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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脚下的地面都出现无数如同蛛网状的裂痕,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管是身处局中的尘叶,还是局外观战的上官云和黄晓,此时终于有些如释重负,不过很快又变得脸色凝重。
因为徐北游竟是硬顶着从天而落的“瀑布”和压在身上的“山岳”,再次缓缓起身。
先是抬头,然后是直腰,最终双手拄着手中青萍起身。
徐北游双手拄剑而立,轻声道:“一剑而已。”
这是一剑。
剑三十五,辟地一剑。
轰隆闷响,大地震动。
地面上的细小石子不断跳跃。
一众正在厮杀的骑兵人仰马翻。
丢失了主人的战马惊慌不堪,四散奔逃。
落马坠地的骑兵以为遭遇天灾,不管是身在魏国还是大齐,面面相觑,再无心思厮杀。
无数烟尘升腾而起,遮天蔽日,好像一场土黄色的大雾笼罩世间。
以青萍剑尖落地所在处为圆心,一圈浩大的气机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近百里的范围。
凡是在这个范围之内,整个地面下陷三尺有余。
地面上更是撕裂出一道长有千丈宽有百丈的巨大沟壑。
北方天帝法相正处于这道沟壑之上,直接坠入其中。
南方天帝更是直面剑三十五一剑,早已烟消云散。
从天而落的激流瀑布消散不见,那座肉眼不可见的山岳亦是不见,徐北游再次一掠长虹,冲向拦路的西方天帝法相。
虽然幸免但已经摇摇欲坠的西方天帝法相仍是分毫不让。
被徐北游一剑相撞之后,这尊西方天帝法相的金身上顿时出现无数裂缝,迅速蔓延,裂缝中有金光迸射,片刻之后,整座法相化作点点金沙,缓缓升空,再次归于天上。
三尊天帝法相陨落,只剩下最后一尊中央天帝法相了。
第三百四十章 我扶大厦于将倾()
大地支离破碎,战场也是残破不堪。
这场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有些猝不及防的遭遇战显然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可徐北游的战斗仍未停止。
剑三十五,这一剑堪称人间巅峰,丝毫不逊于剑三十六开天一剑。
三尊天帝法相消散之后,剑三十五的余韵也渐渐消失。
春日多大风,有大风起,吹散了弥漫升腾的尘埃,天地之间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呼啸风声。
徐北游的衣衫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只是他的持剑手臂不再颤抖,手中青萍也不再颤抖,剑身上的九朵青莲仿若活物,熠熠生辉。
然后就见战场上的士卒疯狂逃散,因为最后仅存的中央天帝法相开始迈步而行,一步便是十余丈之远,偶有进入到他前行路线上的倒霉鬼,皆是被撞得飞起,就像一颗颗微不足道的拦路小石子。
徐北游转身望向气势汹汹的中央天帝法相,双脚一左一右分别踏地,与此同时,在他身周有一朵又一朵的青莲生出,几乎要凝聚为实质,青莲不断绽放,围绕着徐北游盘旋飞掠,将徐北游衬托得宛若天上仙人,似乎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剑宗和道门本就是一家,俱是道祖传人,只是各自道路不同而已。
徐北游深吸一口气,天地间仿佛有大风起兮。
然后他向前一步踏出,脚底落下之处,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本就已经下陷三尺的地面上出现一圈不断向四周蔓延开来的裂痕,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些裂痕并非因为徐北游的一脚如何之重,而是因为每道裂痕中都藏有一道剑气。
转眼间,裂痕已经蔓延至中央天帝法相的身前,然后一道道剑气从地下直冲而起,交织汇聚,仿佛是一张栅网阻住了这尊天帝法相的去路。
天帝法相始终无动于衷,仍旧继续前行,直接撞破这道阻拦,任由一条条如同渔网细线的剑气附着在身体表面。
下一刻,这尊天帝法相出现在徐北游的身前,手中圣剑高高举起,迅猛斩向眼前这个渺小凡人。
哪怕两人都是地仙十八楼境界,哪怕这尊天帝法相并非真正本尊,但是天帝就是天帝,凡人就是凡人,哪怕这个凡人距离仙人只剩下一步之遥,仍旧是凡人。
轰然一声巨响。
虽然徐北游横剑挡下了这一剑,但他脚下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地面却是不堪重负,瞬间坍塌,使得徐北游和天帝法相一起身形下陷,不过天帝法相毕竟有十余丈之高,仍旧有半个身子高出地面,而徐北游却是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中央天帝法相再次举起手中巨剑,低头俯视。
徐北游站在坑底,将青萍交到左手中,然后甩了甩颤抖不止的右手。
虽然此时天帝法相手中巨剑并非那把圣道之剑的本体,同样是以一缕神意为根本,由道门的气运凝聚而成,但丝毫不容小觑,与法相本身相得益彰,两者相加之下,使得中央天帝法相绝非寻常十八楼境界修士可以比拟,仅以战力而论,几乎能与十八楼境界的武夫相媲美。
哪怕徐北游这位地仙十八楼境界的剑仙,仍是稍感吃力。
徐北游稍微活动右手手腕之后,再次将左手中的青萍交还到右手之中。
下一刻,徐北游的身形一闪而逝,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竟是在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依稀可见的残影。
手持青萍的徐北游拔地而起,在身后拉出一道道滞留的残影,以至于像是在一瞬间出现了许多个徐北游。
这一次,整个中央天帝法相的身形猛然一个后仰,轰然撞在大坑的坑壁上,尘嚣四起。
战场之上根本没有人能看清这位剑宗宗主是如何出手,只能看到中央天帝法相的身形不断被撞击,不断向后退去,原本下陷大坑的坑壁被直接撞碎,最后这尊十余丈之高的法相竟是被徐北游生生击倒在地,下半身的双腿垂落在下陷的大坑中,上半身则是躺倒在坑外的地面上,呈现出一个反向折腰的诡异景象。
不过这尊法相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以气运凝铸的金身,倒也不会如何,重新起身之后仍旧如常。
在两人交手的范围之内,来不及躲避的数百骑军,无论是从属于魏国还是从属于大齐,皆是难以幸免,在双方的交手余波中彻底粉身碎骨。
事实上,如今的徐北游已经是自顾不暇,根本无法顾及他人如何。
在刚才的双方交手中,没有任何华丽繁复的剑式,也没有先前剑十三五那般气势恢宏的绝世一剑,唯有最为简单直白的剑一而已。
所谓剑一,说到底就是直刺而已。
之所以有如此威势,说到底纯粹因为出剑之人是徐北游的缘故。
十八楼境界的地仙,一剑之下,无我无他,一剑之上,天穹之下。
以徐北游如今不顾后果强行攀升至顶峰的境界修为,哪怕不用诛仙,哪怕不用剑三十六,仍旧是毫无悬念的剑仙一剑,几近于地仙十二楼之下不过一剑之事的程度,但不得不说,这尊中央天帝法相也绝非其他四尊天帝法相可以比拟,无论是其手中圣剑之气势磅礴,还是其金身之坚固,都是如此,似乎尘叶在这尊天帝法相中注入的气运几乎相当于其他四尊法相的总和,其不朽金身虽然无法与当日萧煜或是萧白的不朽金身相提并论,但也相去不远,几乎达到了人间极致的境地。
徐北游不是不能摧破这尊不朽金身,只是有些难度,更需要时间。
可在如今的境地之中,徐北游也不敢说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再者说高手之争,毫厘之差,争在瞬息之间,他想要做到这点,真的很难。
徐北游再次深吸一口气,不过这次没有青莲绽放,反倒是原本环绕在身周的青莲略显虚幻,呈现出萎靡不振的“枯萎”之态势。
不过他还有一招后手,先前他以剑气成网拦截中央天帝法相,结果被一撞而破,不过剑气却没有消散,而是附着于中央天帝法相的身周体表。
这就是徐北游的“毫厘”之争。
徐北游伸手往下一按。
附着在天帝法相金身上的剑气瞬间收缩,几乎要“勒”进金身之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厦自是荫庇我()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徐北游和天帝法相交手愈演愈烈而渐渐无法控制局势时,原本正在交战的双方将领便很有默契地开始各自收拢人马,这种时候,立刻撤离这处是非之地才是最紧要的事情,至于在一旁观战,最次也是上官云这等修士才能做的事情,他们这些凡人,还是保命第一。
于是战场出现了十分罕见的一幕,两支骑军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左右分开,一方向东撤离而去,一方向西而行,都顾不得什么阵形阵势,只求速度第一。
再看两位“神仙”正面交手的战场,徐北游在屡遭镇压之后,虽然一度流露出颓势,但在此时又是死灰复燃,出手愈发猛烈,逼得中央天帝的法相不断向后退去,甚至可以说已经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境地,这处原本还算是平坦的平原,更是是变得满目疮痍,支离破碎。
徐北游之所以能强行恢复巅峰境界,根底在于剑宗十二剑,此时就在两襄城中,十二剑自行结成一方剑阵,颤鸣不止,其上仿佛有山岳镇压,使得十二剑无论短长,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弯曲之势。
公孙仲谋曾经说过,以剑宗十二剑铸就十二剑骨,便是无敌地仙之姿。
现在徐北游就是无敌地仙的姿态,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住多久,他现在强行以剑宗十二剑支撑起自己的境界,只要有任何一剑支撑不住而崩断,那他立刻就要跌落到被尘叶以气运镇压的境地之中。
另一边,天帝法相的身上缠绕着一道道细如鱼线的白色剑气,剑气如绳,不断收紧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