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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寒暄过后,鲍姑望了葛洪一眼,葛洪会意放下茶杯对莫琨说道:“今日贫道与拙荆一同前来讨扰,除了恭贺老寿星春秋鼎盛之外,还另有一件紧要之事想要禀明莫公。”
莫琨见葛洪夫妇忽然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心想不知是何要紧之事让这对仙侣不安,便说道:“愿闻其详。”
葛洪说道:“拙荆云游期间,得闻江湖上风传的一些隐秘之事,事关贵府,不好不教莫公知晓。请莫公潜退左右。”
莫琨更感疑惑,心想葛洪虽言风传云云,但依罗浮山人脉和能力,绝不会为了些捕风捉影之事特意造访莫府,莫非也是为了那件事?急忙挥手喝退厅中的众丫鬟奴仆。
冯凭转身也要退出厅堂,鲍姑叫住他说道:“你留下。”
冯凭便停步依旧立于葛洪身后。此时厅堂之中仅剩下莫琨、葛洪夫妇和冯凭四人。
莫金鹏对葛洪说道:“二位真人有何见教,但讲无妨。”
鲍姑便将在大霍山恰巧遇到文始派道友时听到的魔族异动向莫琨说了,委婉地谈及一些被驱逐出岭南的魔族支派近期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其中包括血玲珑。
听鲍姑说到血玲珑,莫琨嘴角一颤,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鲍姑看了葛洪一眼停住话不再言语。他二人都知道血玲珑是莫家的死结,一直以来莫琨最不愿谈及却又无法回避的就是血玲珑。
当初在莫琨父亲大丧之日,岭南噬血谷的魔族分支血玲珑倾巢而出,施咒远役漠北塞外所有高山胡狼突袭莫家庄。胡狼兽群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向莫家庄压来,那惊怖场景前所未有。当时莫家庄毫无防备,被血玲珑驱动兽群轻而易举地攻进莫府内堂。
当时年轻轻轻资历尚浅的莫琨刚刚主持莫府家务,没有经历过这般场面,一时局促方寸尽乱,迫于压力答应了血玲珑的要求,将其父保守了一生的秘密透露给血玲珑。血玲珑及兽群随即如潮水一般退出莫府,那之后血玲珑再未来犯。
但莫琨因此背负上的沉重的精神负担从此无法排遣,他常常一个人跪在莫家祠堂的先祖灵位前落泪,深深自责未能保全莫家一直引以为骄傲的江湖道义。
这之后莫琨便把全部精力放在置地佣佃、经营田地茶园上面,再无意插手江湖事务。全无其父持家时那般呼啸江湖、豪气干云的气度。
莫琨的三个儿子,各拜明师后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倒是很为莫家争气,这对莫琨来讲也算个安慰。
莫琨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望着鲍姑说道:“仙姑的意思是血玲珑又要打莫家的主意。”
鲍姑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莫公希冀与世无争,恐怕只是一厢情愿。血玲珑与贵庄的恩怨远非莫公的一忍再忍所能解决的。”
大厅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这时突听堂外一片嘈杂之声,一个清脆的青年声音叫道:“我师父在哪儿?师父!师父!可想死徒儿了。”
一个锦袍缎带身材修长的少年风风火火地快步跑进聚客厅。冯凭举目一看,认出此人正是莫玉蝶。
第29章 禁足惩戒监()
莫玉蝶进到厅堂之中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座的常静真人,立刻兴奋的得笑逐颜开,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鲍姑面前磕头。嘴中说道:“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好教徒思念。下次师父再要远游一定要带上徒儿。”
鲍姑见到爱徒眉眼间也全是爱意,扶起莫玉蝶笑着嗔骂道:“还是那般油嘴滑舌,我若真个带你走你可肯去随为师吃苦。”
莫玉蝶连声说道:“徒儿吃得苦!吃得苦!”
葛洪看他们师徒这般亲昵也笑道:“看你们这般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不像徒弟的,若成不了器出不了师全怪你这做师父的。”
莫玉蝶本已站起,这时又再跪下给葛洪磕头拜道:“不好了,徒儿眼中只有师父,却忘了给师伯磕头。又要罚打了。”
一连向葛洪猛磕了好几个头,直到鲍姑笑着把他拉起来。冯凭心想这小子好会来事儿,嘴甜如蜜,要不怎么没出几个月裴姻竟和这厮如漆似胶的无法割舍。
莫玉蝶起身后瞄了一眼冯凭并未认出他,想是入门后冯凭的道士打扮与先前已大不相同,再加上几个月的山中历练冯凭长高了许多。冯凭现在身材较之前变得魁梧得多,不知不觉他已出落成一个落落大方的英俊少年。
莫玉蝶仍旧拉着鲍姑的手问这问那,刚才本已沉闷的气氛被莫玉蝶进来这么一搅和变得轻松起来,谁也不好再重谈刚才的话题。
几人阔谈到午饭时分,莫琨留宴,葛洪一看无法再深谈刚才话题,便与鲍姑随意用过午宴后告辞。
临行前对莫琨叮嘱道:“莫公对我们刚刚谈及之事切不可掉以轻心,这次寿宴一定要严防不测。切记切记!”
莫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葛洪又说道:“不过莫公也无需过于忧虑,此次莫府寿宴安危关乎罗浮山声望,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届时不仅罗浮山会派强手驻留庄中,贫道和拙荆也会前来赴会直到寿典结束。”
莫琨了一眼葛洪欲言又止,稍顿了一下才说道:“那敢情好,真人考虑的太周到了,这样一来莫家自然会高枕无忧。”
葛洪看了一眼远处仍和鲍姑腻在一起的莫玉蝶,心想今日没有得着机会和莫琨深谈他这两个儿子的事,以后再找机会暗示他吧。
午宴上没有见到莫金蝶,莫琨说这他个儿子不巧去了茶庄巡视收账未归。葛洪和鲍姑在席间都未多言,和莫琨谈及他儿子的细节时机已过,只能作罢。但愿这二人之事纯属捕风捉影,大家虚惊一场最好。
葛洪和鲍姑向莫琨道别出了庄门。莫玉蝶依依不舍地和鲍姑作别,眼角余光突然感觉到有一束犀利的目光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一回头和这目光相遇。四目对视之下,莫玉蝶不禁无来由地一阵心虚,一股凉气从背脊升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冷冷的目光来自于侍立于葛洪真人身后的一位年轻道士。莫玉蝶觉得这位年轻道士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莫玉蝶呆呆地愣在庄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葛真人一行人渐渐远去。
二位真人出了莫家庄回罗浮山,冯凭得二位真人许可,独自到城南崔氏医馆与崔先生相见。
自冯凭上山学艺一月有余,此时崔先生与冯凭再见不禁眼角含泪。虽然只短短一个月时间,但他看冯凭长高了许多,现在已显现出了一个落落大方的英姿少年之相,虽然依旧有些稚嫩青涩,但眉宇间已透出一股自信男儿特有的刚毅与从容。
崔先生详细地问了山中情况,冯凭一一回答。这一老一小唠聊一会儿家常,冯凭便问起裴姻。崔先生说丫鬟陪她去城隍庙许愿去了。
冯凭暗暗思量要不要将她和莫玉蝶之事告与崔先生,转念一想这未免有点嚼舌根,如被裴姻知道是他告的密肯定愤恨,便没有直说。
冯凭对崔先生说道:“刚刚有位莫家三少爷来抓药吗?”
崔先生答道:“是啊。那莫少爷的娘亲旧疴屡犯,近段时间总来取药。”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猜那莫少是谁?竟是元宵节与我们有过节的莫玉蝶。老夫本不予理睬,但转念一想没必要得罪主顾,只给他开药就是。不想此儿倒也谦和,屡屡道歉赔礼。”
冯凭因要赶着回山,便言简意赅地嘱咐崔先生说道:“先生只记着一桩,莫家近日要办祝寿家宴,你们千万离得远远的不要凑热闹,特别是裴姻。宴无好宴,莫家这寿宴危机四伏,先生切记!”
崔先生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答道:“我们自是也没道理会去。”
冯凭叮嘱道:“就是他们给先生请柬也不能去!裴姐姐更不能去!”
崔先生点头答应。
冯凭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回山。
冯凭回到罗浮山后,在寝室中坐立不安。
这时正是午课时分,师兄们都在功夫堂做功课,寝室里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冯凭觉得周身很不自在,这时候他更希望和罗浮山众弟子一样正常地该修行修行,该劳作劳作。现在自己有点儿太搞特殊化了,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
很快冯凭就知道自己并未被忘记。不一会儿,便有惩戒堂的两个道士进屋,对冯凭冷冷说道:“冯凭师弟,师尊有话,令你到惩戒堂回话。”
冯凭正巴不得有人过问自己,一听这话忙不迭起身跟随二道士出屋,一起前往惩戒堂。
惩戒堂位于罗浮山基座罗山地界傲骨崖西侧背阴处,是一座白墙黑顶的肃穆殿房。门口立着有两只铜铸神兽,舞爪鼓目怒视前方。
冯凭进到殿中,便觉四下阴森森冷气袭人,脑中瞬间有一种通透感,这种凝冷氛围让冯凭不自觉产生一种反躬自身的深省之意。
二道士推冯凭进入一间小室,里面早已坐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道长,冯凭上前躬身向道长施礼。
那道长说道:“师尊有话,冯凭未经允许擅自辍旷修课,外出寝室不归三日之久。按太皇御颁南华宫律历四十五条规定,施以如下惩戒:罚于惩戒监禁足十五日思过;解禁后暂停修课,罚入山采撷青精仙草三十两在30日限内交讫。”
冯凭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心想此事因戴师之事而起,但罚书只字不提戴浩天与自己师徒关系之事,这倒省却了不少自己很难解释的麻烦。但另一方面自己不得不禁足15日,必然会错过莫府的寿宴,那样的话不管莫府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自己囿于监舍都无能为力,若裴姻有何不测自己也爱莫能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错必罚师命难违,这也是天经地义。
冯凭开口道:“弟子甘愿受罚,此外有一事烦劳道长,弟子听说幼弟冯羕受弟子牵连被拘惩戒堂,幼弟与弟子所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