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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鱼将玉佩从腰间摘下,举在眼前细观,“大概是黄龙年间的时候,孤将这块玉佩辗转送入了陈公鱼母亲的手中,然后孤等了将近二十年时间,终于等到瓜熟蒂落,于是有了这第二尊身外化身。”
徐北游仿佛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天问。
陈公鱼看了眼他手中的天问,说道:“君子当佩剑,这把天问本是孤的佩剑,不过为了布这个局,孤不得不亲自抹去剑上的印记,又亲手将它放在这里,最后亲自引着你来到这里,让你拿到这把天问,相信石门后会有另外一剑。”
此时石门已经开启小半,其中流光溢彩,看不清到底有什么。
陈公鱼瞥了眼石门,说道:“先前你一直问孤为何对此地知道的如此详细,那孤现在就告诉你,孤就藩魏国之后,在道门那帮废物的眼皮子底下,孤亲自带人将三十六岛一寸一寸地搜索了一遍。说来也是可笑,道门找了几十年没能找出什么,孤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找到了这处剑宗藏宝之地,不过话又说回来来,也不能说道门废物,毕竟这些道门的大真人很忙,忙着求道,忙着在天底下作威作福,可孤难免会很闲,在平定魏国之后,似乎就没什么事情,只能没事来三十六岛上走一走,权当作散心,还能探幽寻宝,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徐北游缓缓说道:“我们刚到碧游岛时所去的那处白塔,其实也是你故意为之吧?那颗所谓的被道门遗漏了的明珠,以及那幅所谓剑宗先辈遗留下来的剑炉地图。”
陈公鱼呵了一声“随手布置,有备无患,结果还真是用上了。”
徐北游轻声道:“魏王殿下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公鱼摇头道:“谈不上苦心二字,若真是苦心,也不会让你看出那么破绽,只能说是临时起意罢了。”
陈公鱼轻笑一声,“不过你能瞧出这么多破绽,也着实有些出乎孤的意料之外,好在也有意外之喜,诛仙竟是自行出匣,算是让孤省了不少功夫。”
“诛仙不是这扇石门的钥匙,诛仙剑气才是。”
“所以孤才会给你说了这个陈公鱼的故事,无外乎拖延时间而已,既然剑气已经注满,那么故事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徐北游转头望向石门,说道:“想来魏王殿下对于剑宗十二剑并不在意,真正在意的是我剑宗的千年继续。”
陈公鱼没有否认,干脆点头承认道:“孤现在要做的事情,揭开那层皮,说白了就是造反,既然要造反,就要兴兵征伐,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将领,也不是兵士,而是银钱,没有银钱就没有兵器甲胄,没有马匹粮草,没有军饷赏银,任凭你是智谋通天的绝代名将,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孤这些年来治理魏国,再加上做些海贸的生意,确实攒了许多银钱,不过仅仅是组建大军和置办火器,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再想要跨海远征中原,仅仅是靠魏国一隅之地,还是太过勉强。”
陈公鱼看着徐北游说道:“朝廷的钱很多,但是朝廷用钱的地方更多,真正有闲钱的人还是你们这些宗门和世家,其实孤不用为银钱发愁,因为道门和叶氏、慕容氏、上官氏给孤许诺会一力解决军费问题,不过命脉被他人握于掌中非孤所为,所以孤还要准备一条后路才是。”
徐北游点头道:“所以你就要千方百计拿到我们剑宗的千年宝藏。”
陈公鱼笑道:“孤无意与剑宗为敌,有些话孤也确实没骗你,就在几十年前,孤作为剑宗的客人登上了碧游岛,不但见到了当时剑宗的三大长老,还见到了剑宗宗主上官仙尘,孤在逐鹿十年中,有过不少次游说,最让我满意的有三次,分别是前往君岛万石园游说陆谦退兵,登上都天峰见道门老掌教紫尘,还有就是这次来到碧游岛说服上官仙尘北上后建。”
“早在大报恩寺的时候,孤就对一个老和尚说过三十年来求白冠的话语,可是那个佛门和尚却什么也没说,孤这辈子跟许多人说了许多诛心言论,有道门老掌教紫尘,有大剑仙上官仙尘,有佛门上代方丈牧观,有江南王陆谦,有东北王牧人起,还有孤的父兄两人,他们都听得如痴如醉,所以他们明知道孤不仅仅是诛心之言,更有诛心之心,仍会留下孤的性命,一直到了今日。”
陈公鱼再次望向正在逐渐开启的石门,微笑道:“南归,石门开启还要些时候,你想不想听一听孤的故事?”
徐北游伸手握住诛仙,如临大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萧怀瑜的当年事()
陈公鱼对此熟视无睹,平静道:“你为什么不走?为何还留在这里听孤说话?孤又为什么不对你出手,而是与你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不等徐北游回答,他已经是自问自答道:“因为你知道,如果你走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那最后一剑。孤也知道,这尊身外化身毕竟不是十八楼境界的尘叶,没有十足把握留下手握诛仙且曾经两度踏足十八楼境界的徐北游。”
徐北游轻声道:“踏足地仙十八楼境界这种事情,我说了不算,都是巧合而已。”
“巧合也好,必然也罢,都是一样的,孤不是萧煜那种行险之人,从来都不是。”陈公鱼轻轻说道,然后他手中的正心镜自行飞出,悬于身侧。
陈公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镜面。
这面镜子骤然变大,好似一扇门户,然后镜中如水的涟漪渐渐变成一个漩涡。
陈公鱼“好心”提醒道:“儒门的正心镜可不仅仅是用来斗法的,只要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它就能化作一道连接魏王宫的门户,到那时候,你就是笼中之雀,不用孤亲自出手。”
徐北游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陈公鱼不以为意,自顾说道:“在这之前,先听一听我的故事吧。”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自称为孤,而是换成了我,仿佛又从萧瑾变回了陈公鱼。
“和曾经的陈公鱼一样,我也是出生于东都,我的生母是前朝的陵安公主,大郑神宗皇帝的妹妹,我的生父则是大齐的武祖皇帝萧烈,至于萧煜,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虽然是父母双全之人,但其实与寡母相差无多,我的那位父亲很不喜欢我们母子二人,他与萧煜居于安国公府,而我与母亲则是居于公主府,我与那对父子,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想必南归也听说过一二,我是早慧的谪仙人,具体缘由,我不再赘言,总之这个传言不算错,我的心智很早就与成年男子无异,当时世道渐乱,萧煜和林银屏去了草原,那位雄才大略的父亲终于同意让我跟在他的身边做些事情,那时候,我想当然地以为他要放弃萧煜,选择我这个次子来做萧氏的下任家主,可是当萧煜在草原站稳脚跟之后,他又一脚将我踢到了中都做什么暗卫府督察使,其用意昭然若揭。”
“当时父亲给了我一队血卫,又把我放到中都,这就好像是将一把刀塞到我的手中,然后又把我和仇人关在一起,纵使我先前没这个意思,也要先下手为强了。”
徐北游冷笑道:“仇人?”
陈公鱼神情不变,“那个徐家的徐仪,可曾将你视作亲人?”
徐北游正想说话,陈公鱼摇头道:“你也许觉得我说话太过冠冕堂皇,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父兄两人的身上,但从我的角度来看,就是这样。”
他继续说道:“虽然是我先下手为强,但是我的运气不算太好,败给了萧煜。”
徐北游说道:“所以你就归顺了先帝。”
陈公鱼摇头道:“没有,归顺他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这时候的他还未挡下徐林的二十三万大军,也还未占据西北中都,区区一帮草原的乌合之众,容不下我,所以他放我回了东都。”
“回到东都以后不久,萧煜打赢了那场北伐之战,徐林归降,蓝玉献城,整个西北尽归萧煜一人之手,再然后就是他们父子两人就一起发动了那场太庙之变,杀掉了神宗皇帝,也就是我的舅舅,父子两人一人做了挟天子而令诸侯的大丞相,一人做了割据一方的西北王,一人朝内,一人朝外,互为奥援,占据了大郑的半壁江山。”
陈公鱼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然后才缓缓说道:“自那之后,我就知道东都已经没有我容身所在,于是我离开东都去了卫国剑宗,见到了上官仙尘,刚才我已经说过,那次卫国之行很顺利,我成功说服上官仙尘北上联手后建玄教,不过归程途中出了点问题,我被秋叶中途拦截,所有鹰卫被秋叶斩杀殆尽,然后我被他带到都天峰上,又见了那位道门老掌教紫尘。我这辈子最为得意的两次游说就是由此而来。”
此时石门已经开启大半,隐约可见门内是一条长长石径。
陈公鱼看了眼石门,笑道:“正巧无尘大真人坐化,萧煜与无尘大真人有师徒之谊,所以前往都天峰祭拜,同时也是面见掌教紫尘,定下了两家联手之事,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跟随他前往西北,从此开始,我成为萧煜的扶龙人之一,历任王相府左相、西凉州都督、陕中行营掌印官等职,直到天下太平,我受封魏王为止。”
与此同时,正心镜所化的门户逐渐清晰,已经隐约可见在镜子另一侧站着的蟒袍男子。
陈公鱼指着镜中的蟒袍身影说道:“这位是魏王本尊萧瑾。”
徐北游平静道:“魏王殿下有何指教?”
蟒袍男子望着镜子这边的徐北游,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剑宗弟子死于剑冢,真是应景。”
徐北游淡然道:“那也未必。”
萧瑾不置可否,向后退去,随之出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