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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这样一刀,老者一口气自然是提不住,飞掠的身形如同失控的飞机,一头扎向地面,旋即非常麻利的顺势向前一滚,咬牙站了起来,一手捂着肋间,脚步有些虚浮。
老者这才看清了偷袭自己的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长相还算可以,眉宇间有着一股难言的坚毅,如果平时在街头上遇到,老者说不准就会说一句,我看你天赋不错,跟我学武吧。或许就会拐骗回来,只是此时显然不是那么回事,这小子比起自己来更像是个杀手。
老者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那一刀扎的太狠,几个重要的脏器都被搅碎,经脉也断了数条。他心中恨极了,老子还没活够就要面临死亡,但是就算将原本半日残喘缩短到一瞬,也要将这小子一拳轰死,否则玩了一辈子鹰还能叫一个小家雀猖狂?
老者牙关紧咬,连不断溢出嘴角的血迹都不去理会,近乎疯狂的催动体内真气,将剩余的生命力都催发起来,融汇进右手一拳,当他即将准备完成,仿佛已经看穿生死的眼神看向那少年时,却是一怔。
只见这少年手机震动数下,他掏了出来,看一眼屏幕就接了,然后转身一面走向另一边一面笑道:“老师啊,我在外面旅游呢,嗯,没什么事,好,我争取明天就回学校。。。”
“你。。。呃。。。”眼睁睁看着那少年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几乎几步就走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消失不见,老者气的心头乱颤,双眼翻白,如伐倒的大树般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口中憋着那句‘目中无人’怎么也没能说出来。
而前方的韩冲挂断了电话,都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口中嘀咕了一句:“临死前还想来个倾力一击?也得给你那个机会才行。”
电话确实是班主任白瑞打来的,事情还比较突然,说是之前来学校做交流生的爱丽丝,给学校发来了邀请函,请十五位同学去英伦交流学习,时间是一个月。学校方面已经开始准备给名单上的受邀学生办理护照,由于是英伦方面发来的邀请函,也就异常顺利,大概三四天就可以完成。
“这个爱丽丝,还真是执着。”韩冲摸了摸怀中的小镜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周围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韩冲知道自己在投下那颗闪光弹后,就不会再有机会潜藏,不会方才斩杀了一个看起来地位还算不错的老者,对滴水观音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打击。
握紧了手中匕首,韩冲向前进发。
。。。。。。。。。。。。
陈加宁率队的另外一条路线,也已进行了一场遭遇战,对方是三名相互配合的杀手,他们即便是听闻到了同伴的惨叫声,依然没有挪动方位,枪口和匕首都异常稳定,但面对这些曾在黄岛原始森林沙漠等地进行过严酷训练的战士,他们并没有占据优势,相反被这些军龄都超过五年的老兵铁血般的进攻下,几乎转瞬间就结束了战斗。
生与死之间,就是在那念头一动间,这让依然潜伏的另外一些杀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些士兵交替掩护行进,火力配合的几乎没有死角,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他们极为精准的点射就会扑杀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延迟,显然在严苛的训练中都已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些都是百战精兵,到我们这里来,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的嫌疑,这仗没法打啊!”
“哼!我们自幼就接受各种训练,这些当兵的想要拿下这后山,不付出些代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之后呢?”
在第二道防线上隐蔽的杀手,几乎在听到枪响后就知道了结果,每个人都难免紧张起来,肾上腺素激素分泌,心跳自然也快了许多,只是紧张之余,众人难免开始患得患失,而一个‘之后呢’的疑问,让得众人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哪还有之后!
“我们都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死士,本身就注定了命运,只是,宗主他。。。”
一个还没有出过任务的十七八岁的少年颇为老成了说了半句,却硬生生的说不下去了,因为大家都已经想到,就算自己这些人都死光了,宗主被围困住,可是在他想走的时候,这些老兵却未必能够拦得住他。
毕竟,那可算是半个仙人的存在啊!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少年杀手苦笑了一下,说:“十年了,当初用一块糖把我骗到这里来的那个老太太听说都病死了,如果有可能,我多想回家看看,告诉爸妈一声,其实。。。我还活着。。。。”
少年的语调有些哽咽,另外的杀手们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因为他们没有人是自愿加入门派的,被拐到这里来的时候,小的才还在襁褓里,大的也不超过七八岁,他们开始还都非常懵懂,以为这里是自己的家,成为杀手就是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只是偶然间看到过那些或是拐骗来,或是捡来的弃婴后,他们都才醒悟过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就想到了自身。
或许有人自始至终心中就埋有思乡情愁,只是不敢表露,门派的执法堂绝非是摆设,不过对大多数人而言,若是门派蒸蒸日上,出任务的报酬也是相当丰厚,而且自持武力,就有一种凌驾于那些目标的人上人感觉,但是如今门派面临覆灭,这些被派到前线的杀手们,几乎都要扪心自问一句:值得吗?
第300章 反水()
“我不管你们,反正我是不想再给这样的宗派卖命了,瞧瞧我们一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少年杀手血气方刚,但也知道大势所趋,甩手丢掉那支AK47,从腰间拿下手枪和匕首,都丢到地上,迈步走了过去。
“小五,你回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是组长,连忙压低声音喊道。
名叫小五的少年杀手站定脚步,转回身,看着已经相处十余年的同伴,面色决然道:“我不回去,就算是面临审判,判我十年总可以了吧?你们怎么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反正十年后我还不到三十,还有半辈子自在日子可以过。。。”
他正说着话,眉心处突然出现一个猩红圆孔,然后整块后脑壳都被掀飞出去,红的白的仿佛丢进薄荷糖的可乐,凶猛的喷溅开去。
少年杀手脸上还带着憧憬的微笑,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地。
众多杀手一片愕然,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了身后,尽管看不到人,却始终都感觉到有人在用一杆大威力的狙击枪在瞄准着自己。
这种感觉。。。。
何止是不好!
。。。。。。。。
另一旁,韩冲已经进到山林腹地,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修筑的却也别具一格,那些似乎不经意摆设的假山巨石,一条浅浅而清澈的溪流,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低调中透着韵味。
韩冲来到这里的过程,遇到了三场战斗,运动服上增添了两个小小的破口,只勉强算得上是轻伤,之后竟然再没有遇到任何杀手出现,直到来到这里,看到一个面色并不好看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非常壮硕,身高一米九十以上,连鬓的络腮胡子,一巴掌宽的护心毛,看着就那么狰狞。他赤裸着上身,比韩冲小腿还粗的手腕上戴着铆钉护腕,腰间扎着板带,有种上古武者的味道,肩头上却扛着一杆老旧的可勘察古董的汉阳造步枪,脚下散落着十余个弹壳,这个造型看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大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忽然拉动枪栓,抬手就是一枪,目标却并非是韩冲,而是在近两百米外,一个向山地外潜行的杀手,那杀手头一歪就被枪杀。
“可以跑,但是得把命留下。”大汉咧嘴冷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不紧不慢的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一面斜眼看着韩冲,“小子,老子孔安邦知道你是谁,你们也很厉害,能让几个誓死守卫宗门的长老护法都反水,可见宗门的运营方式并不成功,又或许宗门当时接下关于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不过这不要紧,今天我把客户给你带来了,呵呵。”
韩冲并没有说话,他一向认为,在这种生死之间,除了拼命之外,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必要,于是运转体内真气,一股气机扩散到四肢百脉,就准备动手。
“别急别急,你看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孔安邦挺善意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四个衣着明显区别于之前所见杀手的荷枪实弹青年,推着两个被捆绑的跟粽子似的少年走了进来,二人嘴巴上都沾着胶带,其中一个韩冲还认识,正是几个小时之前还见过的李凌旭,另外一个很陌生,从来没见过。
看到是韩冲,李凌旭也是一愣,想要说些什么,但嘴上的胶带注定让他无法成功。
“快点!”一个青年猛地推了一把,这俩少年踉跄前行,其实速度根本快不哪去,只是为了更拉风一点罢了。
“你看,这小子就是花钱买你命的家伙。”孔安邦用枪口顶了顶李凌旭的面颊,声音颇有些无奈:“其实仔细的算起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就算之前派过杀手去暗杀你,但从结果上来看,反倒是给你送去了磨刀石,你看你现在已经有多么锋利了。当然,这并不是奉承,是实话。”
“要么大概你也不会说这些。”韩冲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心中也多少想到了这人如此做的一些用意。
孔安邦咧嘴笑了笑,并没有多少尴尬,只是顶在李凌旭面颊上的枪口加重了几分力道:“其实我们之间的一切矛盾,都是这个人勾起来的,现在我把他交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当然,这也并不是我们滴水观音的补偿,而只是表示诚意。”
“还有补偿?”韩冲扫了眼大汉,五感则始终扩散在周围,却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或许是有,只是自己现在并不能感应的到。
“必须要有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