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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起自己的白发,石凌波立刻想起梅嫽的事来,她说道:“我的白发是在前不久的一个夜里,一夜白了头的。”
梅林隐依然面不改色:“哦?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石凌波说道:“不错,一件让我感到很难过的事,我和你生下的女儿,她被人劫走了。”
梅林隐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问道:“你说什么?你和我生下的女儿?她是谁?她在哪里被人劫走的?”
石凌波说道:“她跟着你生活了近二十年,你给她起名叫做梅嫽,我也不知道她是被谁劫走的,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她,梅林隐,你抛弃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一定要找回咱们的女儿。”
梅林隐讶然道:“梅嫽是我的女儿?你怎么知道?啊,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就像当年那样,如果她是我的女儿,你为何将她抛弃在昆仑山梅花谷外?你当时不要她,现在又来找她做什么?”他完全不能相信石凌波的话,因为此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石凌波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脸颊上的眼泪随着她的摇头而甩落,她说道:“梅嫽的左腰上有一块梅花印记,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时我在坐月子,她出生不到一个月就被人劫走了,谁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将她送到了你那里?我发了疯似得找了你们两人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什么都没做,就为了找到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儿,还没有享受一天的天伦之乐,当天晚上,她又在梅花谷被人劫走,梅林隐,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女儿!”
说到后来,石凌波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有些声嘶力竭,梅林隐不由地不信,此事虽然离奇,但石凌波说得声泪俱下,看来又不像假的,他仔细询问了石凌波所言,等到他说道她前去少林找他,空正所说的一番言语后,他终于相信石凌波不是在骗自己。
和刘苏儿所想的一样,梅林隐很快想到了这个两次劫走梅嫽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欧阳涤心,因为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若没有梅嫽,他或者早就和她结为夫妻了。
石凌波流着泪对梅林隐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找回女儿,我原来觉得你是我活着的目的,可是自从女儿出生后,我就将她看成了我活着的原因,她是你留给我最好的事物,但我两次都失去了她。”
梅林隐刚想说什么,来福走了过来,对屋内外的人说道:“你们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走,若是被人发现了有外人在这里,连我都要跟着受责!”
石凌波刚想对梅林隐说什么,梅林隐对来福喝道:“这两人是我们戏班子外面准备的人,今天晚上的戏,他们也要参加,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兰寂岭说的,如果不让他们留在这,那这戏我也不唱了,这就走。”
来福吓得连忙应诺,他对梅林隐说道:“行,行,行,既然兰爷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
说完,来福赶紧离开,去跟管事的去说,到时候若有起事来,自己也可以推卸掉责任。
石凌波说道:“既然如此,你今晚还要唱戏么?”
梅林隐说道:“梅嫽已经被劫走这么久了,处境不会再有变化,也不争这一晚,我唱完这场戏,就随你们离开,对了一会开戏的时候,你们也跟着,看看我唱得怎么样。”
刘苏儿和石凌波都想不到他竟有这么大的定力,能够在得知女儿失踪后,还能有心情去唱戏。
当天晚上,戏班子表演的是《西楼记》,这是唱西楼戏班子最拿手的一段戏,刘苏儿和石凌波在台下随着一帮将军府的妇人看得如痴如醉,从中他们看出兰寂岭唱戏,并非和其他戏子的目的一样,并不是为了讨生活,而是真心喜欢这件事。
在台上的梅林隐,既不是梅林隐,也不是桃不寿,更非繁花宫的李如锦,而是一个真正的兰寂岭,就如同一个技精于戏台一生的戏子,而非叱咤江湖的豪雄,他唱的是女腔,身穿青衣,头戴凤冠,做女子打扮,人看起来果真如同一名女子,他演的是一名叫做穆素徽的青楼女子,讲的是她和书生于鹃倾心相恋,在于鹃经历牢狱之灾后,终于和他成为眷属的故事。
戏罢,这场戏博得满堂喝彩,唱完后,兰寂岭脱下戏服,洗去脸上的妆彩,换回平常的衣服,摇身一变,变成了江湖中人人尊敬的梅林隐。
他跟戏班子里的人作别后,就和刘苏儿以及石凌波两人携手离去,由他陪同,将军府中的人自然不会多问两人的身份。
出了将军府,刘苏儿问道:“梅前辈可知要去什么地方寻找?”
梅林隐说道:“知道,只是这夜已深,不利于骑马,咱们到城外去雇一架马车,在车上休息,明日到了张家口再换马而行。”
原来他毕竟还是关心自己的女儿的。
此时京城的城门已关,但自然难不倒三位轻功都是绝高的人,来到城外,刘苏儿去骡马行找了一架宽敞的马车,晚上赶路,刘苏儿多付了一倍的车钱,让他走快些。
三人上了马车,梅林隐吩咐了车夫几句,车夫就扬鞭向西行去。
坐在车厢中,三人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刘苏儿感到气氛有些尴尬,想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几次张口,都没有说出来。
倒是石凌波先问梅林隐:“当时你为何抛下我一走了之?我去找了郎中,郎中告诉我怀了身孕,我正想将此事告诉给你,可是回到客栈,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梅林隐半天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如此了,难道你非要知道为何?”
石凌波点了点头,又想起车厢中一片漆黑,他看不到自己点头,可是梅林隐武功极高,怎能看不出她的动作?他说道:“当时你和各种男子来往,我想就算是我走了,你一样能过得很好,所以我便走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怀了身孕,若是知道,又怎能不管不顾?世事之阴差阳错,莫过如此,现在再来计较这些,岂非已经迟了?”
石凌波脑中轰然一震,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她看到梅林隐对自己不冷不热,便想找几个男人来演戏似的追求自己,好让他明白自己的好,自己可真是弄巧成拙了,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做出的小手段,她原本以为梅林隐会心生嫉妒,或者就此对自己痴迷,可是自己所想的所做的,简直是南辕北辙了。
而她因此付出的代价却是二十年的痛苦。
一时间,石凌波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总之,她现在的脸色十分难看,幸而是在漆黑的车厢里,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梅林隐,怎么面对刘苏儿,怎么面对自己。
刘苏儿问道:“请问梅前辈,劫走梅嫽的是否欧阳涤心?”
梅林隐叹了口气说道:“八成是她,她是我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人。”
刘苏儿又问道:“如果是她,会不会伤害梅嫽?”
梅林隐说道:“我也不知道,相隔二十年,人都会变的,更何况当时她对我恨意极深,我也没有把握。”
一句话,惹得刘苏儿和石凌波心都提了起来。
梅林隐接着说道:“不过梅嫽没有事的可能性最大,欧阳涤心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她对梅嫽下手,都是因为我,若是她想杀人,二十年前就能杀人了,不会等到现在,她是想让我认错,是我辜负了她。”
石凌波心中一阵激动,差点将当年她故意灌醉梅林隐,骗得他的身子一事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她终于还是没说,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后,会引出什么结果,万一梅嫽也看不起自己,那自己唯有一死而已。
三人谁都失去了说话的欲望,马车继续狂奔在漆黑的夜里。
第462章 欧阳涤心()
刘苏儿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梅林隐既然不说,他也没有多问,总之就是去找欧阳涤心便是。
三人在马车上囫囵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张家口,刘苏儿结了马车钱,又去买了三匹好马和一些干粮,三人继续策马飞奔,自然是梅林隐在前边引路,其他两人在后面跟着。
此后三人一路向西行去,一连走了几天,这天来到一个镇上,镇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李家堡镇,刘苏儿问起梅林隐这是什么地方,梅林隐说道:“这是陕北定西县,欧阳涤心就是在这里成为繁花宫的弟子,我想,她如果劫走了梅嫽,应该会回到这里。”
李家堡镇乃是一个看起来荒凉的镇子,陕北一带的镇子大都如此,这里常年干旱少雨,地上积起的灰尘很厚,风一吹起,漫天昏黄,南方的人肯定在这里住不惯,在这里水成了奢侈品,用来喝都快不够了,更别说洗澡,很多人一年才洗一次,每个人身上都似乎覆盖着尘土,可是这里的人似乎已经赶到习惯了。
刘苏儿虽然做过乞儿,仍感到就连中州洛阳的乞儿都比这里的人干净。
据梅林隐所说,欧阳涤心乃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子,非常漂亮的女子,怎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又怎能维持她的美貌?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三人在镇口下了马,牵着马而行,风吹过后,刘苏儿感到口鼻中,头发中都是尘土,他连连吐吐沫,可是吐到嘴都干了,还是感到嘴里的尘泥没有吐干净。
两名丐帮弟子和三人擦肩而过,这两名弟子当然不认得刘苏儿,刘苏儿若是拿出竹节令,他们自然俯首相敬,可是他暂时没有需要丐帮弟子帮忙的地方,他只是奇怪,在这么穷苦的地方,竟然也有丐帮之人,他们是靠什么生活的呢?
在这么风吹尘起的地方,这个镇子上竟然什么都有,酒馆,茶馆,杂货铺子,饭馆,衣坊,客栈,青楼,典当行,铁匠铺子等等,卖什么的都有,真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们三人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青楼,这家名为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