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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剑客看到精妙剑法、儒生看到微言大义、将领看到稀世兵书,书家看到绝世字帖的感觉。
至于秋月是如何将这卷本该属于金刚寺的金刚经收入佛门藏经阁,又为何将其放在藏经阁的二层楼,秋月没有说,徐北游也没有问。
好似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秋月继续说道:“正如道门的根本在于一部道祖三千言道德经,上清派的根本在于上清大洞真经,华严宗的根本在于华严经,摩轮寺根本在于大日经,佛门禅宗的根本则是在于金刚经。”
“佛祖传经三藏十二部,那真是浩如烟海。”
“自佛门六祖以降,至大楚年间,高人大师辈出,真正折服了儒门的士大夫,脱去略带贬义色彩的‘西方教’称呼,被称为‘释教’,与儒道两家相互融会渗透,终成儒、释、道三教鼎足而立的格局。”
“在此过程中,金刚经被确立为佛门根本,溯其根本,出自于三藏十二部的般若部,佛法的根本,是以般若而得解脱。佛法有所谓六度,六波罗蜜,度也是渡,波罗蜜是到彼岸的意思。六度就是六种到达彼岸的方法,分别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但这六种方法,皆是以般若为根本基础,所以,佛家以般若为万法之母,金刚经是为中原佛门的立教根本。”
“只是千余年来,金刚经流传极为广泛,无数人持诵,但金刚经为佛为大根器人所说,故而绝大部分人很难真正懂得金刚经的真意。”。。
说到这里,秋月望向徐北游,微笑道:“老衲以为徐宗主便是大根器之人,所以愿将这本金刚经交予徐宗主手中。”
徐北游愣住,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方丈大师好意,徐某愧领,只是徐某既为剑宗弟子,却是不好改投他门,更不好再拜师父。”
秋月摆手道:“徐宗主想多了,让一位剑宗宗主拜入佛门门下,老衲还不敢做如此想,至于让徐宗主拜老衲为师,更是无稽之谈。此经是佛祖传下,佛祖本意在于传法世间,普渡世人,使天下间人人皆可成佛,老衲今日将这本佛祖亲自手书的金刚经交由徐宗主之手,便等同于佛祖亲自布道传法,这也是老衲不亲自向徐宗主传授的缘故,若是徐宗主悟得出,便是佛祖之功,与老衲和佛门并无干系。”
徐北游低头看了眼手中略微泛黄的金刚经,迟迟没有说话。
秋月道:“金刚经只有五千一百七十五字,般若妙义却尽在其中,非同小可。老衲与徐宗主如今也算是知交,恕老衲直言,徐宗主剑道虽精,但于体魄一道,却似乎并不擅长,再加上几番大战下来,体魄已经是伤痕累累,几乎不堪重负。”
徐北游点头道:“方丈大师所言即是,徐某所修炼的无上剑体善攻而不善守,几场苦战下来,损伤颇多,恢复极慢,往往是体魄还未复原,又要一场大战,以至于伤上加伤,难以挽回。”
秋月缓声道:“天下间最是精妙的体魄修炼之法,无非是道门的无垢之身,萧氏的不漏之体,再加上我佛门的四大金身,各有玄妙,并无孰高孰低之分。徐宗主的无上剑体虽然精妙,但在根本上,却是比以上几种体魄略微低上一筹,毕竟剑宗讲究以攻代守,志不在此。只是如今徐宗主要与道门为敌,甚至终有一日要与道门的掌教大真人做过一场,难道徐宗主就要拖着这幅病躯去与秋叶道兄交手吗?”
闻听此言,徐北游终于不再犹豫,诚心道:“蒙方丈大师不弃,还请多加指点。”
秋月微笑道:“佛祖的佛法,博大精深,每日参详有每日的不同之处,每人参详有每人的各异之处,老衲不敢说指点二字,只是与徐宗主共同参详这卷金刚经,若是徐宗主不嫌老衲多事,也可由老衲试着解释一二,权当是抛砖引玉,探幽发微。”
徐北游与萧知南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已然明了。
秋月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佛门要靠剑宗挑落道门的位置。换而言之,徐北游与秋叶的一战是重中之重,只是平心而论,如今的徐北游并非是秋叶的对手,哪怕徐北游已经登顶地仙十八楼的境界,又有天下第一攻伐重器诛仙,也仍是如此。只因为秋叶是十八楼之上的境界,玄妙莫测,与地仙十八楼境界相较,犹如地仙境界和人仙境界的差别,不管剑仙如何善战,也难以弥补其中的巨大差距。
至于秋叶身上的伤势,先不说是否影响秋叶的根本战力,难道徐北游身上就没有伤势了?经过了连番大战之后,徐北游固然是真正确立了天下无人不知的盛名,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巨大,正如秋月所说那般,几乎是不堪重负,甚至不用与秋叶交手,再经历一两场大战便会走到难以挽回的境地之中。
若是徐北游难敌秋叶,秋月和佛门就很难有其他动作,事关佛门大计,秋月宁可将佛祖亲笔所书的金刚经双手奉上,也要助徐北游一臂之力。
至于所谓的机缘,说白了不过是粉饰一二,保留几分佛门应有的矜持。
不过秋月的一番话也可谓是直戳心窝,挠到了徐北游心底的最痒处,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于是徐北游收回视线,对秋月作揖一礼,沉声道:“那徐某就却之不恭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谁人不是笼中雀()
承平二十四年七月末,就在江南地界上两襄战事正酣的时候,剑宗的人都很忙,冰尘盯上了尘叶,不死不休,张雪瑶坐镇江都,主持大局,秦穆绵远赴燕州,着手布置经营北地数州,而身为宗主的徐北游则是滞留于佛门祖庭,仿佛真的成了避世的苦行僧,每日里研习那卷由佛祖亲笔手书的金刚经。
与此同时,一直仿佛是局外之人的佛门终于有了动作,不过这个动作却不是针对剑宗或者朝廷,也不是针对始终压过佛门一头的道门,而是直指近百年来与佛门唇齿相依的东北牧氏。
当然,此事是在绝对隐秘的情形下进行,知情人不过两手之数,其中就包括佛门的方丈秋月,两位首座,以及八部众天部帝释天、大梵天和阿修罗部阿修罗。
都说天下有三大阴私机构,让人闻风丧胆,分别是朝廷的暗卫府,道门的镇魔殿,以及佛门的八部众。至于剑宗的剑气凌空堂,在覆灭于萧慎之手后,还难以与这三家相提并论。
如今的情形,镇魔殿在江南大战之后,精锐高手损伤殆尽,第一高手冰尘又改投剑宗麾下,只剩下镇魔殿殿主尘叶和第二大执事酆都大帝,可谓是名存实亡。朝廷的暗卫府也好不上多少,原本的三大堂官,端木睿晟因为涉及谋反之事,被徐北游斩于剑下,傅中天事败逃亡,只剩下一个魏无忌,还被调入禁军之中,再加上开战以来,各大分府人手折损严重,同样是元气大伤。
唯有佛门的八部众,虽然龙王被囚,但整体战力保持完整。
按照佛门的说法,既要有菩萨低眉慈悲广布佛法,也要有金刚护法怒目怖畏,佛门的方丈大师和诸位首座自然是低眉慈悲,那么八部众便是金刚怒目。
这种时候,这种事情,自然是由八部众出手。
所谓八部众,是以佛经中的八部天龙为代指,以天、龙二部为尊,如今既是龙部之主又是八部之主的龙王不在,便由天部之主帝释天顶替而上,代为发号施令。
其实历来也都是如此,由天部的帝释天任八部之主,总揽全局,由大梵天任天部之主,各司其职,只是本代龙王太过耀眼,这才强行压过了帝释天一头,成为八部之主。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事情,自是由秋月或者两位首座出面,比如说与大齐朝廷交涉,便是秋月亲自出面,至于查擎那边,则是有大日院的首座出面,还有后建那边,是由罗汉堂首座亲自前往大梁城,拜见了后建国主完颜北月。佛门这番动作,不疾不徐,就像在编织一张大网,然后慢慢收缩,使得网中之人如笼中之鸟,逃脱不掉,挣脱不开。
待到各方再无异议,佛门的大网织成,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正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虽然佛门的动作已经很是隐蔽,但还是流露出些许蛛丝马迹,许多嗅觉敏锐之人,已然早早离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对于这些“小虫儿”,佛门自是不在意,他们是否飞出罗网,都是无关紧要之事,更加无关大局走向,只有那只网中的鸟儿,才算关键。
只要抓住了这只鸟儿,东北三州大局已定。
因为徐北游滞留于佛门祖庭的缘故,萧知南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返回帝都,于是便由出身于天策府的影子来回奔波于佛门祖庭和帝都两地,负责传递消息。
此时萧知南正盘坐在一座偏殿里,借着殿内的烛火仔细手中的信笺,背后是一尊三面尊者像。
过了许久,她从信笺上收回视线,望着身前的影子问道:“本宫要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身材玲珑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回禀公主殿下,这几天属下走了许多地方,在佛门阿修罗的协助下,又派了好些人在查,这件事情已经查出眉目了。”
萧知南问道:“什么眉目?”
影子回答道:“尘叶一行人下山之后,通过辽王府的安排,登船离去,不过随行之人只有李清羽、上官云和青叶三人,镇魔殿的第二大执事酆都大帝却是没有登船。”
萧知南问道:“酆都大帝去了哪里?”
影子略微犹疑后答道:“虽然属下没有找到他的确切踪迹,但是根据属下的推测,他应该是去了辽王的府上。”
“辽王府?”盘坐在蒲团上的萧知南微微一震。
影子低头道:“正是。牧棠之与佛门离心之后,似乎与道门有些牵连不清。”
“好!”萧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