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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静室内空荡荡的,只是在中央位置放置了一个蒲团,蒲团上则是放置着《凝炼八脉十二经锻体成剑无上脱胎换骨之法》的上半部,旁边还放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里面全是早已备好的各种秘药。
徐北游盘坐于蒲团上,将《凝炼八脉十二经锻体成剑无上脱胎换骨之法》放于身前摊开,按照法门开始运转自身气机。
依照《凝炼八脉十二经锻体成剑无上脱胎换骨之法》所言,可以将人体的外在体魄分为血、肉、皮、骨、筋五大部分,因为气血不分家的缘故,故而血被归入下半部中,上半部主要讲述肉、皮、骨、筋的凝练之法,其中又以“骨”为重中之重,毕竟无论是皮肉,还是筋络,都离不开骨的支撑,若无骨,可就真是一堆烂肉了。
故而无上剑体中提出“练剑先炼体,炼体先炼骨”的说法。
开创无上剑体的那位祖师曾经亲手解剖了上百具尸体,发现每人的骨骼数量都一般无二,成人共有二百零六块骨,躯干骨五十一块,颅骨二十九块,上肢骨六十四块,下肢骨六十二块,其中脊椎最为重要,将躯干骨、颅骨、上肢骨、下肢骨四大部分连成一体,由下而上共有三十三块骨,刚好契合道祖的三十三重天之意。
故而又有“炼骨先炼脊”之说。
徐北游先前因为脊柱碎裂的缘故,被张无病以造化之功将莫名剑代替脊柱植入体内,脊柱已经是剑,无形中省去了最难的开头一步,这也是张无病为何说他已经初入无上剑体门径的缘故,有了这等先天优势,徐北游对于无上剑体的种种阐述自然能够一点即通,修练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修炼脊柱只是第一步,之后就要以脊柱为中心,分别修炼躯干骨、颅骨、上肢骨和下肢骨四大部分,每一部分都需要吸纳大量元气,而且还会伴随巨大的痛苦,不过在元气方面徐北游不用担心,这就是大宗门嫡传弟子的又一个好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从来不缺,不用费心劳力地去拼杀争夺,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
虽说如今的剑宗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气象,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徐北游还是名正言顺的剑宗少主,以一宗之力支持徐北游一人还是绰绰有余,玉灵散、金蟾丸、会元丹等各种在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灵丹妙药应有尽有,服下之后,其中药效可以迅速补充损耗气机,让徐北游在修炼过程中绝不会有入不敷出之虞。
不仅如此,这间静室也非同寻常,这儿本是公孙仲谋的闭关之地,现在算是传给了徐北游,其中有公孙仲谋亲自绘制的三十六小周天星辰阵图,有汇聚天地元气之妙用,一旦开启之后,以东湖别院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元气都会向此处汇聚,形成一方“元气湖泊”,沉浸其中修炼,不亚于一般的洞天福地。
当然对于修炼无上剑体来说,仅仅是元气充足还远远不够,此外还是需要修炼之人的心志足够坚定,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同时,仍旧能精确运转体内气机淬炼骨骼,这也是修炼无上剑体的最大难题所在。
剑宗历经千年,自然不乏天才之辈,也曾有人设想通过类似出窍的方式切断神魂与身体之间的联系来免除痛苦,可如此一来就难以精确感知自身,运行气机极易出现差错,以至于功亏一篑。
而且想要神魂出窍,必须要有地仙境界的修为,只有踏足地仙境界之后,才能打开上丹田识海紫府,如今的徐北游即便想用取巧之法,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徐北游根本就不想用这等取巧手段。
此时徐北游脑海中全是无上剑体的一幅幅气机运行图,人体共有二百零六块骨骼,与之对应地就有二百零六路气机运行路线,徐北游省去脊柱部分的三十三路气机,再以此为基础步步为营,倒是比之其他初学者更显游刃有余。
随着龙虎气机和四九白金剑气分别自下丹田和中丹田涌出,开始在体内游动,徐北游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血液、经脉、筋肉、皮肤渐渐淡去,只剩下一块块骨骼,乍一看去,此时的徐北游仿佛变成了一具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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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受生不如死之苦()
初时不觉如何,只是随着运行功法,疼痛之感也渐渐袭来,徐北游先是感觉全身骨骼传来丝丝酥麻感觉,继而这种酥麻感觉变为瘙痒,最后又由瘙痒变为钻心之痛,仿佛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直入骨髓,这种感觉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此等苦楚,饶是徐北游也难以承受,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庞瞬间变得扭曲无比,甚至有些狰狞骇人,双手十指死死扣住地面,只是这里的地面堪比金刚,就算他的双手与剑器无异也难以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是让自己的指甲碎裂翻起,鲜血淋漓。
此时可以清晰看到在徐北游的体内有一道道气机沿着全身骨骼游走,原本的骨骼先是寸寸碎裂,然后才在元气的滋养下重新复合。
如此过程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直到骨为剑骨,方为锻体炼骨。
徐北游猛然松开双手,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惨叫。
与此同时,他体内也传来一连串的骨头碎裂声音,连绵不绝,好似没有个尽头。只是听声音就要让人生出鸡皮疙瘩,渗人之程度更甚于暗卫府的诸般酷刑。
徐北游竭力保持着自己灵台的那一点清明,整个人如暴怒野兽一般嘶哑吼叫,努力宣泄这股让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
已经死去的师父说过他是第一等的心性,徐北游不知道第一等的心性到底是怎样的心性,不过在他想来,差不多应该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心性,既然无上剑体最是考验修炼者的心性,当初那位创出无上剑体的祖师都能承受这等苦楚,自己没有道理承受不来。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真换成自己来自尝试的时候,其痛苦程度还是要大大出乎徐北游的意料之外,要在这等痛楚之中保持灵台清明运转气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可一旦心神失守,体内气机暴乱,那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生死之间为何有大恐怖?因为阳世之间有太多留恋和不舍,徐北游不想死在这儿,不想在这个年纪就离开这个世界,他还想看看这个世界,他还想做人上之人,他还想娶萧知南,他还想实现师父的遗愿,重振剑宗。
佛家说人生最苦是求不得和放不下。
对徐北游而言,自己有太多的求不得和放不下。
求不得自然要努力去争,放不下才更要拿起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是他很小时候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所以他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徐北游举起右手,五指如钩,避过心脏要害,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立刻有鲜血激射而出。
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痛楚从胸前传来,稍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以痛止痛。
徐北游从蒲团上站起,披头散发,双手避过要害部位不断地刺在自己的身上,全身上下鲜血流淌,不多时就已经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地上积聚的鲜血蜿蜒流淌,就像一条小河。
天空中乌云密布。
东湖别院后府的灵堂中,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张雪瑶站在公孙仲谋的灵位前,上了一炷香。
灵堂昏暗,至今挂着白幡。
在长明灯的照耀下,牌位上的公孙仲谋四字显得有些斑驳。
张雪瑶凝视着自己丈夫的名字,这四个字是他在生前早就亲手写好的中正楷书,就像他这个人,方方正正到不通人情的地步,让人无奈。
当时的他还曾笑言,若是有朝一日在外遭遇不测,就用这个牌位。
不曾想却是一语成谶。
只是他的这个徒弟,不像他这幅楷书,循规蹈矩,更像是一副行书,天马行空,但又不至于变成慕容玄阴那样的狂草,藐视世间的一切规矩。
难道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张雪瑶拿起一壶酒,悉数倒在牌位前,轻声道:“你走了,最苦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孩子,他为了接过这副早了二十年的担子,真是把性命都拼上去了,若是他熬不过这一关,你们师徒两人在天上相会,又该做如何说?”
喀嚓一声,一声炸雷骤然响起,有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轰隆隆的夏雷炸起,道道雷蛇乱舞,仿佛要将灰暗的天空撕裂。
盛夏多雨。
况且还是江南的盛夏,真如小孩子的面庞一般,说变就变。
倾盆大雨在片刻之间轰然落下。
如此大雨,别说出行,就是路也看不到半分,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老人戴笠披蓑冒雨而至,周身上下湿透,站在灵堂外的大雨中,默然不语。
张雪瑶似乎早就预料老人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转过身来清冷问道:“上官师兄,你在卫国闭关潜修十余年,如今的修为已不在妾身之下,依你看来,北游那孩子能有几分把握活下来?”
老人脸色平静,轻声道:“前不久老夫曾劝他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不要拘泥于眼前的一得一失,毕竟年轻人的路还长着,何苦早早把自己逼上绝路?只是他不愿听老夫的劝诫,老夫也无法可施。至于他有几成把握活下来,在老夫看来不过是九死一生,只是比十死无生稍好一点。”
张雪瑶转头望向徐北游的闭关之地,沉默许久,缓缓伸出手,五指摊开,一道白光缓缓出现在她的手中。
少顷,白光散去,竟是一柄长剑,剑首、剑柄、剑锷、剑身、剑脊、剑尖通体素白一色。
此剑名为白虹,即是张雪瑶佩剑,也是剑宗十二剑之一,与公孙仲谋的佩剑玄冥乃是一对,早年间有黑白双剑之称。
她向前踏出一步,剑意凛然,冲霄而起。
不同于四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