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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子期闻言,撇了撇嘴,冷冷睨了眼倒在地上满面鲜血的边子晞,又看看一脸阴蜇狠厉的燕戚云,暗暗哼了声:“希望小皇叔别让子期失望,不要藏了包庇自家人的心。”
燕陌琛听言,眉头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下,这女人……他要藏的包庇心也是为了她,她到底能明白否?
“立刻将皇子妃押下去。”他沉声而道,目光却是幽幽地划过燕戚云的身子,“速速去请大夫。”
“是。”
“皇子妃,得罪了。”一侍卫走上前,恭恭敬敬而语。
边子期抿抿唇,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迈步上前,其实她心里明白今儿个跟着燕陌琛走,这小命算是彻底保住,且还不用她去寻思着怎么给自己找退路,简直省心了许多。
至于刺伤燕戚云的罪名……他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而她去牢里蹲些日子也好,正好清静清静,也正好让她仔细理理心绪。
但走了两步她又顿住了,她回头看向依旧不能动弹的燕戚云,嘴角轻轻勾了勾:“别这么看着我,你以后会感激我今日所为。当然我是肯定需要你回报的,喏,现在有一事儿要你做,我就权作你提前回报过我了。”
言毕,她快速的扫视了圈屋子,目光最后落定在书桌上,正欲张口与燕陌琛说时,却闻得他低沉而语:“子期,别在本王面前玩花样。”
边子期闻言,嘴角轻轻抽搐了下,但笑容却是蔓延上了眼眸,谄媚笑语:“小皇叔,子期哪敢在您老人家面前耍花样,您老放心,子期绝对不是做什么坏事,只还请小皇叔给子期一刻钟的时间
。”
“谅你也不敢。”燕陌琛眸色微微一闪,一丝狐疑在眸间闪现,但稍瞬即逝,随即凉薄的唇微掀,低沉的声音缓缓溢出带起一丝威严和令人不可抗拒的寒意,“只一刻钟!”
“多谢小皇叔。”
她疾步走到书桌上,取下毛笔,摊开宣纸,大笔一挥,便是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随后她一手拿着宣纸,一手端着墨砚走到燕戚云跟前,不顾其意愿,强行将他的手按在了墨砚里,而后拿起他沾满墨汁的手在宣纸上按下一大大的手印。
弄好后,她脸上笑意如春花绽放,她轻轻吹了吹纸上还未曾干却的墨迹:“燕戚云,多谢放生!”
“你……”燕戚云终是瞥清楚纸上所写的内容,脸上怒意更甚,但却意外的隐忍着没有发作,真不知是燕陌琛在此的原因,还是他气得已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这不是你也乐得见到的,别不好意思,我都主动替你做了,你用不着觉得为难了。”边子期将宣纸仔细折叠好后,就从自己怀中掏出一贴身荷包,将之放了进去,“若是身体好转的时候,记得带点好吃的来天牢看我,毕竟刚才对你动手时都避开了要害。”
燕戚云重重地冷哼了声,眉眼间皆是含着浓重的怒意:“边子期,你……”
“戚云,有何事便是与本王说便可,边子期不过是一犯人。”燕陌琛未等他将话说完,便是不急不躁慢悠悠的截断了他的话。
“小皇叔,此乃戚云家事。”燕戚云不满道,但声色并不似与边子期说话时那般强势。
燕陌琛听闻,一言不发,神色幽幽地盯着他,直把人看得心慌意乱。
燕戚云见状,当下缓了缓语气,恭敬道:“戚云多谢小皇叔相救,只此事是为戚云家事,还希望小皇叔别插手。”
“你是说本王多管闲事?”燕陌琛低沉的声音里泛起一丝凌冽,明明是平波无澜的语调,却听得人畏寒不已,“还是说你觉得今夜之事皇上不会知晓?”
燕戚云沉默了下,摇摇头:“父皇会知晓。”
“皇上知晓后,又将是何种情况?”燕陌琛头一回循循诱导似的与旁人说话,也头一回与旁人说上一大串的话,但未等其回答,话锋就一转,“戚云,本王送你一人,到时你再思量此事可需本王插手。”
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两道人影落入眼帘,他们抬着一架子,架上躺着一个人,待走进后,众人方看清上头躺着的人是谁。
“茯苓!”
此时的茯苓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奄奄一息,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当她看到燕戚云时,惨白的嘴唇轻轻嚅动了下,声色微弱道:“三皇子,奴婢……奴婢终于见着你了。”
“你……茯苓你怎么回事?”燕戚云眸露震惊,这丫头素来乖巧,甚少会得罪人,怎如今却是这副样子,“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茯苓摇摇头,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颤颤抖抖的从薄被中伸了出来,手中捏着半条破裂且沾满血迹的锦帕,但上头绣着的“晞”字却是很显眼……
第120章 此锦帕另有玄机()
屋内,寂寂无声。
燕戚云紧盯着锦帕上的字,如墨的眸子里缭绕起浓厚的愕然之色,但渐渐地又变得复杂起来,久久挪不开视线。
直到一声娇软的闷哼声响起,他才收回视线,他偏头看向满脸血污倒在地上的边子晞,神色变幻不停
这时,燕陌琛示意月色去将他的穴道解开。
当穴道解开后,燕戚云整个人剧烈的晃动了下,但随之而来的麻木之感让他眉头倏然蹙起,整个人也如木偶般的停滞着。
半晌,他终是慢悠悠的迈开步子,无声的走到边子晞的身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许还是听到了些许动静,边子晞身子轻轻动了动,仰首似要向他看来,可惜双眸已看不到,只能试探性的唤了声:“戚云?”
低低的声音,娇软而又虚弱,落入耳内颇是惹人怜惜。
燕戚云眸色轻轻一闪,声色温柔似水:“是我。”
说话间,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慢悠悠的走着,每走一步,便都有鲜血滴在地上,异常耀眼刺目。
他将她抱回到床上,温柔的将她放下:“子晞,你先休憩着……”
话尚未说完,便是让边子晞急急地打断了,她伸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苍白的嘴唇轻轻抖动着,溢出的声音里似夹杂着一丝惶恐:“戚云,别走,别丢我一个人在这儿。”
“嗯。”燕戚云应了声,温润的嗓音始终如水温柔,那流溢着的感情也仿佛如海深,似海阔,只是他还是轻蹙着眉头,轻柔地拉下她的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很快就回来陪你。热门”
“不要。”边子晞摇摇头,声色急切,“戚云,陪着我,好不好?”
燕戚云不语,眸光幽幽地凝望着她似慌张的面颊,微福身,于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好一会儿才道:“会陪着你,只是……”
“只是什么?”她似惊慌的反问道,手又一次快速的抓住他的衣裳,仿佛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戚云,我看不见你了,我现在看不见你了,求你……求你别丢下我……”
那声音是多么的娇柔,多么的无助,可她剜珠时又是多么的决绝,他真不知她是用了多大的决心才对自己下得了手,她……是否真如那边子期所言爱惨了自己?
可他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
眼下他心中还是多了好些怀疑,他轻轻嚅动着苍白的嘴唇,想要开口问她是否真有欺骗自己,可还有的一分理智告诉他不得如此,这样他只会陷得越深,尤其是面对眼前满脸无助的人。
他吞咽下到口的疑惑,轻柔的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伤口上,血依旧还在缓慢地溢出,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手抖了抖:“我也需要去休息了。”
“戚云,你……”边子晞轻咬了下嘴唇,“是我大意了,那等你好了一定要来陪我,我……我怕你……戚云,我这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燕戚云微颔首:“会,一直会。”
话音落下,边子晞嘴角轻轻扬起,是一抹分外美丽的笑容:“戚云,我等你……”
“好。”他温柔的抚摸了下她的脑袋,又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血污,这才起身欲走,只到底是失血过多,整个人摇晃了几下,便控制不住的要摔倒,幸得一旁的侍卫的扶住了他
“三皇子,你……你可还好?”
燕戚云摆摆手,平静似水道:“没问题,大夫可是来了?”
“在门口候着。”
“立刻进来。”燕戚云瞥了眼门口,见众人基本上都已退在外头,眸色微微一闪。
音落,一大夫便疾步进来,当看到满身是血的燕戚云时,眼里都是震惊之色:“三皇子,你……你赶紧坐下,老夫立刻替你止血。”
“不必,你先替子晞诊断,弄好后,便过来找我。”燕戚云制止了他的动作,随后在侍卫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屋外,燕陌琛等人还在。
他走上前,恭敬的出声道:“此事便由小皇叔作主了。”
燕陌琛微颔首,深邃的眸子幽幽地凝视着他苍白的面色,慢条斯理道:“怕看到不想看到的?”
燕戚云唇抖动了下,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闭了闭眼睛,而后点点头。
那锦帕,子晞从不离身,甚至连他有时候碰一下,她都会迅速地收回去,仿佛是有什么宝贝连他都不能看,可这次却落得半截在茯苓手上,再联想下奄奄一息的茯苓,他不得不怀疑……
其实,他也有怀疑是不是边子期故意嫁祸给子晞,毕竟她们两人近来一直针锋相对,更何况今夜边子期是如此残忍的伤害子晞,一想到那一张满面血污,双眸已毁的容颜,一丝丝怒意从胸口排山倒海的涌起,直窜眼眸,那原本已平静的眼眸立刻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冷冷地看向边子期,却发现她趴在石桌上打盹,苍白的面颊上满是疲倦,柳眉紧紧蹙着,眉心成结,仿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