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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天的功夫,军中这几名手握兵权的大将就悄然回城。之前他们可是一直躲在军营里,显然也是害怕李清露对他们手上的兵权有想法。毕竟他们屡败之下,要夺权可说是名正言顺。只是当此内忧外患之时,却是不敢将事情闹大,所以这几人颇有些拥兵自重的意思。
原本陈恕的计划是趁夜率神武轻骑径入军中,但他们既然自己进城,自然又轻松了许多。不过却也有些好奇,这几位同时进城是有何阴谋么?是以同了黄蓉前来查探。
黄蓉抬起头来,眼见这座宅院中黑灯瞎火,谁想得到西夏国几大重将在此聚首,显然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忽听风声响动,几人先掠了出来。陈恕忙将黄蓉一拉,两人悄无声息纵身跃到旁边树上。黄蓉探首下瞧,几队卫兵默不作声地抢出门,身手矫健,显非凡手。这几名重将身边自然戒备森严,但于陈恕来说,倒也不值一提。
只听那几名大将走出门来,轻声议论着向外走去。待他们走远,黄蓉附在陈恕耳边道“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陈恕却皱起眉头,隔了一会悄声道“等等,还有一个在里面。”
黄蓉一怔,向下瞧去,只见门中一人探出头来,向四下察看一圈,将门关了起来。她目光闪动,已是认出这人正是几名大将之一。她不由更是好奇,将陈恕一拉,笑道“走,进去看这家伙干什么勾当。”
两人潜入院内,只见宅中忽然灯光一闪,那人已是点亮了灯。而院中寂然无声,这人堂堂将军,竟是没带一个随从在身边。
陈恕和黄蓉对望了一眼,均想这人行事如此诡秘,看来必有隐秘。两人潜到窗下,正欲听时,吱呀一声,那人却又推开门向四下察看,十分谨慎。
不过以他的本事,又怎能察觉到有心隐藏行迹的陈恕二人。看了一阵后,才关上了门,陈恕只听屋中一阵响动,似乎他在推动什么东西。
过了一阵,只听他压着嗓子说道“将军没事吧?”
陈恕与黄蓉对望一眼,均不知他在和谁说话。明明这人自己就是个将军,又是叫谁呢?
却听一人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林宗,你看这几人,都能拉拢过来么?”
这声音一入耳,陈恕不由一惊,暗想怎的如此熟悉?正自皱眉思索,黄蓉附耳低语道“是赫连铁树。”
陈恕顿时呆若木鸡,心中骇然。赫连铁树明明已经是以谋反之罪斩首,怎会还活着的?但这人的声音确实是赫连铁树的声音,毫无疑问。
他转过头来,和黄蓉对望一眼,都是瞧出对方眼中的惊疑。赫连铁树斩首一事是由李清露亲自监斩,又怎会出了差池的?又怎么会躲在这里的?
过了好一会,陈恕才压下心中波澜,凝神倾听屋中说话。
只听另一人陈恕依稀记得此人姓那烈,看来名字是叫那烈林宗。赫连铁树以前是征东大将军,地位崇高,这人是他隐藏极深的党羽也不出奇。只听他说道“我瞧这几人都能为咱们所用,形势如此,不是傻子都知道西夏已是完蛋了。”
却听赫连铁树冷哼了一声,那烈林宗啊了一声,忙道“当然,有大将军挺身而出,自然不一样了。”
黄蓉悄声笑道“这铁莲花还不死心,还想做皇帝呢。”
陈恕听她乱取绰号,不禁好笑,黄蓉又道“你猜他是怎生起死回生的?”
陈恕摇了摇头,黄蓉伸出一根青葱手指点着俏颊皱眉思索,也是沉吟不解,好一阵森森道“大哥这屋中真的是人么?”
陈恕被她的语气说得寒毛倒竖,正要瞪她一眼,忽听赫连铁树哼了一声,冷笑道“那姓陈的小子,真的如此废物么?”
那烈林宗道“正是。”
赫连铁树沉吟道“怪了,这人名气不怎会如此不中用的?莫非是有诈么?”
那烈林宗道“这诈伤对他有何好处?恐怕只会引得城中人心慌乱,对他们有百害无一利吧?”
赫连铁树道“不然,现在西夏已经是够乱了,那小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要李清露那丫头尚在,就不会出大乱子。其根本就在于那两营神武军,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倚仗。至于好处,至少他可以明正言顺地避战,对不对?”
那烈林宗愕然道“将军的意思是那小子怯战了?”
赫连铁树道“只不过是说一个可能性罢了,林宗啊,眼下局势诡谲,可得步步小心才是。”
那烈林宗应了一声是,随即笑道“将军神机妙算,早定下大计,又有蒙古人相助,咱们万无一失。”
赫连铁树哼了一声道“不可大意!”
陈恕和黄蓉对望一眼,心中均颇感惊异。这赫连铁树和蒙古人竟是勾结到一起,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忽听赫连铁树在屋中转了一圈,沉声道“林宗,帮我约见拔都。”。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迷团重重()
陈恕心中大感讶异,赫连铁树这丧家之犬般的家伙倒是口气不小,这“约见”二字用得极是耐人寻味,显然他是将自己放在和拔都同等的位置。但是他有何资本?他的死而复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自凝神思索,那烈林宗应了一声,径直出门来了。他心事重重,也没向周围多瞧,快步走出院门。
此时已是深夜,城中已经开始宵禁,但以他将军身份,自然来去无碍。
陈恕正想跟上去,黄蓉将他一拉,扁嘴道:“累死啦,就在这等吧。”
陈恕微微一笑,抬头张望了一下,搂着黄蓉纵身跃起,轻轻巧巧地勾住屋檐,贴在墙壁与屋檐夹角之间。身子虽然凌空,却是稳如泰山。黄蓉躺在他怀中亦是安稳舒适,不禁嫣然一笑,俏颊流晕,柔声道:“大哥最好啦。”
赫连铁树现在见不得光,看来是要拔都亲自来见他。从旭烈兀便可推测此人身手必然不凡,是以陈恕不敢轻率,先行隐藏好身形。
只听屋中赫连铁树不停地踱来踱去,显得心事重重。过了好一阵,只听他恶狠狠地冷笑一声,低语道:“老东西,等我成了大事……”
陈恕一呆,随即明白过来,赫连铁树最恨的想来是李秋水了,他可是满门都被李秋水抄光了的。
过了好一会,一阵喧嚷声中,一队人疾步走进。只听风声疾响,拔都人尚未到,大队卫士先四下搜索查探。
陈恕二人隐伏在房间侧后方,又贴身死角,本来极为隐蔽。但这些卫士极为谨慎,有两人手持火把走过来举手察看。
陈恕轻轻在一根木檐下一点,毫无声息地顺着墙面轻掠而出。竟是在两人火光照过来之前直掠到墙壁转角处,等到两人转过身来,往回走与另一组卫士碰头时,他又一溜青烟般掠了回去。这些卫士仔仔细细将屋下全部查遍,但偏偏照不到他,若被旁人瞧见,必然会叹服不已。
黄蓉心里也大为佩服,正要悄悄说几句话儿,忽听脚步声中,拔都已走了进来。
他迳自进屋,只听他先开口笑道:“赫连将军,可闷得慌么?”
黄蓉附在陈恕耳边道:“这铁莲花好大的架子。”
陈恕微微点头,赫连铁树这般有恃无恐,到底是仗着什么?
却听赫连铁树干笑了一声,道:“还好,王爷请坐。”
拔都随口客套了两句,忽然迳直问道:“这么晚了,将军有何要事?”
赫连铁树怔了怔,长出一口气,沉吟着道:“那姓陈的小子诡计多端,这一次败给五王子,王爷不觉得其中有些古怪么?”
拔都哦了一声,似乎是思忖了一会,才淡淡道:“将军请讲。”
赫连铁树冷笑道:“依我瞧他们必有诡计,不瞒王爷,李秋水那老妖妇一向是诡计多端,若不是她,这西夏早是本人的天下了。这妖婆忽然消失不见,便是最大的疑点。”
拔都沉吟道:“将军不是说过她已经跟老情人归隐山林去了么?”
赫连铁树哼了一声,恨恨地道:“话是这么说,但王爷觉得她会在这种情况下,丢下儿子孙女不管么?本将军可不敢信!”
拔都淡然道:“哦?将军以为这其中有诈?”
陈恕心念急转,李秋水的去向,西夏是只有自己这几人和她的几名心腹知道的,西夏人大都以为她还在宫中掌控大局,这赫连铁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连跟老情人归隐山林都知道的这么具体,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毫无疑问,自己身边几人是不可能泄露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秋水临走时交待的绝对可能的那几人中出了问题。
恐怕这也正是赫连铁树死而复生的原因。
他心中纷乱,赫连铁树的言语却是不断涌进耳中:“不错,这中间恐怕大有文章,姓陈的小子受伤恐怕也事有蹊跷。”
拔都沉吟不语,隔了一阵缓缓道:“将军提醒得甚是,明日我便派人去试探一下。”
陈恕听得愕然,不知道他要派什么人来试探。赫连铁树阴恻恻地道:“其实咱们不用管那小子,你我联手,这兴庆还不是在掌中么?就是此刻立即发动,老妖婆又有何反抗之力?”
拔都沉声道:“不行!”
赫连铁树有些怒意地道:“为什么不行?就凭那不到千人的神武营能有何作为?”
拔都哼了一声,声音忽然转厉:“赫连将军,你是将我的话忘光了么?”
赫连铁树呼吸有些粗重,随即有些不甘地哼了一声,终于没再多说。
拔都又似安慰地道:“将军且耐心些,都等了这么久了,还等数日又有何妨呢?”
赫连铁树悻悻地道:“我只怕是夜长梦多,你可莫要小瞧了那老妖妇!”
拔都笑道:“正是如此,更不可轻举妄动了,神武营的精锐将军应当素知的。”
赫连铁树哼道:“神武营!再厉害能抵挡得住咱们三方联手,这么多高手,数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