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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女子和这孩子不仅仅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也曾经一起共患难,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此时孩子摇晃着女子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巨大府邸,问道:“师姑,那就是剑气凌空堂吗?”
女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向府邸,然后点头道:“嗯,这就是我们剑宗重建的剑气凌空堂,等你师父回来之后,就会挂匾了。”
“师父啊。”孩子啧啧道:“听说师父在帝都给我娶了个一个师娘,而且这位师娘还是公主,那可是皇帝的女儿啊。”
女子的脸色微寒几分,似有不快。
孩子自知失言,不敢再去多说,生怕再惹来师姑更大的不快,拉着女子往那座府邸行去,两人步入府邸,其中有许多剑宗弟子在来回忙碌,见到女子和孩子之后,纷纷主动行礼,望向女子时透露出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
女子脸色平淡,没有刻意还礼,只是与孩子一起在府邸中走走停停,四下打量这座新建成不久的府邸。然后一路来到府邸最深处,在这里有一座已经建好的大殿,其中悬挂着剑宗历代祖师的画像,从最早的上清大道君到最近的公孙仲谋,皆在其列。
女子指着公孙仲谋画像其后的位置,缓缓说道:“神通,你师父的画像早晚都会悬挂上去,”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那一天?”
女子正是徐北游的师妹吴虞,而孩子则是徐北游收的第一个弟子李神通。
李神通的视线越过预留给徐北游的位置,极是豪气道:“剑神李神通,这里当然应该有我的一席之地。”
吴虞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打趣道:“剑神?你师父也不敢如此自称,你小子倒真是好大的口气。”
李神通理所当然道:“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还如何敢做?我要做剑神,首先就要我想做剑神。”
吴虞柔声道:“有志气。”
孩子笑问道:“师姑呢?”
吴虞低头看着从裙摆下探出的鞋面,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我啊,做不了剑神,也做不了剑仙,甚至做不了剑侠,顶多就做个剑客吧。”
她犹豫了一下,望向李神通道:“神通,有些话本该由你师父来问,不过我今天越俎代庖一回。”
李神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师姑但问无妨。”
吴虞轻声问道:“神通,你要是接过剑宗的担子,那面对的就是巍巍道门,你知道道门多大吗?江南道门和镇魔殿加起来也不过道门的十分之一,单凭手中的剑,扛得下吗?”
李神通稚嫩的脸庞骤然凝重起来,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既然师父都能扛得下,那我万万没有扛不下的道理。”
吴虞轻轻叹息一声。
此时的李神通颇有当年萧瑾的风范,虽然不是域外来客,但却早慧早熟,轻声道:“我要是做了剑宗宗主,能像历代祖师那样纵横天下,定要一剑摧去都天第一峰。”
吴虞微微一颤。
李神通自言自语道:“上官祖师爷在临死前将诛仙传给了师祖,师祖又在临死前将诛仙传给了师父,师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师父也会把诛仙传给我?”
吴虞脸色骤变,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神通自知失言,立刻打了个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师姑原谅则个。”
吴虞余怒未消,“小小年纪,你”
李神通苦了小脸,摇晃着吴虞的胳膊,打断她的话语,“师姑,我真的知道错了。”
接着他又脸色一正,沉声道:“不过师姑你也细想,当年祖师爷和师祖是如何厉害,到头来还不是身死道消?师父终究是年轻了些,还比不了师祖和祖师爷,如今朝廷又光明正大地将道术坊赐给我们剑宗,这不是逼着道门来打我们吗?师父现在可还没到独步天下的境界。”
原本满腔怒气的吴虞听到此言之后,心中怒气却是慢慢消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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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吴虞叹气道:“我听师母提起过,道门镇魔殿殿主尘叶已经于不久前出关,境界再上一层楼,成为又一位地仙十八楼境界的大地仙,若是他亲自来江南”
吴虞没有把最后半句话说完,而是转身北望。
第五十一章 富贵锦衣不夜行()
正月十五元宵节赏花灯,今年帝都的元宵节因为是国丧期间,所以很是冷清,虽说江都离着帝都很远,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太过显眼,免得触怒皇帝陛下,故而比起往年来要收敛许多。
说到江都,不比北都的冰天雪地,也不比中都的剑戟森森,用四个字来形容,纸醉金迷,哪怕帝都那边已经是地动山摇,仍是不妨碍江都这边和气生财,虽说自从那位剑宗少主徐北游来到江都之后,很是掀起过一阵风浪,但他离开江都去帝都之后,江都又恢复了往年时的太平光景,除了被狼狈赶出江都的江南道门,其余各家都很是滋润,尤其是江都李家,小公子李神通拜入剑宗少宗主的门下之后,就靠上了剑宗这棵大树,接着又跟江陵李家重新续上了亲戚,一来一去,江都李家俨然要成为江都城里数得上号的大世家了。
不过最近从剑宗那边传出消息,那位徐公子在做了帝婿之后,要带着自己的公主媳妇一起返回江都,在众多本地的地头蛇看来,这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有句老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徐公子在帝都那边发达了,当然要荣归故里,显摆一番。
可是显摆归显摆,却也让许多心思深沉之人生出忧虑,徐公子这次回来,必然与道术坊改名为青锋坊之事有关,他们不知道圜丘坛之事,所以不少人都腹诽这位徐公子做事不太地道,怎么把道术坊的名字都给改了,这不是明着打道门的脸面吗?如此一来,道门又岂能善罢甘休?江都城的太平光景怕是又要被打破了。
不过也有想得开的,反正徐公子在江都待不长,迟早还是要回帝都的,江南数得上号的几大世家中,距离江都最近的是谢家,如今谢家家主谢苏卿已经上京去做内阁次辅,在三位老佛爷陆续隐退之后,徐公子必然要在江都安排一个可信的人替他掌管江都的基业,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八成就是那位虞美人了,瞧这架势,再有个几十年的光景,这位吴姓女子便能让整个江都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除此之外,也不乏幸灾乐祸之人,这倒不是要看剑宗和道门之间的笑话,而是要看两个女人之间的笑话,或者说看这位徐公子的笑话。
自古以来,男人和女人之间从来没有“清白”二字可言,徐公子还在江都的时候,江都城里就风传他与那位师妹的旖旎韵事,不管是捕风捉影也好,还是以讹传讹也罢,总之是不那么“清白”,如今徐北游娶了齐阳公主殿下,而这位公主殿下也要随他一同来江都,两女见面之后,还不得天雷地火?那可真是有得瞧了。
这些传言自然也传到了吴虞的耳中,她对此不置一词,反倒是李青莲忿忿不平。
江都别院,冬日的暖阳照进暖阁,在光线中,依稀可见空气中漂浮的淡淡尘埃,李青莲毫无半分淑女形象地仰躺在软塌上,脸上盖着一本打开了的金丹直解,套着小蛮靴的双脚垂下榻沿,来回晃荡。
吴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靠椅背,双脚并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端端正正。
两位大家闺秀分别诠释了两个极端。
李青莲的声音从书本下传来,有些发闷,“吴姐姐,师兄要回来了,还要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回来。”
吴虞轻声道:“我知道。”
“你就不生气?”李青莲将盖在脸上的书本扔到一旁,这本足以让许多散修抢个头破血流的秘籍就这么被主人无情地丢到了地上,凄惨无比。
吴虞脸色平静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咱们两个的嫂子。”
她稍稍加重了语气,“记着,不是‘那个女人’,要叫嫂子。”
李青莲坐起身,轻轻哼了一声。
吴虞从椅上起身向外走去,李青莲赶忙跳下软塌,问道:“吴姐姐,你去哪?”
吴虞稍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平静道:“练剑。”
生性惫懒的李青莲闻听此言后立马停下脚步,撇了撇嘴,捡起地上的金丹直解,又坐回到软榻上,小声嘀咕道:“那我还是看书吧。”
自从徐北游掌权之后,张雪瑶就很少再插手剑宗事务,哪怕她还挂着一个剑宗代宗主的名头,哪怕徐北游已经去了帝都,也仍是如此。如今的她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不再过问江湖是非,深居东湖别院,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今日三名“半老徐娘”齐聚于东湖别院,也就是江都中所尊称的三位老佛爷,一如她们当年在徐北游入江都前的那次会面。
秦穆绵刚刚从帝都返回江都,身上还带着些许风霜之气,一边提着葫芦小口酌酒,一边说着自己在帝都的见闻。
“这次的帝都之行倒是让我大开眼界,许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高人了,虽然不能比拟当年的定鼎一战,但也相去不远。”
“除了慕容玄阴这个爱凑热闹的玄教教主之外,道门尘字辈的大真人足足去了三个,鬼王宫精锐尽出,朝廷更不用多说,也几乎是倾巢而出。”
“最开始打了个半斤八两,胜负手是萧煜和秋叶这对曾经的老朋友,萧煜要借青尘飞升,秋叶要助青尘飞升,两人有过一番隔空交手,最后还是萧煜更胜一筹,不但使青尘的诸般谋划一朝成空,还能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破空而去。”
“此事之后,道门吃了个哑巴亏,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朝廷那边也有不小的动作,蓝玉这个老家伙终于是退下来了,带着个太师的头衔去安心做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