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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立刻意识到,或许你和这脚下的散沙都是本身就存在着的,所以才会在接触之时产生一丝响应,而那波纹就是证明。我是外来人,所以不会有什么现象。如今细细想来,看来我们是进入了幻境之中。”说着苏溶抬脚朝着地上使劲一跺,果然没有什么反应。
那青年男子听到这里,突然扬起一抹笑意,朝前走了一步,距离苏溶只有一米多远,满脸赞赏的看着他,开口说到:“我竟然忘记了这点,就这么被你发现了,本来还想跟你多玩一会的。哦,对了,我叫子夜。”
“子夜?子夜?这名字好像在那里看到过。”苏溶听到那人的话,忽然有种见过的感觉,脑海中一片翻腾,却始终想不起来。
好一会,他才有些郁闷的摇了下头,不再想那,而是开口问道:“子夜,事已至此,你就说出你的目的,我想解决了你的问题,我应该可以过了此关,早就在这破地方待得烦躁了。”
那人却是没答话,而是一伸手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他的本相,他的背后,竟然长着一颗狐狸尾巴,有成年女子大腿那么粗,来回的摇动着,非常灵活。
缕了下自己的尾巴,子夜突然笑了起来,好一会才说:“回答我一个问题,此关可过。”
“你说。”
“这世间,情为何物?”
苏溶沉思了,这个问题可当真是难住了他,自己黄毛小儿一个,如何能知道情?就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子夜突然说了句:“你只有一次机会哦,想好了再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情”之一字,一个竖心和一个青组成,若是只从字面意思看那就是个一个直立的、一个充满活力的青年所拥有的思维能力、思想感受。若是一个死人,一个死物,又何来的情感?但是转念一想,这个青若是光指年轻人,又显得过于狭窄了,难道人老了就没有情了么?
不,这情不论户年纪高低、身材大小,它属于的是我们的心,只有心里所想,脑中所念,这才能称之为情。所以这情,指的是我们永远年轻的内心。
若是从更深一步来讲,这情就是自我内心灵魂深处的感觉。不论你想与不想,不论你念与不念,不论你见与不见,它都一直扎根在那里,从来不会离开。
想到这里,苏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朋好友,想起了过往和他们在一起的点滴快乐。纵然人去楼空、光阴流逝,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始终都有属于他们的地方。
圣人曾言:缘物之情,说的乃是对天下所有事物的喜爱,包括对人的喜爱,这是一种情。然而圣人又云: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击能,这说的,乃是人的思想态度、心理状态。
固然,有人说,情么,无非男女之情而已。但细细想来,确实特错大错,狭隘至极。
苏溶觉得这‘情’之一字,不应该是只有男女之情,父母之情、伙伴之友情皆为情,深思片刻,已然有了结果。
他看着那玩弄自己尾巴的子夜,自信的说到:“不用一柱香,现在我就告诉你。‘情’,乃世界万物思想精神之物,当你对其他产生了好感,心神脑海中留下了他的身影,就有了情。男女之情,父母兄弟之情,同门伙伴之情,对某件物品的喜爱之情等等,都是情。但凡心之所念,脑中所想,那就是情。思想中存在了,那就是情。”
说完,他的脸上洋溢着一丝笑容,他知道自己此关必过。
然而子夜站在了那里,手里已经松开了乳白毛绒的尾巴,双眼之中渐渐模糊了起来,又似沉思答案,又似回忆过往。
苏溶看着子夜的转变,心里顿时起了好奇:“他到底是谁?又想起了什么?”
双方沉默不语,各有心思。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子夜终于开口了,他牙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颤抖的问到:“那你觉得昨日夜里你对聂小倩的态度和举动,还有现在的这一番朗朗而谈,是不是情?”
“当然。”苏溶毫不犹豫的答道,“昨日夜里对小倩的态度,那是正常的男女之情。她与我同出一宗,又是我的师妹,为人俏皮大方,精通音律。我乃堂堂七尺男儿,自然对她生出好感,生出爱慕之情。如今的朗朗而谈,乃是我参透情之一字,心里幡然大悟,口随心而言。如此,可不都是情么?”
子夜沉默,摇着自己的尾巴,低着头似又在沉思,足有数十个呼吸,他忽然鼓起掌来,眼神中一片清明,激动的对苏溶说:“你的答案,我很满意,试问这世间,岂不到处是情?是我局限了,一直未曾放大自己的眼光和思想。好了,你过关了。”
“走吧,他们都在那里等你,你是最后一个过关的。”子夜说着,身形渐渐透明了起来,似要离去。
苏溶却忽然开口大声叫了句:“你先别走。”
子夜顿时停了下来,身体重新凝实,他不知到苏溶为何叫住自己,他的眼角忽然有些上扬,莫非此人以为给自己说透了这‘情’,就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他抓着自己的尾巴,声音有些冰凉的说到:“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点什么好处?”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
“哦?那是为了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若是惹我不高兴,你就别离开这里了。”
“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这小世界之中残存之人。想来你定是一直回忆下山河破碎、昔人已去的悲痛之中,所以才会苦苦纠结于‘情’上。我刚才,看到你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苏溶正说着,却被子夜的怒吼打乱了。
“不,你看错了,你再敢乱说,我定不会饶你。”子夜怒吼着,声音很是激动,似乎不愿意苏溶再继续说下去。
“你先听我说完。”
“你再敢说一句话,我杀了你。”子夜俊美的脸庞已然一片阴沉,青筋暴涨,神色扭曲,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我与你,一样。”苏溶却没有理会子夜,他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闭上了双眼。
“啊——”子夜彻底狂暴了,身后的狐尾骤然变大了数倍,砰的一声砸到了地表上,发出一声镜子破碎的声音。
无尽的沙漠,消失了。苏溶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草原之上。
子夜的暴怒声,响彻在了整片草原之上。
第44章 你要看么()
看似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子夜,愤怒起来竟然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气势。原本平静的古境之中,犹如地震前夕,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晃动。树木摇晃,许多枝干倾折,飞禽走兽纷纷惊吓而跑,胆小的则是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甚至不远处的高山,河流全部跟着震动了起来,远处本就破碎的宫殿毁坏的也更加严重。
再然后,则是崩溃的山石汹涌而下,气势越来越高,速度越来快,咚咚的砸在地面之上,很快,碎石就铺盖了大片的草原和小山。
云宗此行来了二十个弟子,第一关就有三个忍受不了持续的荒芜寂寞和折磨,抑郁而死。剩下成功的十六个人正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与玉简描述完全不一样的第一关,讨论着王宾鸿是生是死之时,忽然不由自主的跟着大地颤动了起来,好些人尚未意识过来发生了何事,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直到暴怒的子夜和闭着双眼的苏溶,从沙漠世界当中回到真实的草原之上,那些正震惊尖叫的弟子纷纷注意到了二人,注意到了各自的神情和举动。
尤其是那正在怒吼的年轻人,竟然有一只高达三米的粗壮的狐狸尾巴,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所有人都如石化一般,惊恐万分,手足无措。
“王宾鸿,发生什么事了。”郑鹏飞一脸惊慌的朝着苏溶大叫,本就经不起折腾的小世界若是真的发生地震,那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原本苏溶是抱着子夜能够听懂他的话中含义,平息怒火,却没有想到子夜在生气愤怒之时意识已经失去控制,行为几乎疯狂。又听到郑鹏飞的大叫声,他立刻明白自己回到了现实当真,他不顾一切的朝着众人大叫了一句:“快跑,全部都跑,朝着玉简上记载的安全之路全速离去。”
众人也顾不上什么了,站着的赶紧扶起倒地的,使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条安全之路跑去。此时已经不再有人在意自己的形象,时间与生命,才是重点。
不知道为什么,苏溶那么一声大叫,他们竟然隐隐觉得苏溶能够控制下场面,能够让他暴怒的俊美青年平静下来。
云宗三千年来探索出的一条安全之路,只有两米多宽,十六个人你拉我拽的在颠簸的道路上奔跑,然而大地距离的颤抖致使他们速度比正常时慢了不知多少,心情都很糟糕。周围的树木花草纷纷折断倾倒,一片狼藉,更加让他们烦躁不少。
他们都尝试过使用修为,却发现灵力被禁锢,根本就用不得一招法术;有几个聪明的拿出储物袋想要掏出来可以增加速度的光速符,却发现储物袋也打不开。什么都不能用,唯有不断的激发自己力气,努力奔跑。
“啊——,救我。”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众人扭头一看却是地上裂出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最后面的那名弟子已经掉了进去,只剩双手死死的扒着地面,他不断的发出尖叫和求救,却没有一个人敢返回来帮助他。
因为,返回就代表死亡。
苏溶这里,看见众人踉跄的逃走,又看着正在挥舞着双拳,几乎发狂的子夜,他没有任何动作。这个时候去跟子夜说话,是最最不明智的选择。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时间安抚子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
“为什么,原本好好的家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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