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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湮灭,而是被吞噬。
曲殊的这股内力太过霸道,满满当当,常疯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十几岁的人所可以匹配拥有的内力。
想起小时自己被打飞的那一掌中含着的汹涌内劲,常疯心中的疑惑增加。
曲殊睫毛轻颤,额上有一层汗水:“娘”她轻轻喊道。
调理完成,常疯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就见曲殊身子侧着微微蜷起,头也从倚着树改成了倚在自己肩上。她手握着常疯的衣襟,紧紧地握着像是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曲殊眼角泌出些湿润,她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低语道:“娘我答应你”
常疯身后没有个可以靠着的东西,现在曲殊又半倚到了他身上,常疯只好将身子微微往后,僵住不敢乱动。常疯低头,视线从她的额头顺着往下,就见曲殊眼角竟有一滴泪水滚落,划过脸颊,印湿一点常疯的衣服。
这让常疯更加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只是可怜自己的腰板,此时已经僵的不能再僵。常疯视线略微移动,就见曲殊握着自己衣服的手背上纹着不知名的花,皎好的手背上半边都是花的纹路,疏密有秩的画工让这只玉手更具吸引力。上宫九女的标志,果然精致。
火堆因为没人填火而渐渐熄灭,月亮沉下,树林中,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三更天。
困困欲眠的常疯睁开眼,见伏在自己胸口的曲殊已经安稳地睡去,于是抽出手搂住她,重新将她放好在树下,拿出大衣给她披上上。自己则挺着僵直的腰走到旁边松活筋骨,又是一番折腾后才捂着后腰找了个地方休息。
两人是在鸟叫声中醒的,睁眼便是鸟语花香,明媚阳光。
常疯先起,站起来活动一下就凑到曲殊边上查看情况。
曲殊听到声音后也缓缓睁眼,她看了下自己身上盖着的黑色大衣,皱皱眉思考昨夜的事,见常疯来了又很合礼地笑着回道:“多谢。”
常疯真的感觉曲殊很乖也很怪,他从未见过哪个人是这么例行公事似的道谢的,哪怕知道是由衷的一声道谢,也总给人一种形式化的疏远。
曲殊面色还是很白,常疯回道:“你再休息会,我去找些野果子来。”
这树林里的果子多,常疯就在不远处走了一圈边收获良多,嘴上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堆,全部送到曲殊面前。
他咔嚓咬了一口野果:“吃吧,挺甜。”
曲殊已经将常疯的黑色大衣叠好放在他的行礼旁,见他送来的果子后又是一声:“谢谢。”
常疯坐在她对面啃着果子,听到后皱皱眉,含着果肉就道:“别谢了,你还记得我么?”
曲殊不像常疯那么豪放,果子只是轻轻咬下一口,咽下后语气仍然虚弱地回道:“记得,楚家药谷见过,徐长风。”
常疯挑挑眉:“说说吧,昨晚是怎么回事?”
曲殊放下果子,想了下说道:“可能是琼姬想趁机除掉我吧。”
“你们不都是九女么?”
“正因如此,我出现后姨母偏心于我,我虽是九女,权力已然超过她们,这便是由头吧。”曲殊边想边道,“所以这次出行我拒绝了琼姬的一个方案,她便以我不服从命令为由施以上宫宫法。我实在无法,想先逃出去寻姨母。琼姬察觉,连夜追赶我至此。”
常疯听着啃完一个果子,继续拿起一个吃起。他倒是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只要是上宫方面给出的安排就会去做,这样的行事才比较符合曲殊的性格吧,想不到她也会有会拒绝的。
“什么方案?关于金匕丹?”常疯问。
曲殊望向常疯,抿了下嘴又移开视线,低头道:“说不得。”
一零九章宫墙内垢金叛变()
“说不得就说不得呗。”常疯见她确实不想谈这事的样子,便也无所谓地摇摇头:“后面呢,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曲殊咳嗽几声:“我休息一下就想法子回上宫便可。”
常疯见她咳嗽,伸手过去把脉,纵使是南诏四季如春的地界还是夜寒露重,这人身上带伤又没有怎么处理,一晚上下来受了风寒也不意外。“前面有个苗村,我也正好要去,可以带你去那里休整,总比在这没东西的地方好些。”
“也好。”
见曲殊对此也没反对,常疯拿出一方手帕地给她:“干净的,擦擦吧。”
曲殊先是觉得有些眼熟,接过后才发现这花纹纹路,不这正是当年自己赠与他的帕子么:“你一直留着?”
“因为只有一条,所以自然留着。”常疯说的轻巧,转头去清理火堆。
清理火堆的他自然没有注意身后的曲殊握着那方手帕,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随后叹了口气。
随后常疯给她裹上一件自己的外套,与曲殊一起动身前往苗村。
伊素家。
顾无影早换下黑皮壮汉的打扮,正坐在妆台前给自己脸上做着刀疤,贴在脸上既改变了些许容貌又显得有趣。
大早上伊素一进来就见他“对镜梳妆”的样子,嗔笑道:“呦,我建议你直接装成女子多简单,配合这身花香,旁人羡慕估计都来不及吧。”
昨夜解了一次花香的顾无影身上味道不像之前那样刺鼻,但还是浓郁得紧,他通过桌上圆鉴白了她一眼,哼道:“花香配壮汉才有趣懂么,本神偷不跟你啰嗦,南诏公主醒了没有?”
“醒了。”伽黎也站到房间门口,手中拿着一封信。
“正好,今日可以好好谈谈你要我做哪些事了。”顾无影还在调整刀疤的位置。
伽黎走过去,拿起他的一些面皮在手上捏了捏,突然问道:“这一副可以用多长时间?”
顾无影瞥眼她拿的物件:“哦,随便用,用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可有空余的?”
“有啊,”顾无影想想猜到了伽黎这么问的意思,嘿一声道,“你不应该拿一堆银子砸在我脸上,然后指指这些说这么一句‘这些这些,本公主全要了’之类的话么?”
听到这话伊素白他一眼:“得,本来以为那个小疯子嘴巴已经够贫了,这还来了个更贫的。”
伽黎不恼,拿出一些钱两:“我只要半副便可。”
顾无影贴好脸上的疤,随手翻出半张人皮面具放在银两旁边:“拿去拿去,这银两正好给那个叫伊素的好了,省的来和我要什么过宿费。”
“多谢。”伽黎拿起薄薄的一层面具,嘴角浅笑。
“回到正题。”顾无影做好伪装转过身子换个方向看着伽黎,“你的事情倒是有趣,时间又不剩多少,今个可有什么打算?”
“昨日步七绝来此,因为不知道他是靠自己的本事找到这里还是通过郑买嗣的告知,所以我要找在宫里的人问清楚,帮我送个信吧。”
“是要去找国师么?”国师夸芈精通巫蛊之术,是许多苗人崇拜的对象,伊素也不例外,一提到她就两眼放光。
伽黎摇头,将手里写好的信放下:“步七绝知道国师是我的人,再让国师有所大动作很容易被他发现,在揣度不到他会如何行事之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我要拜托她传达给牙卫垢金。”
“那是谁?”顾无影问。
伽黎道:“可以信任的人。”
垢金几乎全天都会跟在宫中,所以联系他还是要免不了要借助国师遣人暗中操作一下。
伽黎的书房内,在她平时同样的位置上坐着与她同样模样的人,步七绝借着伽黎的样子,没事就在这里看看伽黎的藏书,喝喝上好的茶水,悠哉的很。不过他身边的已经不是伽黎平时的侍女,而是当日曾攻击过常疯并且抓伤他的那个女子。
“想不到这南诏的传说之中几乎全是一堆魂颠梦倒的人儿,真是无趣。”步七绝手持一本书卷看着,不时评笑几句,“般儿,有人来了,去看看什么事。”他头也不抬地对身后人道。
般儿还像之前在茶馆中一样适时地给他将茶水添满,然后依言打开门。
门外的侍女刚抬手要叩就见门开,手停在空中愣道:“王子殿下请垢金一叙。”
般儿看向步七绝,步七绝也是听的清楚:“嗯,去吧。”
话音落,垢金从暗处走出,看眼步七绝和般儿,走出门去。
垢金出门一趟,不过一餐饭的功夫,再回来就见伽黎的书房内多了一个人。
郑买嗣还是以前那一派和气的模样,坐在客座上,见垢金回来就笑问道:“去哪了?”
垢金脸色不是很好,行礼道:“见过郑大人。”
郑买嗣挥挥手,但没有免他的礼:“说说吧,去哪了?”
步七绝笑笑:“郑大人还绕什么圈子呢,直接问想问的不就行了。”
“是是是,先生说的是。”郑买嗣笑道,对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垢金道,“说吧,那边的公主殿下想让你做什么?”
低下头的垢金随着他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问话而额头青筋一爆,但还是回答道:“公主约我相见。”
“要见面啊。”郑买嗣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指摸着一旁的案角。
“在考虑要不要动手么?”步七绝看眼郑买嗣就将视线放回在自己手中的书上,“我不过是昨日按照那垢金给的地址去了一次,她今个就能直接找上来,说实话,比起你,我更欣赏她。”
郑买嗣摩擦着桌角,好像有些难以抉择:“是啊,她是很聪明。可这似乎是个除掉她的好机会,但又怕万一不成功,我这就又少一张暗牌。还有六天,多好的机会呀,她一定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站到我这边对吧,唉,怎么办呢。”
书房中,垢金还咬着牙向郑买嗣做俯首之姿,般儿不是个会主动言语的,步七绝也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