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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段时间,便是传说中阿凤公主当时化作望夫云的日子。
“也许公主也是在请求阿凤的帮忙吧。”牙卫大哥道。
常疯听后歪歪头,缠着牙卫大哥继续给他将南诏流传的传说。
一骑绝尘,到下关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牙卫大哥熟悉老巫师的位置,直接将常疯送到那里。
老巫师的位置远离人烟,独自住在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里。屋子阴森森的,砖破瓦破,风一吹就晃上三晃。唯独一扇大门很是巍然不动,紧紧关着。常疯远远地就瞧见了被关在门外的叶庭柯一行人。
叶庭柯在门前来回徘徊,时不时敲上一下。他旁边的木板车上坐着前日的老妇人,几个匡庐弟子同站在那里。
“哟,还没见上面呐。”常疯跳下马,揉搓着屁股问道。
门前一向心高气傲的叶庭柯此时脸色铁青,一掸衣服继续咚咚咚敲门。
他们昨日到这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老巫师的住处。敲开门后没说两句话,这门就被合上了不见客,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在此打开。
木板车上的老妇人手里握着一件年轻人的衣裳,呜呜呀呀地抽泣,眼泪已经不剩多少似的挂在眼眶边,凝聚成一颗后啪嗒滚落。
“老巫师,妄您年过半百,竟一点都不同情民生疾苦,上百人的命运就在您的一念之间!”叶庭柯朝屋子里喊道。
准备走的牙卫大哥看不下去,骑马来道:“别吵了,老巫师掌握的是近乎鬼神的力量,就像蛊用自然的力量一样,人用是要折命的。老巫师一把年纪,早不知道折了多少命下去,估计大限也快到了,别把大帽子往人身上扣。老巫师帮人看的是情分,又不是本分。”他留下这话,鞭子一扬就纵马离开,留了一蹄子尘土给叶庭柯。
叶庭柯拍散激起的飞尘,他被陌不相识的人这么一说面子上更加难看了,喝问常疯道:“他是谁!”
“守护南诏王室的牙卫大哥。”常疯说完指了下妇人道,“我觉得与其你去叫门,还不如让她来呢。”
叶庭柯听言不理他,头一瞥继续敲门。
瞧他这傲气的模样常疯便知妇人准是去敲过门的,按照她之前在大街上拦驾的样式,估计这妇人要不是喊道昏厥,可能也不会坐到车上休息。
他打量这妇人,见她穿的衣裳是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头上斜插一根只剩一半的筷子当发簪。视线往下,一双鞋磨得鞋底成了薄纸,里头乌黑到看不清的脚趾透过好几处破洞露出。
——走过来的?
常疯一有这个想法就觉双腿发软,江南道到南诏,这可几乎是横穿了整个大唐啊。那么远的距离,凭借一双脚?难以想象。
夜晚,几人就耗在老巫师门外,各自咽了点干粮继续等。
老巫师住处楼上的窗子被推开,一个女孩探出头瞅了两眼,不等底下人说话又迅速缩回头去。
“早知这么难对付就不应听那产婆的话。”叶庭柯骂道。
常疯盘腿坐在地上,对叶庭柯抱怨的话充耳不闻。
他现在对七步引是无比熟悉了,可是八歪内力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常疯能察觉出自己的筋脉已经被逼得比以前粗壮一圈,这对修炼内家功法的人来说绝对是好事,但是对常疯来说,这是好事的同时也是险事。因为撑大筋脉的内力还满满地占据着,一有不慎就会让筋脉爆裂。
这等于说常疯的八歪境界只能限制在彻听境,无法再继续修炼。
无法继续修炼,怎么问鼎江湖?
常疯在修炼的时候忍住不去想这档子事,稳住心神。可就在他静心的时候,外界不对劲的细微声响陡然窜入耳朵。
常疯睁眼看向楼上,突然起身就要施展轻功。
叶庭柯正烦闷着,见他一动立刻出手抓住:“做什么?硬闯的话老巫师更不会帮忙!”
“刚才有人进去了!”
“什么有人,我一直盯着,何曾有人?”叶庭柯不屑一笑,“你比我还厉害不成?”
常疯眼睛看得清楚,刚才绝对有人从窗户钻了进去,更重要的是,那人手上拿着匕首!“老巫师危险!”常疯甩手要走。
叶庭柯岂会容忍常疯如此,紧握常疯手腕,反手一击又扣住他另一只手,一个擒拿将常疯锁住。常疯心里着急,嘴里喊着:“去救人呐!”然后往下一缩,滑开。
叶庭柯上前一步按住常疯肩膀,拳拳掌掌直接招呼过去。从没和他交过手的常疯顿时感到吃力,压住不使出七步引去躲闪拆招。可叶庭柯毕竟是匡长明首徒,天赋秉异并且也在努力练武,凭借比常疯大一些的岁数完全能够克制的住他。
又是一个擒拿,叶庭柯压下常疯,嘴里得意道:“就凭你还想从我手里走?不自量力。”
常疯双手背负控住,身子下弯使不上劲,背上更似有巨山压住:“救人!”
叶庭柯听了又是呵地一笑:“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哪里有人要你救了?”他说着抬头看向楼上,正逢一道鲜血从二楼窗户喷出,呼的染了他一脸。
叶庭柯呆滞在原地。
第七十章大路朝天各一边()
窗户纸上溅出血印,一道血从缝隙里喷淋而下落在叶庭柯脸上。
常疯趁他发愣一把挣开,纵身而起,身形矫健,一踏便至窗边,迅速钻入。
房间里桌椅翻倒,许多奇怪的物件散落一地,一个老人倒在窗下,手上头上都是银饰,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常疯进来就见两个身着夜行衣的杀手拿着短匕,短匕染血,正逼近一个躲在桌案后头的女孩。
听到动静,两人迅速回头望去。紧接着他们很快做好安排,其中一个抽身上前打向常疯,另一人继续攻击惊慌失措的女孩。
常疯旋身躲开,抽出太白剑,跃身上前拖住刺向女孩的刀刃。女孩也迅速在地上爬着离开,缩到角落里用桌案挡在面前,怯生生地露出眼睛来看。
常疯提剑盯住眼前两个杀手:“何人!”
两个杀手互看一眼,不再留恋,同时向身后的窗户跃出。
恰逢叶庭柯也轻功上来,他脸上血都没有处理,刚到窗口就被两人一掌撞开,顿时反应不来扒住窗户让自己不掉下去。
那两个杀手落在木板车前,匡庐弟子们迅速冲上去将其围住。两个杀手眼中露出嗜血的颜色,一落地就毫不犹豫地开始攻击,短刃变换,才出手就将一名弟子斩杀。
叶庭柯带了四个人出来,匡庐成长的孩子哪经受的住这种经过生死历练的人,不过一瞬,血色在深沉的夜中迸溅,又死一人。
叶庭柯心道不妙,也飞降到木板车旁抽出兵刃扔给剩下的两个弟子。
这两个弟子有些畏惧,拿住剑也不敢上前。杀手们没有因为他们的胆小而放过,相继攻击,弟子们只有招架的力,根本无法反击。又是一道艳红喷出,第三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白天还有说有笑的同门到晚上就成了尸体,叶庭柯顿时双眼发红,冲上去就是要击杀对方之势。杀手躲过,两人说了句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要逃走。
此时常疯也从二楼落下,太白剑恢弘展开,绕住一名杀手让他脱身不得。
一寸长一寸赢,常疯的剑走磅礴之势,包住阴险短刃根本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正好削去他所有的优势。
木车板上的老妇人本来在缩着身子睡觉歇息,她一件行李都没有,仅仅抱着一件儿子的衣裳取点暖意。正睡着的老妇人被吵醒,看着身旁的打斗惊叫出声。
杀手眼神一转看向她,身子一弯,向后两个后翻躲开叶庭柯的剑势,停在木板车旁。又是一个后跃,他移动到老妇人身后,短匕贴向她的喉咙。
老妇人惊慌极了,握着儿子的衣服不知所措。
“住手!”叶庭柯喊道。
杀手挟住老妇人,匕首紧贴皮肤,眼神瞟了下被常疯缠住的那个同伴,意思很是明确。
常疯见状不得不停下剑,任由他面对的那个杀手迅速撤身到同伴身后。
夜色下,两人匕首一同对向老妇,另一边常疯叶庭柯只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确定双方安全后,挟持了老妇的杀手看向众人的眼睛里出现嘲笑。
常疯见他手腕一紧便知不妙,迅速一步上前想要强行打断他的动作。奈何匕首的出击要点也是一个“快”字,常疯半步未出,那匕首就已经抹开,鲜血喷出,给今晚的夜再增一笔红色。
随即两个杀手闪身就走,常疯怎会让他们如意,一步踏出后紧跟一步。一晚在眼皮底下死去五人,心中带怒的他内力发出,不消几步就追上两人。常疯高举太白剑就是一劈,“刺啦”,杀手背后的衣服被斩开,一道长长的破痕留在他背后。
这个杀手步子踉跄,噗通跌倒在地。
他的同伴回看一眼,见常疯已经火速跟上,只好不再顾及,独自往远处奔逃。
常疯一击得手后,迅速用膝压住杀手,太白剑横在他脖上,让对方动弹不得:“说,为什么杀老巫师!”
他话问完,手下的人就身子一软,突然没了反抗的力道。常疯将其翻身,但见此人眼睛闭起没有反应。一把扯开面纱,他嘴唇青紫,唇角流下一点不知名的液体。
“服毒了。”叶庭柯过来道。
常疯皱眉不再管他,又赶紧去看妇人的情况。妇人躺在木板上,血染了她手里的衣裳,见有人来,挣扎着握住常疯的衣襟用气声说道:“求求你找到我儿子,他脸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可能是不交待完这句不舍得死,也可能是这句话用尽了妇人的全部力气,她说完就手一松瘫倒下去。
今晚月亮被浓浓的云挡着,这一字字常疯辨认好久才理解过来,又是一条苦难的生命离开,他哀然叹气。
夜色下,幸存的那个匡庐弟子一步步默然将自己同门的尸体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