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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要避嫌,袁秋水却不避嫌,她还是敲开了商天枢的门。
世上之事说巧不巧,无巧不成书,就在商天枢打开了门,两人四目相投,还没有说话时,盛千山从旁边路过,看到了这一幕,并咳嗽了一声,两人都听到咳嗽声,都是身子一震,袁秋水若非在商天枢屋外徘徊这么久,也不会被盛千山看到,若是再晚一会敲门,也不会被盛千山发觉,偏偏就在她鼓起勇气时,盛千山从一旁经过。
商天枢见到袁秋水眼中饱含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她对自己实是芳心暗许,只可惜自己喜欢的确实陆婉晴,因此他唯有硬着心肠问道:“不知袁姑娘找我何事?”这话既是说给袁秋水听的,让她能够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是说给盛千山听的,让他千万不要生出误会。
因为师父在旁,袁秋水只能假装问商天枢借梳子。
这理由非但难以令人相信,破绽重重,而且十分荒唐,且不说半夜三更为何要借梳子,就算是借梳子,完全可以去师妹那边去借,怎会来到商天枢这里借呢?
尽管谁都明白这只是借口罢了,但商天枢还是返回屋内,拿了把梳子递给她,然后看着她离去,心中感慨万千地轻轻关上了门。
他不敢望向盛千山那边,心中暗叫糟糕,只怕自己在赏花宫是待不长久了。
果然,在第二天,盛千山看商天枢的眼色就变了,但商天枢为了陆婉晴只能假意视而不见,而盛千山一时也拉不下脸来驱赶他下山,但收他为徒一事,却再不提起,恐怕在盛千山的眼中,还是自己行事放浪形骸在先。
事情陷入一种微妙的地步,陆婉晴对商天枢并没有日久生情,而袁秋水却误以为商天枢是为了她才留下的。
盛千山对商天枢也逐渐冷淡下来,希望他自己能够离去。
若是没有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商天枢也终将忍受不住陆婉晴的无情和盛千山的冷眼,自己主动离去。
这件事便是雪山剑派的薛轻禅上门试剑一事。
说是试剑,其实就是挑战盛千山的剑法,薛轻禅要确认自己的剑法是西域第一。
对于薛轻禅的上门挑衅,盛千山并不想和他比试,想要婉言拒绝,可是薛轻禅乃是有备而来,岂肯轻易离去?他算得上是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要和盛千山比试,盛千山最终还是出手。
那场比试,后来北斗先生不愿意提起太多的细节,只告诉了朱雀结果,那一战只有他一人在旁边观看,盛千山怕有自己的弟子在场,会影响薛轻禅的出手,而因为商天枢不是赏花宫的人,所以被准许站在一旁,最后盛千山可以说是赢了,也可以说是输了,这么说并非是故弄玄虚,而是盛千山在本该赢的一招上,故意输给了薛轻禅,不知薛轻禅是否发觉此事,反正商天枢作为旁观者心知肚明,因为那一招盛千山曾演示给商天枢看过。
蹊跷的是,薛轻禅回去后就卸任了雪山掌门一职,原因不明。
比试过后,盛千山问商天枢:“赏花宫弟子十多人,我最钟爱的弟子只有袁秋水和陆婉晴二人,你说我将宫主一位是给师姊好,还是师妹好?”
商天枢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自己,他回答:“这件事自然只有盛宫主能够做主,我一个外人,不便置喙。”
盛千山语含深机:“可是我想知道,我将宫主之位留给谁,你会留下来?”
商天枢终于醒悟过来,他苦笑着说道:“这一年多来,承蒙盛宫主不弃,收留我在宫里,搅扰之余,也使我在武功上获益良多,感激之情自不必多说,如今我再留下来已没有意义,这便告辞了!”
盛千山并没有挽留他。
商天枢也没有跟袁秋水和陆婉晴告辞,他决然而去,想必两人也会明白他的心意。
此后听说赏花宫的宫主落入陆婉晴之手,袁秋水愤而离去,创立了流云宫,不知是不是巧合,袁秋水的名字里有个水字,流云宫里有个流字,是否正是在暗指她对商天枢乃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就谁都不知道了,流云宫创立没有多久,听说袁秋水便郁郁而终,好在她将武功都传给了弟子,使得流云宫一直存活下来,并隐隐有和赏花宫争高下之意。
商天枢离去后,经历不少机遇,武功大成,便弃本来的名字不用,而自称北斗先生,因为商天枢名字里的天枢二字,正是北斗第一星。
直到前日,朱雀见到荆楚红,才知道原来盛千山当年虽然将宫主之位传给了陆婉晴,却也说了以后袁秋水或者袁秋水的弟子能够胜过宫主,便能夺回宫主之位。
如今袁秋水已逝,这个愿望便落在了荆楚红的身上。
第704章 茶馆风波()
听到这里,刘苏儿忍不住问道:“难道北斗先生此后便没有去找过陆婉晴么?”
朱雀说道:“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去找她又有什么用?不过徒增伤悲而已。”
刘苏儿又问道:“成为赏花宫宫主的陆婉晴后来嫁人了么?”
朱雀想了想,最后说道:“师父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刘苏儿叹道:“北斗先生该去找她的,谁又是一见面就好上的?朱雀大侠和伊雪女侠两人不也是经历了诸多磨难,最后才走到一起的么?”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朱雀愣住了,虽然此时再提当年事已经迟了,但北斗先生为何没有去争取呢?自己经历了大火焚烧之惨,经历生死之险,才鼓足勇气去跟伊雪表白,自己千里迢迢追到峨嵋,死缠烂打下,才最终夺得美人芳心,可是师父从来没有跟陆婉晴表白过,就放弃了。朱雀叹了口气,无言可答。
伏缨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到了这时,他才说道:“此后的事我也略知一些,袁秋水埋怨师父盛千山偏心,将掌门之位传给师妹,她几次回青云山赏花宫去挑战陆婉晴,可是没有一次成功,更受了不少内伤,所以没过几年就过世了,但好在她的一身武功全都传给了弟子季浮萍,并将遗愿告诉了她,季浮萍知道自己事,自己武功还不如师父袁秋水,师父都不是对手,她又怎有这个本事夺回赏花宫宫主之位呢?所以季浮萍再没去过赏花宫,却大肆收徒,希望有天资过人的徒弟能完成袁秋水的遗愿,季浮萍虽然没去赏花宫,却将流云宫壮大起来,此后宫主之位又传给了荆楚红,荆楚红算是流云宫里功夫最高的人,所以她去了赏花宫,但却铩羽而归。”
刘苏儿也明白了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他说道:“我知道荆楚红为何寻找绞丝护身软甲和百草丹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
朱雀说道:“不错,流云宫和赏花宫虽然想斗个不死不休,但却为了两方的发展铺好了路子,事后想来,不得不佩服盛千山的远见。”
刘苏儿有些不明白,他问道:“什么?”
朱雀解释道:“盛千山将宫主之位传给陆婉晴乃是故意的,袁秋水虽说不是被他亲手逐出宫门的,但也想去不远,否则一个人怎会这么轻易地离开自己出身的门派?盛千山定然讥讽过她,要像夺回宫主之位,只能凭借武功,这么一来,成就了赏花宫和流云宫的争竞,让两宫之人相互激励,赏花宫的人偿若不刻苦砥砺,便保不住自己的地方,流云宫若不奋力拼搏,便夺不回赏花宫的一切,所以赏花宫和流云宫的传人越来越强,也不会去中原搅风搅雨,得以偏安一隅。”
刘苏儿想着盛千山当年的风采,心生仰慕:“若非他和薛轻禅比试之时故意输给他一招,恐怕雪山剑派也不会停止对赏花宫的骚扰。”
伏缨说道:“不错,雪山剑派在西域雄踞第一门派数十年,若是在那次比试中,薛轻禅输给了盛千山,这口气他定然咽不下去,回去勤练武功后,还会再来请教,薛轻禅既然赢了,自然不会再去挑战这个手下败将。”
朱雀苦笑道:“他是真的赢了么?武功到了薛轻禅这种地步,就连我师父北斗先生,当年只有二十多岁,都能看出盛千山是让了他一招,薛轻禅自己心中又怎会不知道?或者他是知道的,薛轻禅回去后就让出掌门一职,专心修炼,武功到了后来的嵇无忧时,我们就能看出雪山剑派武功的进境,足以和慕容寒山一较高下,说明薛轻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刘苏儿说道:“这些事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他们一边谈论过往,一边赶路,三人都是轻功高绝之人,奔走之际不亚于奔马,杭州到苏州不过三百多里路,三人行到吴江州时,距离万剑山庄不过四五十里地,所以三人过吴江而未入,继续赶路,不久,他们路过一间茶馆,伏缨决定进去歇歇脚,朱雀好刘苏儿也跟着进去喝茶。
这间茶馆极其简陋,里面只有一张长条桌子和两条长凳,桌子上连茶杯都没有,只罗列着几个碗,一个放着茶叶的罐子,此外便是一口大缸,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放着一个铁壶,铁壶中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水汽弥漫,茶馆里漂浮着一股茶香,一位老汉坐在一旁打盹,三人都有些渴了,便让老汉冲三碗茶。
老汉从茶罐中捏了三撮茶叶放入三个碗中,然后用开水一浇了事,事虽简单,但冲开的茶中竟然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三人大感惊喜,伏缨忍着烫轻轻泯了一口,连赞好茶,并问那老汉:“老爷子,这是什么茶,怎的这般香?”
就像没有听到伏缨的问话似的,那老汉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没有回答他,伏缨正要发怒,刘苏儿站起来作揖问道:“请问老人家,这碗中放的是什么茶?竟这般香!”
这老汉白了刘苏儿一眼,好像是在说,你看看,要像这位小伙子这么问,才算尊重老人家,他脸带微笑地对刘苏儿说道:“这不是一种茶,而是九种茶叶按照一定的秘方比例搭配起来的,这九种茶里又有新茶又有陈茶,所以就算我告诉你是哪九种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