖喽?”
中年文士一愣,没有理会白马的挤兑和试探,而是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不认识我?”
白马理直气壮地摇摇头。
“谁似苏仙人,云中骑碧驴!”
中年文士很是不满地摇摇头,“你没有听过这句诗?这首《苏仙人歌》成诗不过百八十年,曾经哄传一时,不该这么快就湮没无闻啊?”
白马忽地想起那个叫俞应梅的女剑士对二爷说过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壶仙苏曼生?”
中年文士抚掌而笑:“小小马儿还是有几分见识的嘛!正是我!”
“苏仙人的名声,当真如雷贯耳,小妖虽然没啥见识,也是久闻了的。只是若是苏仙人没有别的事,小妖就先告退了”
苏曼生满意地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在我见过的妖物之中,像你这么会说话的可真不多,不过你还真的不能走。”
白马顿时脸色一垮:“您有这头驴代步,虽然没有俺高大威猛,但也不必急着换坐骑啊?”
它话音刚落,就见那头碧色小驴怒道:“你这修炼邪魔外道的妖马夯货,怎敢与我相提并论?”
白马毫不示弱地嗤笑嘲讽道:“屁!你也不过是灵感境界,能飞起来靠的还是苏仙人的神通,大家都是坐骑,大哥别说二哥,牛气什么?”
苏曼生收起笑容,正色道:“如果我没看错,你竟炼化了一道龙脉地气?”
白马知道自己先前运使黑气的一幕早落在苏曼生眼中,也懒得掩饰狡辩,很是光棍儿地点点头:“您想要?”
苏曼生哑然失笑,摇头道:“我是何等人物,岂会贪图你这小妖的东西,只是你可知这龙脉地气干系重大,你得了有害无益,不但会被人抢夺,此物霸道,还会侵蚀你的身躯,此生成道无望。”
他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除非你能得到那人的功法……嗨,人都没了二百年了,虽说前些日子望见北方阵破气散、似有后手,可这有伤天和、害人害己的传承当年就已经七零八落,如今即便侥幸得个断章残篇胡乱修炼,也肯定是后患无穷。”
苏曼生的眼神盯着白马,话中似有所指。
白马则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懵懂无知模样。
“就是,也不瞅瞅自己的德性,一匹野马也敢窃据神物?”
碧色小驴一脸鄙夷地帮腔道。
说来说去还是要抢东西,白马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不到最后关头不敢招惹激怒苏曼生,对这碧色小驴却毫不客气:“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啧啧,你这飞上天的驴肉想必滋味不错。”
它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后退,背上的山魈在苏曼生露面之后就浑身僵硬,只知道牢牢抓住它的鬃毛,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苏曼生一挥袍袖,山魈立刻被一股清风带起,恐惧地大叫着,远远飞向北方的山林深处。
“顽劣残忍,不堪造就,以后好自为之吧!”
他又低头看向后退出一丈距离、下一刻就要转身逃跑的白马,笑道:“小妖狡猾!说起龙肉,你若是修行有成,他日未必不能成蛟化龙,你的肉才是龙肉呐。只是你若一意孤行,伤了修行根基,这肉却就不好吃了。”
“也罢,且送你去见个人,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伸手摘下驴颈下挂着的酒壶,一把拧开壶盖,将黑洞洞的壶口对准白马,低喝道:“收!”
**********
(感谢~蟾瘦~、~浊君子~两位道友的打赏,至于~二在奔三的路上~道友的催更票,昨天出去应酬喝沉了,现在还有些昏沉,实在无福领受,再说你也太看得起俺了,俺码字速度很残的,一晚上也根本码不出那么多。)
(上一章出了个bug,已修改。)
第三十四章 阿嵬山中遇仙(中)()
“收?”
白马阿嵬抬头望向那个黑洞洞却极为窄小的壶口,又听到苏曼生那句郑重其事的低喝,心中顿生荒谬之感。
此人明明是周天内凤毛麟角的神通境界强者,可观其言行,却与江湖和军中的绝顶武夫截然不同,竟是全无顶尖修士大宗师的气度,倒有几分游戏人间的浪子顽童心性,也难怪被称作苏仙人。
只是这位苏仙人说话做事着实有些不着调,阿嵬尚未及辨明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忽觉天地间有一股无形大力袭来,牢牢攫住了它的身躯,在向着壶口拉拽托举,而那壶口在它眼中亦是越变越大,仿佛遮蔽了整个苍穹。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连原本阿嵬脚下的尘土都没有被吹动分毫。
神通手段,竟是诡异如斯,当真闻所未闻。
阿嵬再不掩饰野性与敌意,猛然发出一声凶戾不屈的长嘶,周身腾地罩上一副漆黑罡甲,额头更是浮现半朵鲜艳夺目的血海棠,一双眼睛如红宝石般亮起,泛着阴冷森寒的光。
它周身气机翻涌,用尽力气死命挣扎着,自脖颈至背上的罡甲上,有一条同样漆黑几乎无法辨认的蛟龙在剧烈扭动,这条黑蛟劲力惊人,连带着搅动了阿嵬方圆一丈内的灵气,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危险的乱流漩涡。
到了此时,阿嵬的修为境界也再无遮掩,让对方一览无余。
苏曼生瞳孔一缩,眼底竟闪过一抹惊悸之色,却仍是微笑着道:“险些看走了眼,你竟仍是半步灵感?此时就能开口说话,还真是天赋异禀,只不过放着地脉龙气这天生地养的灵物不去彻底炼化参悟,迟迟滞留此境又是为何,是功法太过残破,还是你自始至终就根本不想化龙?。”
阿嵬冷哼一声:“凭啥蛟龙就要高人一等,马爷偏就不信这个邪!”
“有志气!”
苏曼生闻言哈哈大笑,眸中精光湛湛,忽地轻轻一摆袍袖,虽并未见什么声势,下方的白马却突然惨叫一声,除去额头血海棠依旧鲜艳,身上罡甲轰然碎裂,那条搅动灵气漩涡的黑蛟也隐没不见。
碧色小驴微微抬头,看着那匹桀骜不驯的妖马再也无力抗拒,身躯愈来愈小,随即便被那深不可测的壶口吞没。
它垂下眼帘,若不经意地问道:“以往也没见老爷有这斩妖除魔的闲心啊?还说什么送它去见一个人,壶里那位是何等人物,真能为了区区一匹妖马现身?”
“有些旧事你不知晓,方才大老远就瞧见这白马吞吐龙脉地气,又闻到阴山万人窟的腤臜气味儿,只当是灵应侯死前布下的诈尸还魂的后手,亦或阴山那个六亲不认的老牛鼻子为了防着大徒弟反噬、故意借机两头下注。”
苏曼生瞥了一眼碧色小驴,沉吟道:“虽说选一匹白马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那也不过是旁枝末节。老爷我临时起意,想着收了这马妖回去仔细查问一番,至于壶里那位见不见,不过就是句戏言罢了。”
说着,他脸上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只是那半朵血海棠突然冒出来,当真是唬了老爷我一大跳,这东西牵扯甚大,保不齐就是万柳庄那位亲自出手。若真是如此,前些日子北边儿动静不小,此事肯定已经落在神主的眼中,咱们想装作没看见都不成,真正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盼着壶里这位能做个决断了。”
听到“万柳庄”三个字,碧色小驴立刻露出惊惧之色,担忧道:“可壶里这位历来直指人心、不同俗流,若是铁了心视而不见,那时这白马是关是放?旁的不说,私自扣下龙脉地气,纵然事出有因,也难免恶了神主,岂不是自找麻烦?”
苏曼生摇摇头道:“听天由命罢了,哪回神仙打架不是凡人遭殃,老爷我就是个小小的看门人,可操不来这份心。”
似是有什么忌讳,苏曼生掐住话头,抬手轻轻盖上壶盖,捧起流光溢彩的酒壶细细端详,轻声念道:“壶中光阴,非关日月,相思则长,酣睡便短。”
这位以此壶闻名于世的江湖散仙摇摇头:“这十六个字的意境着实一般,你说,古籍记载中那件与日月壶齐名成套,却始终遍寻不着的山河盏上,又刻了些什么劳什子?”
他骑着碧色小驴倏然远去,很快消失在月色山影之中。
被收入日月壶中的阿嵬并没见到这一幕,它眼前先是一暗,紧接着又再度泛起了亮光。
阿嵬连忙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迷蒙的白色雾气之中,不见天地日月,不辨东西南北,四周更无一丝一毫的响动。落脚处虽然坚实,却感觉不出甚至看不清所踩的是泥土还是砖石。
那雾气似有灵异,在阿嵬突兀出现之后便开始快速流动起来,其间幻化出无数形状,既有刀剑钟塔等器物,也有龙蛇虎豹一类的生灵,白云苍狗般聚散变化无常,隐隐以阿嵬为中心,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