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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暮影轻淡的应了声,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平静似水道,“六皇子可是在府中?”
管家眸色微微一闪,轻颔首:“六皇子正在府中,傻王府随奴才来。”
说话间,他便是侧过身,邀请她跨入了府邸。
六皇子的王府,该说是小而精致,甚是赏心悦目,尤其是那一片片幽静的竹林,让她有那么刹那挪不开视线,甚至还差点情不自禁的朝那边走去,好在……她终究是明白自己来此地是为了什么,丝毫不做出不妥的行为来,只如边子期那般,好奇的打量着庭院。
忽然,管家止住了脚步,声音也放低了许多:“煞王妃,六皇子就在前边了,奴才便是不过去了。”
暮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中亭里,那一身似雪白衣的六皇子正执笔作画,那如冠玉般的面容上散发着宁静的气息,眸微垂,凝视着画卷……
风过,水起涟漪,那长长的几乎要垂落到水中的画卷轻翻着,好似随时都会沾染到水。
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六皇子执笔的手轻轻一顿,微垂的脑袋也轻抬起,目光柔柔地朝着她这边看来,在看清楚是她时,那淡然如水的眸子里也掠起一丝涟漪,可转瞬间又平静。
暮影冲着他浅浅一笑,不轻不重道:“六皇子,打扰了。”
六皇子回以一笑,笑容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那样子乍看倒是与玉面公子有些相似:“无妨。小皇婶前来,侄子未能迎接,怠慢了。”
呵……
一阵轻笑从暮影的口中悄然溢出:“是我未曾事先告知。”
说话间,她已不急不慢的朝着水中亭而去,那长长的廊道边上翠绿的荷叶簇拥,偶有几个争早的花苞已悄然立在荷叶间,还有小只蜻蜓立在上头,倒是景儿雅致
此时,六皇子已搁下了画笔,但画卷并未完全收起,只稍稍收了下,用石板压在一端,放置在一旁的石椅上,已防止被风吹走。
待她走到时,他拿起搁放在一旁的茶壶,替她斟了一杯清茶,淡淡道:“小皇婶,用清茶可否?”
“你都倒好了,我若说不妥,便是我的不是了。”暮影笑意盈盈地回道,看了眼留着一片花瓣的清茶,脸上的笑意似更深了一分,“这茶挺好。”
她没有客气,举起杯子,便是轻抿了一口。
六皇子见此,无声的笑了笑:“小皇婶真是给面子。”
但只一句,他便是不再同她说些客套话,直言而问:“小皇婶此番前来,不知是有何事?”
暮影并未立刻回话,而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悠悠地摩挲着杯口,好一会儿后,方才淡然而语:“前儿个多谢你帮忖着我,我今儿个来便是来道谢的。”
“那不过是收人受托。”六皇子轻描淡写道,“小皇婶,无需客气。”
“我自是不想客气。”她慢悠悠地回道,清泠泠的声音里似带着一丝玩味,“可是……我是我,小花花是小花花,他与你有什么交情,我不会管,于我来说,到底还是你帮了我,这人情自然还是要还的。”
“小花花……”六皇子重复了下一声,那平淡的声音里勾起了一点笑,“这名儿倒是好听,也颇像是他。”
“自然,我为他取的名儿自然是像他。”暮影笑言道,那话里话外,怎么瞧着都像是边子期往常的说话姿态,“六皇子需不需要我送你一个名儿?”
“不不不,谢过小皇婶了。”六皇子淡笑着拒绝道,“不过既然小皇婶一定要还人情,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暮影暗愣了下,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快就应承了,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他其实并不想她在这儿呆得太久,毕竟这礼送了,这边礼又收了,她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也罢,反正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已达到,无需逗留太久,反而久了,容易让人瞧出异样来。
她唤过一直在不远处候着的白术,让其将找来的礼物送到了六皇子的手上。
是一长长的盒子,而盒子里的物品……
盒子掀开,躺在里头的便是一铁质的拐杖,这拐杖乍看很是普通,但仔细打量一番,便能够瞧出里边有很多玄妙,机关重重。
“这礼是好礼,让小皇婶费心了。”六皇子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艳划过,这拐杖他只闻得花弄影提起过,道是里边都是机关,护命与夺命,二者合一,于他来说,甚合心意。
暮影笑笑,笑意似乎意味深长:“喜欢便好,那我便是不打扰你了,告辞了。”
言毕,她便是起身准备离去,待走出亭子时,就闻得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小皇叔归来前,我能护你周全。”
这一句,来得也不错!
第404章 遇到将死的小少年()
“咕咕咕……”
鸽子的叫声在车窗外响起。
一直闭着眼休憩的边子期闻声,幽幽地睁开了眼眸,正欲掀帘而看时,就闻得车夫燕福恭敬的声音响起:“夫人,有信
。”
这途中,她已是寻常商人妇,王妃的称呼早已摈弃,不然若是一不小心落入旁人的耳里,怕要白费心机。
“递进来。”她坐起身子,淡淡而语。
车帘微掀,燕福连同信鸽一起递了进来,交于她的手中。
她从信鸽那小腿上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展开,里边是娟秀的字,与这身体原身的字迹倒很是相像,不难猜出是出自副阁主暮影的手。
“结盟,万安。”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还真是惜字,与初见的燕陌琛有些许相像。
不过,边子期已从字面上猜得暮影的意思,若没有猜错的话,这结盟是与六皇子结盟了,以她的身份……呵,那般淡寡且少与人来往的人,怎得同她结盟了?
那暮影真不能小觑,是拿了什么东西贿赂人家了吧?
似乎也只有这法子最简单粗暴,毕竟那样才符合她的行为么。
她将小纸条扔入了茶几上的香炉里,小许时光,那零星火光就将之吞没,只剩下一抹灰,别的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又取出小把干粮,放在一边,那鸽子见状,当即啄了起来,在吃饱后,“咕咕咕”叫了几声,便挥动着翅膀,似告知她,它要走了。
“回去吧。”边子期轻轻抚摸了下它的脑袋,低柔的道了一声。
回信什么的,她便是不回了,毕竟没什么事儿可吩咐的,更何况想来别的事儿燕陌琛早该吩咐了,用不上她来插嘴,多说了反倒是不妥。
信鸽如若能够听懂她的话,小小的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后,就展翅飞了出去。
在鸽子离去后,她静默了会儿,暗暗算了下时间,但因着对燕雀国地形并不是很了解,怕这时间算的有所差错,便开口询问道:“燕福,从皇城到北荒处,以行军的速度需要多久?”
“一月又十天。”燕福恭敬回道,随即又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若此番途中没有差错。”
如今此过去三天,这时间倒还是漫长的很,若要再相见,还真是要枕着思念而行,而睡。
“夫人,可是要加快速度?”燕福又道,“我们现在是向西而行,若要到达目的地,时间上会比较紧凑。”
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在离开皇城后,他们走的便是与行军方向不一的方向,而目的地却依然是在北方处,故而他们若要同等时间到达,这速度当是需要加快许多。
“要。”边子期沉声回道,“不过还是继续向西行驶,十天后,再走东北方向的路,快马加鞭,路程比他们长,但势必赶在他们的前面,最好能多五天的时间。”
“是,奴才记下了。”燕福恭敬的应道,“那夫人你要注意些,这速度快了,山路崎岖多有颠簸,若有不适,立刻告知奴才。”
说话间,燕福便是扬起鞭子,不轻不重的抽在了马儿身上,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燕福,也不必太赶,遇到过于崎岖的地方放慢速度便是,再者夜间三个时辰你不必赶路,你也该是歇息,马儿也需要休息。”
燕福点点头:“是,多谢夫人关心,奴才无恙。”
山路,崎岖蜿蜒,到处都是石头,颠簸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来得夸张,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东摇西晃的状态,好在这车子里到处铺着柔软的毯子,稍许磕碰下也不觉得疼,原先她还觉得热,如今瞧来,这简直是太完美了,柔软舒适防震,在夜间还能保温,这山里夜间的温度实在冷得很,到处都是料峭的风。
忽然,马车一个骤停,边子期显然没料到会这样,整个人差点从榻椅上摔出去,幸得伸手及时扶住了车框。
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时,燕福的声音极低的传来:“夫人,前边出事了。”
前边出事了?
山野间能有什么事,断路,遇夜间禽兽,再者就是山贼,而他声音突然间变低,显然第一种是不可能了,禽兽的话,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是动物的气息……
不对,这空气中蔓延着血腥味,虽不是很浓,但量好像也不少啊!
她微挑开帘子,顺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夜幕下,月光洒落下清辉的光芒,将蜿蜒的小山路照得很是亮堂。
马车恰好停在拐角处,前头若有人朝他们这边看来,未必能看到他们,但他们却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前头的动静。
小小的路边,茂密的草丛上躺着三具尸体……她姑且称之为尸体,因为以她这么远的距离来看,这躺在草上的三人是没点动静的,再者这血闻着还很新鲜,似乎事儿才发生没多久。
“夫人,你看……”燕福的声音还是很低,“退,还是进?”
边子期轻皱了下眉头,视线不曾从那躺在草地上的三具尸体上挪开,半晌后,她掀唇而语:“进。”
“是。”
马车又动了,这次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