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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闭眼,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周身丝丝缕缕阴气悄然散开,她的身影又由实化虚,谁都看不见了。
这时,云游风与令君从终于赶到了。
等令君从站在令君怡面前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那张本该笑颜明艳的小脸此时满是青白,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好似下一刻便会断掉。
令君从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可置信的扑了上去。
“怡儿,怡儿……”他半跪在地上想要将人抱起,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他害怕,他惶恐,这真的是妹妹吗?他妹妹那么活泼可爱,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般苍白羸弱!
云游风站在一边没有打扰这对兄妹,他心底也有些难受,毕竟他跟小姑娘还相处了几天,那是个乖巧惹人疼爱的孩子。
容娴的虚影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一直落在令家兄妹身上。
她说:“生离死别总是让人不痛快的,游风,你也是性情中人啊。”这般容易被情绪感染。
“哥……”令君怡似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眼皮可以这么重,重的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睁开。
看着面前的人影,令君怡眼神有些模糊,“是哥哥吗?哥哥来了吗?”
令君从眼圈一红,立刻将人抱了起来:“怡儿,是哥哥,是哥哥,哥哥来了,别怕,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令君怡感受到她哥快速的朝着远方飞去,风拂过脸颊,明明很轻微,她却有种被刀刮在身上的痛楚。
她哆嗦了下,但动作却不明显,她已经控制不了她的身体了,她快死了。
她艰难的看了看四周,却发现之前出现过的那位息心尊主消失了。
但令君怡却满心警惕,她完全没有忘记那人说一直在她身边的话。
若那人听到自己将她的存在告诉哥哥,会不会对哥哥动手?
令君怡心下一沉,她绝不能让哥哥受到伤害!
令君怡想到这里,便决定瞒着哥哥那人的存在。
她靠在哥哥的背上,断断续续的说:“哥,令家没有了,爹娘也不再了……”
“怡儿,快别说话,等哥救了你你再告诉哥是怎么回事。”令君从眼眶通红,声音艰涩却带着坚定的命令。
只要妹妹心里还有牵挂,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妹妹一定会挺过去的。
他要让妹妹活着,一定要活着。
“哥,是魔门,是魔门那些人……”还有老祖宗说的息心尊主。
可惜她后来的话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了。
云游风跟在他们身后,也听到了令君怡的话。
他咬了咬牙,差点将背后的刀抽出来。
“魔门那群败类!”云游风恨恨道。
容娴扫了他一眼,明知他听不见,还是装模作样苦口婆心的解释道:“游风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明明我们只是在礼尚往来而已,你不能因为别人是修魔的,就什么锅都让魔修背。”
停顿了下,她仰天长叹道:“魔修冤枉啊。”
容娴装模作样完,这才发现令君从和云游风已经飞远了,她轻咳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别人看不见自己以后,就这点不太好。
她的表演欲完全得不到满足,真是太没意思了。
不过,看着令君从匆忙飞离的背影,容娴扬眉一笑。
不得不说,令君从的气运真是太强大了。
若她慢上一步,真由着那戒指落在了令君从的手里,那令君从的未来还真可能跳出她的掌控了。
女人背后的资源、戒指、戒指内的助力、飞升之后的同族……
容娴即便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知道令君从的未来在那庞大的气运下,已经一片坦途。
她眸色一沉,她决不允许令君从有飞黄腾达的一天的。
第146章 欢喜()
不知不觉间,令君从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已经走到了清华的院子外,但他却没有再跨进去一步。
因为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生机,他双手还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但手上却空荡荡一片。
妹妹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怡儿,怡儿……”令君从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痛苦的泪流满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死在了他怀里,但他却无能为力,他连留住她的尸体都做不到。
容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果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看,死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可活着的人承受的痛苦却是成倍的。
令君从疼的撕心裂肺,她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阿妹,我好像……有点后悔了,我还是不想失去你。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安阳、陆远和燕菲等人虽不知所谓何事,但看到令君从浑身散发的悲痛气息,便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沈久留走出门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云游风,尽管心情沉重,但他依然很惊讶:“游风,你怎么在这里?”
云游风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头看去:“久留,你果真在这里。”
他将这里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声音艰涩道:“容娴呢?”
沈久留心脏一痛,没有说话。
云游风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看来路上听到的传言是真的,容娴真的已经不再了。
他没有再提这让人难受的话题,别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令君从,说:“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位少侠的妹妹,然后……送那姑娘见这少侠最后一面。”
这话里的意思众人都听明白了,清华与阳明、思心站在门口,目光沉痛的看着令君从。
白长月脸色苍白的走上前,蹲在令君从身前看着他的眼睛问:“君从,到底出了何事?”
令君从抬头,眼里雾水朦胧,一层血色覆盖其上,他声音沙哑的说:“月儿,令家不再了,怡儿她……”
他的声音哽咽,那种绝望无力的痛苦让他身体微微颤抖:“怡儿将消息送来后,便魂飞魄散,我连她的尸体都留不住,我……”
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容娴飘到白长月身前,语气轻柔极了:“白长月,你也在难过吗?”
她怔怔然的说:“令君怡是你的朋友,她死了你这么难过。当年我婧堂姐死后,无我便一直活在地狱里。大家都这么痛苦,可为何又要一直在制造痛苦。”
人只要活着便会一直制造事端,你不愿放下,我也不愿放下,一直长长久久的纠缠在一切,地老天荒,你死我亡。
容娴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面前这些人的喜怒哀乐,也只能看着,半点插不上手。
白长月捂住嘴,眼泪嗒嗒的落了下来,她与令君从青梅竹马,跟怡儿那丫头更是熟稔,她想过自己会死,却从未想过怡儿会死在她前头。
“是谁?君从,告诉我是什么人,我白家定会为她报仇。”白长月愤然出声道。
令君从语气阴沉森冷,就像地狱来的恶鬼:“是魔修!”
沉默不语的沈久留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里闪过一道戾气,紧握着剑便朝外走去。
“站住,久留,你要去哪儿?”阳明见到沈久留步伐坚定的朝外走去,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容娴也回头看去,唇角轻启,‘沈久留’三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轻轻叫了出来。
云游风意识到好友情绪的不对劲,也忙跟着阳明一起将人拦住。
沈久留周身清冷的气息变得阴煞无比,那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似乎能将所有人拉着陪葬:“让开。”
“不让。”阳明是疯了才会让理智全无的沈久留离开:“久留,你冷静些。”
“我冷静不了。”沈久留罕见的爆发了,再不复之前的清冷淡定,“小娴我是的族人,我的挚爱。她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楚,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她与她相认。回到郁族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她还没告诉我小时候的事情,没有讲清楚石桥涧一草一木的故事……”
沈久留红着眼睛:“魔修杀了她,她那么善良那么好,那些人怎么能下得去手!”
他有些崩溃的喊道:“小娴连身体都没有留下,那些人也许会抽干净她的血,会将她……”
沈久留闭了闭眼,他不敢去想象那些残忍的场面,他真的承受不住。
魔修离开以后,他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追。
一直引路的杉树花似乎因为另一半的消逝再也召唤不出来,他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发愣,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快将他逼疯了。。。
云游风心中钝钝生疼,拦着沈久留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尽管他早有准备,可当他真从沈久留口中听到容娴的死讯时,依旧难以接受。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纯澈清透的姑娘了吗?他还没有问她究竟是何时认出他的。
容娴一步步走近,来到了沈久留和云游风、阳明三人面前,纤尘不染的裙摆轻轻从沈久留腿上飘过,却诡异的穿过了他的腿。
她目光澄澈,好似容纳了万千风景。
她开口,声音好似一阵春风吹拂:“看到你们这么在乎我,我很欢喜。”
那假的一面太成功,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神。
她肯定的点点头,似模似样的重复道:“我很欢喜。”
然后,那张温柔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粲然的笑意,使得万千芬芳失色,可惜这美好的能入画的一幕无人能看到。
容娴言不由衷道:“还是容大夫更讨人欢喜啊。”
她沉吟了起来,琢磨着自己还有哪些破绽要尽快抹除,听从阿妹的话,活的干干净净。
不过,以一个名扬天下的大夫身份活着,还真是带感。
这边,闹剧还在继续。
云游风靠不住了,阳明只能自己拦住沈久留,听着沈久留的猜测,他悲痛欲绝:“那是我小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