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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听得不仅心惊,也开始肉跳了:“人瘦下来,面貌上自然会有所变化……”
戚祝嗤笑一声:“你当你小舅舅是没有见识的俗人么?当初那小子也跟宋至到我跟前儿受教过,我记得当初还给他看过面向呢,那小子那儿都不错,偏偏人中晦涩,我琢磨着他不像是个长寿的模样,可这回回来,这小子耳朵比以往大了半圈儿不说,连人中都长了半公分,他以为用胡子挡着我就发现不成啦?幼稚!”
诶,幼稚的是你才对吧?
简易心里腹诽着,她这小舅舅可真会说话,还人中晦涩呢,你怎么不提印堂呢?您老人家的本事虽多,好像不包括问卜相面吧?这类玄学技能,您别说满点了,就是技能点都还是灰色的,没有点亮呢,好不好!
好吧,简易同学就是这么容易自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开,而且转得还相当莫名其妙。
戚祝哪里看不出自己被外甥女儿鄙视了,他哼了一声,道:“还有五分钟啊,你还要不要听了?”
平淡的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威胁,简易闻之,若小鸡叨米一般连连点头,催着道:“继续继续。”
戚祝讲下去:“那时,宋老太太已经年过九十,确为高寿之人,约么是因为嫡重孙回来高兴得糊涂了,搂着宋星哭了一会儿,又惊着闹起来,非说这人是假的,一家子老小被她老人家弄得莫名其妙,大家对着照片看,咳咳,虽然吨位不同了,但是眉眼儿高低还是能看出相像的,更有人家将自小到大的事儿说得特别清楚,因此,大家也知道老太太高兴过度。请来医生,也道是老人家被欢喜闹得有些糊涂,等些时日情绪平复也就好了。”
简易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小舅舅,这些事儿您怎么知道得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宋至先生该不会和小舅舅好成这般,连这等事儿都无巨细的连细节都描述清楚。
戚祝干咳两声,这可不好回答,难不成让他跟简易说这是他八卦八来的啊!
简易眼珠一转,心里有数儿,也不揭破,只笑道:“那接下来呢?”
戚祝呵呵一声,又道:“第二天宋老太太就呼号着抱着宋家诸代大家长的令牌,闹着要回老家去,连着闹了四五天,大家实在扛不住,加之沪市产业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于是一家老小便拾掇拾掇离开了。”
许是夜深天亮,也许是简易心底发寒,不知怎地竟然让她连打了三四个寒颤,那种寒毛直立的清晰感觉,让简易觉得,真很税 �
戚祝见此,笑呵呵的伸手安抚似得摸摸简易的头顶,安慰道:“莫怕莫怕,你小舅舅在此,能镇一切邪祟,那些魑魅魍魉就是借过,见到你小舅舅我,也得绕道,你在我身边儿,只管放心就是!”
看着啪啪啪将胸脯拍得噔噔响的、一脸过分自信的人,简易忍了半天才忍下想问出话的冲动——小舅舅啊,您确定那些乱糟糟的麻烦不是您给招来的?
“照您这么说,这宋星怕是早已非昔了……”
“你要是想不清楚,就想想你在舟山附近做过什么?你想铲除什么,他和他这类人就是什么?”
卧底!奸细!
“太狠了!”简易有些咬牙切齿,她觉得那原本的宋星怕是不知遭遇了什么手段,让那帮畜生拿到了家族信息,连带着一家老小尽皆遇难。
简易想了想:“他们看中宋星,为的是这宏华机械厂?”
戚祝笑了笑,那眼底藏着一些讥讽,好像在笑简易天真单纯:“这不是主要的,他们不过是镶在沪市埋势力而已,以防万一的作用,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交给他们……哦,也许长期埋伏,是他们的任务!”
“就为了可有可无的动作,他们就将那近百口子人……”说到这儿,简易也说不下去了,是啊,要是那帮畜生们知道这个,他们还能干出事儿来?
简易的胸中渐渐激荡起一波甚于一波的波浪,带着乌云和闪电的天空,像是为她胸中激昂咆哮的浪朵伴奏,又像是针对她心中隐隐升起、越升越盛的怒气与杀意的催化剂。
她像是听到自己腰间的枪支在呼号,呼号着,呼号着欲饮那无尽的倭奴的血!
戚祝是敏感的,他觉察出了简易的状态,却没有阻止,这很好啊,一会儿面对敌人,厮杀起来才能尽兴、才能超常发挥啦。
不得不说,在某种时候,戚祝先生有些浅浅的变。态,只要确保简易无虞,他就可以是疯狂到神经质的。
“本来呢,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宋至的,没想到却撞到我手上,嘿嘿嘿……”
戚祝的笑声听起来有些阴恻恻,不过,简易觉得很提神。
她嘴角一咧,笑道:“我以为您会将他们冲花肥呢。”
戚祝怒其不争:“笨,就会浪费,不知道现在药人多难寻。”
有些暗黑向的谈话持续不久,简易恢复原态,问:“那这个宋星没插手宏华机械厂?”
戚祝笑道:“怎么可能?就算他没想起来,我也会找好借口,寻机会让人提醒他的。宏华大门儿已敞开,要是还走不进来,那他早该切腹去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啦。”
简易略微一想,就能明白,心道,小舅舅真黑啊,大门儿敞开着,擎等着人家自己双手奉上东西来。
“一会儿他们会将东西运达这里?”简易想起来,宏华机械厂脚底下,可就是一处防空洞一般的储藏之所。
“我想不透的是,老毛子那里闹。革。命,革掉了沙皇一大家子的命,就算倭奴们所算成功,他们也不好过来问要,毕竟这些被搬运的黄金属于人家沙皇皇室私产。”
戚祝眼中各写着一个“笨”,他道:“有些事儿,不说不问才是真正的麻烦!更何况,欧美那帮红眼睛的饿狼们,怕是会闻风而动呢!……你别看之前那场欧战才结束十来年,可是大家还都躁动着呢,两边儿都没打够呢!你且看着吧,最多再有十年,他们保准照着欧战在再干一场!小。日本。儿都是野心澎湃的怂货,他们未准敢欺欧美,可是亚洲这块儿肥肉,他们是盯上了,必要狠咬一口的!要是咱们华夏能利用这个间隙发达起来,他们还不敢嚣张,不然,晚清之祸怕是要不绝了。”
简易闻言,很佩服小舅舅戚祝的推论,可不正是么,二战的打起,可不正是一场可怕得、充满硝烟和血肉与哭泣哀嚎的举世界之混乱么!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不算早了,君不见小鬼子已经在华夏发展许久的暗线了么!
说实话,这些暗线不除,简直让人不能安心。
舅甥俩人正说着,时针便不紧不慢的走向了规定时间。
果然,在秒针跟上的那瞬间,不远处乌压压一群黑乎乎的身形慢慢走近。
简易随着戚祝弯腰绕到机械厂的一处木箱堆积处,接着忽地打开的灯光往里望。
嘿嘿,果真不出所料,邢五和宋星各带着一批人站定,双方神情颇为轻松的交谈起来。
忽然,风动云起月儿藏。
正在说话的邢五和宋星,猛地将头一转,纷纷皱着眉头,看向了简易舅甥的藏身之处!
宋星目光如电,极快的掠过四周,包括简易舅甥的藏身之所。
邢五爷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旋即便恢复原本的悠然自在神色。
“宋先生,某已将货物稳妥送达,先生所应也该补全。”邢五爷似乎不愿意在这里多耽搁时间,不禁出声将宋星的注意力拉回,“这处机械厂,您是本家儿,某不便再多参与了,若是先生无事,还望尽快应诺,某也好带兄弟们回去。”
宋星的直觉挺灵敏,自打来到这里,他心里便惴惴不安……有心拖邢五一会儿,让他给自己充当一下临时保镖,哪怕多付银钱也没问题。
只是这种话他敢说,却不想承担说出来的后果。
谁都知道沪市黑。道大佬邢五爷出身喽喽,如今怎样鲜衣怒马,就怎样无法直视过去的卑。贱。难堪。任你是谁、任你愿意付出多少钱,都不能碰触他的底线,尤其是涉及到“伺候人”的事情,最好免开尊口,不然,邢五爷一个不高兴,您那尊口未必能再合的上。
此时,邢五爷眉毛开始慢慢皱起,眼底的不耐也愈发不愿意遮掩,这不,连语气都冷上了三分:“哦?怎么?宋先生……或者是您搭桥牵线的人,打算试试某的脾气和能耐么?”
这种威胁,放在平时,宋星不但不会生怵,反而会激起他的狠性,若是这般,邢五爷虽然不会被伤筋动骨,但是小麻烦却也不会少,这种不疼却没完的效果是很膈应人的。
可是,这会儿的宋星根本没心情和邢五爷计较,他在深思自己心惊肉跳的因由。
“五爷,哪里话,鄙人不过是又添一愁,想麻烦五爷,故而忘性,并非有意,还望五爷见谅!赶明儿个鄙人在清华楼宴请五爷和各位兄弟,算是鄙人感谢五爷相助、以及略表歉意,届时,万望五爷赏脸一叙。”
宋星打着哈哈,唤手下道:“理事,将银票全数拿来!”
五爷手底下的小二爷接过两公分厚的箱子,打开一瞧,满满当当的汇丰银票,他也小心,和掌着灯的小六爷一起,飞快的确认出银票数量和真伪,直到完全确定,拢共也不过九分钟。
“那行!”邢五爷摇摇手上的银票,笑道:“某和兄弟们就不耽搁宋先生忙啦!咱们走!”
“且慢!”
宋星一出口,气氛登时低沉下来,跟邢五爷老的众人全部警戒一般将邢五爷包围住保护着,同时,每个人都伸向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虽然动作伸展的地方不一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露出来的手上,都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