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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飘零说道:“我在长安城外的茶棚下见到这老和尚太过迂腐,便说了他两句,哪知这和尚脾气好不暴躁,我们两人争吵几句,糊里糊涂地便打了起来。”
越青瞳说道:“我教你的这套武功,一般人绝非是你的对手,既然能够打赢你,看来这和尚八成便是少林寺的和尚了,不过我听说少林寺中颇有些身份的和尚平日极少下山,所以你遇到的不过是一般少林弟子,又怎能打了这么久?”
洛飘零说道:“宫主,说来也怪,我开始和他打时,似乎和他打了个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打了一百多招方才输了一招,我越想越是不服气,便又和他继续比试,感到我和他武功差不多,可是打了三天,他忽然只用几招便能将我打败,原来这老和尚是真人不露相,前两日不过是在耍我,这口气我可真咽不下去!”
越青瞳身为赏花宫的宫主,见识和思虑都极为不凡,他立刻便猜到这位和尚是在偷招,否则何用打上这么久,越青瞳说道:“咱们赏花宫的功夫,江湖上极少有人见到过,那老和尚定然是一见之下便心痒起来,一边和你打,一边暗记你的招式,唉,赏花宫的武功再使出来后,便不能收到让人猝不及防的奇效了……”
洛飘零得知了雪见和尚的真实目的后,愤恨不已,觉得自己外泄了赏花宫的功夫,请求自罚,在赏花宫终身为奴,不过越青瞳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将此事当成多大的事,因为他认定雪见和尚所学去的,只不过是一些指法的花架子,真正的摘花指,还需要一套武功心法加以配合,这和尚不知心法,也就不算真正将武功偷了去。
雪见和尚回去以后,将这门摘花指法记录了下来,然后潜心钻研,可是这套指法在洛飘零这名书僮手中使出来十分凌厉,自己使出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对此,雪见和尚也猜到自己是只得其形,未得其功夫的真髓,他殚精竭虑,穷十年之力,想方设法将少林内功融入这套指法,几乎算是另创了一门功夫,只不过因为有了招数,所以相对容易了些,少林寺的内功刚猛为主,少有这种细腻的变化,雪见和尚将内力不断变化,最终方才能够融入无间。
鉴于这门功夫以指力为主,雪见和尚便给这套指法起名为拈花指法。
不久,少林寺凭借着这门拈花指法,击退了上门挑衅的大敌,这套武功使出来,和少林寺其他武功都不同,雪见和尚看起来闲庭信步,出手却又凌厉绝伦,让对方难以抵挡,不得不认输落败,这套拈花指法随即名声大噪,不仅成了少林寺的一门绝学,还位列十八门神功之一。
算一算,这已经是一百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在这段时间里,赏花宫超然于江湖之外,世人也大都忘了青云山赏花宫的存在,赏花宫宫主几经更迭,到了这一代,宫主名叫莫轻弹,他也有个书僮,名叫洛寒霜。
这洛寒霜就是当年洛飘零的后人,洛飘零当年因为泄露了赏花宫的功夫,终身留在赏花宫,不过越青瞳却也没有轻贱以待,将一名侍女许配给他为妻,从此洛家人便在赏花宫延绵下来,基本上都是做宫主的书僮,到了洛寒霜这里,已是第六代人了。
前几代洛家人都本本分分在赏花宫渡过一生,不仅是洛家人,就连赏花宫的宫主,也是极少和外界有什么接触,正所谓静极思动,到了洛寒霜成年之后,他从书中读到了中原的繁华,又谨记祖上洛飘零所遭遇之事,因此他便给莫轻弹留下一封书信,偷偷溜出赏花宫,想到中原去长长见识,路过少林寺时,洛寒霜想起当年之事,便向少林寺下了挑战书,企图为自己的先祖一雪前耻。
只不过这封挑战书所约定的时间却是在一年之后。
之所以选择在一年之后才进行比试,是因为洛寒霜想要少林寺做好准备,不落个突如其来的话柄,同时,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也不想这么快地结束自己这次离宫出走之行,怕和少林寺比试一事闹得动静大了,自己会被宫主莫轻弹召回赏花宫,因此他决定先到中原好好玩玩,玩个一年,也差不多玩得够了,再去少林寺比试。
刘苏儿去的时候,正是洛寒霜下了挑战书之后的事。
第632章 石碑战书()
进入少林寺,刘苏儿发现平时极少有人习练的这套拈花指,竟有不少人在苦苦钻研习练,因为这套功夫既要极深的内力为基础,又要有足够的耐心,一遍一遍地进行习练,练到熟能生巧时,威力才会自指尖自生,因此习练这套武功的,大都是寺中内力修为有了一定水平的人。
少林寺的僧众,习武都是各有爱好,各有所长,有喜欢练拳的,有喜欢腿攻的,还有喜欢兵器的,像如今这种这么多人同时修炼一门功夫,实在罕见罕闻。
刘苏儿带着一肚子疑问,来到藏经阁拜会渡劫禅师。
渡劫禅师见到刘苏儿,心情极好,他笑道:“你能来看我,说明你心中还有我这个人,你这些年在外面行侠仗义的一些事,我也听到不少,真为你高兴。”
刘苏儿说道:“徒儿不敢忘记师父,师叔祖等人的教诲,更不敢丢了少林寺的脸面。”
渡劫禅师说道:“你既已离开少林寺,便不再算是少林寺的人,又何谈给少林寺长脸还是丢脸呢?而且行侠仗义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脸面呐。”
刘苏儿俯身受教,来到渡劫禅师身旁的一个蒲团上跪下,他问道:“师叔祖这两年身子可还安好?”
渡劫禅师笑道:“很好,只是太好了,我总觉得心中不安,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活得久了,就觉得自己是个祸害了。”渡劫禅师有时候会说些笑话,只不过刘苏儿只能在肚子里笑,表面上当年不敢如此不尊敬。
刘苏儿问起少林寺中很多人都在练指力,练拈花指法,却是为何。
渡劫禅师说道:“还不是因为前两天的事,你没听说么?”
刘苏儿问道:“什么事?”
渡劫禅师说道:“有人向少林寺下了挑战书,点明让我们用拈花指法应对,因此合寺上下有点基础的弟子,都在习练这套指法,一图和人比试时,能够不损少林寺的颜面。”
刘苏儿笑道:“这种临阵磨枪,抱佛脚的功夫,又济得什么用?”
渡劫禅师说道:“这次不同,来人的挑战书讲明比试是在一年后,因此现在修炼还算来得及。”
刘苏儿不以为意地说道:“每年前来少林寺挑战的人都不在少数,大多都是名不副实之辈,依我看,这次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些师兄弟们怎的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闷不吭声地埋头苦练,这么多人勤奋地习武,在咱们寺里可不多见呀。”
渡劫禅师说道:“可是这次和往常却又不同,前来下挑战书的那人,用手指在碑林的石碑上戳了几个坑,言明挑战少林寺的拈花指,说少林寺徒有虚名,只会从别处偷招,还冠以十八神功之名,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岂非坠了少林的威风?可是百十年来,自当年的雪见禅师以后,咱们寺里精于拈花指的人,一共也没有几个,大多数的弟子都先拈花指法过于繁杂,不愿习练,宁可去练拳练腿练刀剑,因此咱们寺中现在无人能够做到下挑战书之人的指力,到时候真要比试输了,岂非坐实了咱们的指法是从别派那里偷来的么?”
刘苏儿怒道:“是谁这么狂妄?大家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天南海北这么多门派,大部分门派都和咱们少林寺有些渊源,咱们的功夫任人去练,穷奇一声也都练不完,何必去偷别人的武功?这不是污蔑么?咱们理他作甚?”
渡劫禅师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问题是,咱们的拈花指法的来历,还真是有些不太光彩。”
接着,渡劫禅师便将雪见和尚当年从洛飘零那里骗来武功的经历告诉了刘苏儿,只听得刘苏儿原本理直气壮的神态,也逐渐变得沮丧,他说道:“这么说来,这套拈花指法,竟真的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还是从一名十多岁的少年那里偷来的?”
渡劫禅师说道:“硬要辩驳的话,其实也不是这样,咱们既没有偷看他们传授这套武功的经过,就连心法用的也是正宗的少林内功心法,唯一能够让人说嘴的,就是这套武功的招数,武林中,武功心法不同,尽管招数相似,咱们大可说是借鉴,不能算偷,只是这么说,不免有些强词夺理,不合咱们少林寺的大家风范。”
刘苏儿说道:“因此前来下挑战书的那人,便以胜负论定?”
渡劫禅师说道:“不错,此人又非少林弟子,却会和拈花指相同的武功,若咱们不是对手,那不是偷招是什么?因此内力有些根基的弟子,都在埋头苦练,希望胜过前来挑战之人,以堵外人之口。”
刘苏儿说道:“可是拈花指法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够精通的?当年三指神僧在练这门功夫,前后都花了七八年的功夫,那还是练得快的,这些师兄弟们练得再勤,又怎能在一年内有所突破?“
渡劫禅师解释道:“拈花指的功夫,主要是以内力为根基,招数倒在其次,前人修炼这门功夫,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培植内力上,所以修炼指法的这些弟子,都是内功深湛之人,所以他们只要熟练招数,到了一定的程度,这门功夫就算略有所成了。”
刘苏儿说道:“若咱们的功夫真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仓促之际的修炼,又怎有别人精于一技的对手?”
渡劫禅师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咱们少林寺总不能束手待毙,所以大家一起修炼,就想看看有没有在指法上有天分的弟子,能够有所心得,能和敌人一较高下,少林寺以参禅为主,习武为末,和人争胜负本是不该,但此事关乎少林寺的名节,却又不得不全力应对,唉,想不到少林寺竟会有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