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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种种想法,随着轻轻的敲门声,而变得可笑,他问道:“谁?”
门外传来刘苏儿的声音:“是我,朱大侠,我有事要和你相商。”
朱雀下床打开了门闩让他进来,随着刘苏儿一起进来的,是门外如银的月光,月光将刘苏儿的影子投在地上,就像是窗户上的剪影。
朱雀问道:“此时前来,找我是否有什么急事?”
刘苏儿说道:“打扰了朱大侠的休息,我有一事想和你单独说,白天不方便。”
朱雀嗯了一声,回身将油灯点亮,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刘苏儿身材不高,虽然月光下的影子很长,说明他习武之时,年龄尚幼,练武后抽筋劈腿,会影响身高,否则若是武林中人,从十五岁以后开始练拉伸功夫的话,随着武功渐深,身高有时更比寻常人为高。
油灯点亮,刘苏儿又去将门掩上,说道:“朱大侠,我有事相请你帮忙。”
朱雀说道:“请说。”
刘苏儿忽然对着他跪了下来,身子抽搐,显然非常激动,朱雀连忙把他扶起,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冲着你今趟前来救我一事,我也不能袖手不问。”
刘苏儿这才抹了抹眼泪说道:“我相请朱大侠所办之事,甚为危险,本来不想找你的,可是江湖中,我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朱雀说道:“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苏儿说道:“我想请你去做的事非常复杂,只有你陪我前去时,我方能给你说个明白,况且峨嵋派现在有事,你又走不开。”
朱雀神色不虞:“你是否信不过我?怎的说话吞吞吐吐的?既然你能找到我,说明我是你非常看重的人,若是不信任我,岂非是你对自己也不信任了?”
刘苏儿说道:“是,朱大侠教训得对,只是此事太过重大,我不得不小心。”
朱雀更是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别再卖关子了。
刘苏儿惶然道:不敢,请问朱大侠可认得少林寺的方丈,空正大师?
朱雀问道:“难道你所要说的事和空正方丈有关?”
刘苏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如今在少林寺中的那位方丈空正,他,他是假的!”
朱雀讶然道:“你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苏儿说道:“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经历,绝不敢欺骗朱大侠。”
朱雀问道:“那你究竟是谁?此事若是真的,少林寺这么多高僧怎会没有发觉?又怎会让你知道?”
刘苏儿半晌不言,过了一会,见朱雀脸上开始有了见疑之色,这才不得不回答:“我身世曲折,不知朱大侠有没有时间听在下啰嗦?”
朱雀说道:“长夜漫漫,反正横竖也没有别的事,何妨细细说来听听?”
刘苏儿说道:“那,那我就说了,你这里可有茶水?”
朱雀拿起桌上的茶壶,觉得沉甸甸的,打开茶壶盖一看,里面是清水,没有茶叶,他找来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清水,喝了一口,说道:“茶水到没有,只有凉开水。”
刘苏儿搬过一张椅子,又让朱雀坐在床上,这才开始说出自己的经历:“我本是个孤儿……”
第169章 一块玉佩()
是年,河南大旱,信阳刘家村的刘苏儿跟着父母逃难。路上父母染上恶疾,相继去世,刘苏儿踩着满路的饿殍,沿路行乞,一路挣扎到了郑州,居然没有饿死。
这年刘苏儿十一岁,因路途的颠沛流离,显得比寻常孩子要成熟些,只见他浓眉大眼,笑容讨喜,要不是身上肮脏,衣服破烂,也算得上是气宇轩昂。
刘苏儿在郑州举目无亲,各处的商行食肆都不缺人手,便只得继续乞讨为生。
一日,刘苏儿正在郑州颇有名气的悦来酒家对面的街角行乞。悦来酒家有出了名的烧羊头,米粉肉,东坡肘子等拿手菜,以及自己酿造的清泉杂粮酒,颇能吸引一些饕餮之徒。只是酒尊肉贵,能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以及富商巨贾。而这些人,一般都不会发善心,施舍刘苏儿,可是他们带来的妻妾,看到他,往往出手大方,除了铜板之外,有时还会丢些碎银子。
可是这天时运不济,一上午除了路过的行人,吃饭的人都仿佛没有看到他。
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下,刘苏儿眯着眼,听着面前破碗里偶然响起的铜板声,喃喃道几声谢谢。不多时全身都被晒得懒洋洋的,几乎就要睡着了。
忽然,一群食客从悦来酒家涌出,四散奔逃,一个形貌猥琐的中年汉子从酒楼上跳了下来,跌倒在自己身边。接着几个人从酒楼的大门冲出,向这个汉子追过来。
这汉子挣扎着爬起,转过街角匆匆跑开,后面的几个人也追了上去。
“呸!”刘苏儿吐了一口吐沫,“晦气!这场架一打,哪还会有人再有心施舍自己?”刘苏儿从腰间掏出一个口袋,将破碗和着里面的几个铜板一起丢进去,正要离开,忽然,在墙根下,发现一块玉坠,好像是酒楼上跳下来的那人掉落的,刘苏儿四处一张,无人看见,默默地将那玉坠捡起,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照样丢入口袋,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将口袋往衣服里一揣,离开了这里。
本来想去其他地方接着乞讨的,因得了这个玉坠,刘苏儿加紧脚步,直接回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跃马桥桥底。
一路小心翼翼,留神着无人跟踪自己。刘苏儿赶紧将那块玉坠拿出来,只见是一块玉板做的坠子,这玉板通体洁白,晶莹玉润,隐约能通过玉板看到后面的手指,除此以外,倒也别无异常。刘苏儿又将玉板迎着阳光看了一下,忽然看到玉板里似乎有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子,这个影子在极速晃动,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出不来,四处冲撞,影子的速度太快,快到无法分辨影子的外形。要不是对着阳光,几乎看不出来。再细细看了一会,刘苏儿感到一阵头晕,忙闭了眼,心中只想,那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玉板的价值几何,可是刘苏儿知道此物非凡,估计今天酒楼打架的几人很可能就是为了这物件。可是如何才能将这玉坠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有了银子,才可以穿上干净的衣服,可以吃上悦来酒家的饭菜,甚至买栋屋子,种些地,娶上媳妇儿……又怕这玉坠值不了几个钱,又担心被别人找回,心里忽喜忽忧,竞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刘苏儿是被一阵马蹄声惊醒的,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突然想起那玉坠,手里一紧,那玉板正在手里硌得手指隐隐作痛,心中登时笃定。为了防止玉坠丢失,刘苏儿绰了火,找到一根结实的油绳,将玉坠系好,套在脖子上。刚刚套好,一阵脚步声往这边奔来……
刘苏儿大惊失色,躲在桥底的一角,往来人看去,只见日间被人追赶的猥琐汉子,身上五花大绑,后面十几个人押着,几个人手持火把,正向他这边走来,想是看到这边的火光光亮,便过来搜索,刘苏儿想着脖子上的玉坠,知道被人找来了,忙悄悄爬上跃马桥,准备从别的地方溜走,哪知他自以为做得悄无声息,还是被一个警觉的人发现了,那人大喊一声:“别动!快停下!”
刘苏儿哪会听他的,看着人在桥头下,连忙向桥的另一端跑去,可是跑到桥中间才发现桥的另一端也有人在寻找,听到声音,往他这边迫来。
这时候身在桥中间,两边都是人,更倒霉的是那猥琐汉子一眼就认出了他,指着他道:“就是他,今天在悦来酒家门口的那乞儿!”刘苏儿正想自认晦气,把玉坠掏出来还给他,就在这时,领头追来的一人,刷得拔出了剑,一个腾跃,向刘苏儿这边扑了过来!
刘苏儿在一瞬间福至心灵,蓦地知道,这些人不只要拿走玉坠,还会杀了自己灭口!防止自己说出玉坠的下落!趁那人身在半空,剑指自己的当儿,忽然翻过桥栏杆,向桥下滚滚而过的汴河投去,那人也当真了得,见刘苏儿跳河,忽然撒剑伸爪,如一只大鹰般向他加速扑来,同时身子急使千斤坠,终于在一刹那间抓住了已翻过桥的刘苏儿背脊上的衣物,刘苏儿心中一凉,暗道自己要小命不保,哪知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虽然被抓住了衣服,可是衣服抵挡不住刘苏儿下坠的冲力,只听得“嘶啦”一声,刘苏儿如一块大石般掉入滚滚流淌的汴河中。
那人在桥边看着手里的破布片,愣了一会,一招手,连同其余人一起奔到桥头翻身上马,沿河追去……
幸亏得天色昏暗,刘苏儿在河底被急流冲到几十丈外,仗着幼时学会的游泳,一路向下游游去。汴河两岸隐隐传来追踪他的马嘶人叫。冰凉的河水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魇,直通城外,在一处河流改道的急弯处,刘苏儿一头撞在石头上,登时昏晕过去,身子顺水在沿河处漂流,河边长满了芦苇和长草,在黑夜的掩映下,竟没被那群人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刘苏儿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河滩上的草丛里,天上骄阳照得眼花,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年和尚蹲在自己身边,向自己微微一笑,说道:“你醒了。”刘苏儿看着这老僧满脸橘皮般的皱纹,心中受到惊吓,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在床上,举目四望,房间空空荡荡,唯只墙上挂着一串佛珠,地上放着一个蒲团,看来是在一间禅房里,估计就是那吓人的老和尚的房间。
在床上躺了良久,后脑勺依然隐隐作痛,刘苏儿想起了之前的经过,头上的疼痛是在河里的石头上撞的,忽然想起了那块玉坠,伸手在脖子上一摸,空空如也,不禁暗暗叫苦,那玉坠不知到了哪里,是在河水中失落,还是被谁取去,一时茫然记不起来。
这时一个小沙弥端了一碗热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