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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欢欣赏着奇景,沉浸在这一片难得的宁静平和之中。而被袁雅等人惧怕的月影兽,在他放出一丝威压后,完全不构成任何威胁。
大半个月后,柳清欢穿过崇山峻岭,到达一座庞大的修仙城外。
远远望去,高耸的城门上石刻着古朴大气、已被风蚀的“龟策”二字,下方三个城门洞,此时却只开了左边的一个小门。
守城门的修士站成两列,神情冷肃板直,极为严格地查检每一个进城的人,又强硬地将那些不具备资格进城的人都赶出队伍,丝毫不理会各种求情或威胁之声。
就在城门楼上,三位金丹修士悠然地喝着茶,同时也震慑着那些胆敢硬闯之人。
柳清欢已从袁雅三人口中得知,龟策城置身世外的名声在浮云境极为出名,此城的修仙世家卜家在整个修仙界的地位也极为超然。
卜家以卜筮闻名于世,历史极为悠久,曾作出过不少后来被证实的准确谶语。但其族人却极少在外现身,整个家族都极为低调,不参与任何事务,也不与其他家族或门派深交,俨然隐士一般。
在太平年间,他家一般会被人遗忘,但只要一有大事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修仙界便会想起他们。
于是,也因为卜家这份超然和出世的态度,每逢大灾大难,那些不想卷入战争的人跨越千山万水赶到这里,便会来此寻求庇护。
然而,这个庇护却要身入龟策城中才行。卜家历来便将规矩公之于众,他们只保证城中的人不受各方势力的威逼压迫,至于城外,便是死在城门口,也不会允许其进入。
柳清欢自然就在这未经允许之列。
他左右张望,找准方向后,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往那边的群山中走去。
当时他们四人结伴同行时,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用处。柳清欢负责在恶孚水域避开尸魂密集之处,袁雅能帮助通过锁云道难缠的月影兽,徐士达则提供一路上所需的疗伤丹药等,而郭旭,便是那个有法子带他们进入龟策城的人。
柳清欢越过几座山,当看到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凡人小村后,眼睛微微一亮。
任何一个修仙世家,后代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没有灵根的后人。这些后人跟家族关系紧密,有的人的父母可能就是高阶修士,或族中有话语权的当权者。但他们又因为无法修炼,注定了只能从云端跌入凡尘。
比较狠的家族会将这些后人直接当成奴仆,或者干脆赶出族谱,厚道点的就会像这样,给他们建立单独的村落居住。
柳清欢先找到了郭旭所说的那座孤立于村外一座小山头的小庙,这才按下云头,落到庙门前。
从洞开的大门往里看,正对门的是一座高高的道台,上面塑着三座可说是金碧辉煌的神仙。
柳清欢汗颜地发现自己竟然认不出这三座神仙雕的是谁,样貌相差无几,都是一副悲天悯人、慈眉善目的尊容,衣饰上除了华丽,再无其他特点。
正在他分辨之际,一个身着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走出来,看到他后脸上浮起一丝喜色,又迅速收好表情,矜持地走过来,对他行了个道礼。
等柳清欢也相当客气的回礼后,年轻道士面上似有红光浮过,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笑着问道:“不知上师来我卜家家庙所为何事?”
柳清欢亦笑道:“我却是闻名而来,听说你们这座庙摇的签最是灵验,所以特来占一卦凶吉。”
年轻道士眼睛更亮,道:“却不知你所占之事大不大?要知道,事越大,凶吉便越难测。”
柳清欢对这些狗屁不通的暗语鄙夷不已,面上却更加温和:“当然是最大那种。”
第五百一十三章 卜氏谶语()
柳清欢道:“当然是最大那种。”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只普通的布袋子,一提动便有灵石相碰的清脆叮噹声传出,递给那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眉开眼笑地接过去,抱在怀里掀开一角往里瞧,然后满意地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柳清欢往里让,道:“仙师还请进,签桶就摆在案上。”
柳清欢一愣,他还以为这道观抽签什么的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还真要摇签。
他站到三座莫名其妙的座像前,拿起一只竹制签桶,对地上黄布制成的蒲团视而不见,直接开始摇。
一只两指宽的短签掉出来,他顺手捡起,只见上面并没有签文,而是画着一幅小图:茫茫天地,悠悠荡荡,似那满纸的污云浊雾,又有点点黑迹洒落其中。
柳清欢不明其意,问道:“此签何解?”
那年轻道士接过去看了眼,面上亦是疑惑不解,道:“咦,我们签桶里还有这种签?不都是上……”
自知失言,年轻道士尴尬地笑了笑,忙道:“哦,仙师你且等一等,解签的是我们观主,我这便把您摇的这支送进去。”
柳清欢不置可否,他便紧紧抱着那装满灵石的布袋子、拿着那支签一溜烟从侧门往后面去了。
不久,那年轻道士重又出来,垂手崇敬道:“仙师,我家观主请您进院详谈。”
柳清欢眉心微凝,神识顷刻间已将整个道观覆盖,只见后面院落中塘边柳下,两位身着道袍的男子正在对弈。
其中一位是耄耋老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而另一位却是位相貌相当年轻的金丹修士。
那人在神识扫过时敏锐地抬起头来,往这边望了一眼。
柳清欢沉吟了下,道:“还请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门,穿过绿意森森的花园,到了一个不大的水塘边。
见他到了,下棋的两人都停了手,那耄耋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招呼道:“寒舍简陋,还请仙师这边坐。”
那位金丹修士亦向他微笑点头,柳清欢在桌边石凳上坐下,那年轻道士麻利的上前收了棋盘,并奉上三杯茶。
柳清欢道:“却不知观主因何要见我?”
耄耋老人咧开没牙的嘴笑道:“却不是老朽要见你,而是我二哥要见你。还未向仙师介绍……”
“六弟,还是我自己说吧。”金丹修士道,对柳清欢拱手为礼:“卜溭。”
“张清风。”
这便是凡人与修士的巨大差别,这两人中弟弟已是行将入木的老者,兄长却年轻得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
简单道过姓名,柳清欢问道:“那么,卜道友见我是?”
卜溭拿起桌上那支木签,道:“这支签可是张道友所抽出来的?”
柳清欢暗忖着这木签难道有何不同吗,答道:“是,这签图是什么意思?”
卜溭似是看出柳清欢未说出之意,笑道:“那签桶中有一支我卜氏的无字签,只有抽中后才会根据求签之人所求之事出现签文。今日倒是巧了,我兴之所致来访族弟,倒正好遇到道友抽中无字签,看来其中怕是有些机缘。”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木签上点了点,只见上面的污云浊雾流动起来,那些墨点乱糟糟的到处跑,慢慢变成一张张狞狰的鬼脸,拥挤着在木签表面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啸!
柳清欢挑起眉,看着卜溭随手一挥,异相顿消。他并指在签上一抹,上面的图随之消失,一个个金字浮现出来。
“几遇山兮几遇滩,雁杳鱼沉不得还。历观神算天机动,宰杀冬机祭晚钟。”卜溭一一念出签文,然后陷入沉思。
柳清欢默念了几遍,道:“听着不似好的兆头。”
卜溭问道:“张道友,你所问的是什么?”
柳清欢目光闪了闪:“远行。”
“远行么。”卜溭皱头深皱,道:“凶,且是极凶!道友此行将坎坷非常,且有性命之忧。这前面两句不用我解释,你应该就能其意,几遇山兮几遇滩,雁杳鱼沉不得还。但天道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这最后一句‘宰杀’亦有收获之意。这一线生机极为难寻,但只要抓住,便能冲云破雾否极泰来。”
柳清欢早知此次大蜃海之行凶险万分,但让他诧异的却是卜溭,单单凭着几句签文竟然就解出了八九分,看来这卜家的卜筮之术果真是不同凡响。
如此厉害的修仙世家,他这异界的敌对之人看来还是少接触的好,要是被看穿身份就坏大事了。
想着,他站起来拱手道:“多谢道友解惑。”
卜溭微微一笑,道:“张道友,你可是想进龟策城?”
此时否认反倒叫人生疑,柳清欢点头称是。
这卜家村暗中以高价售卖通行令牌,肯定是得了族中首肯才敢如此行事,所以他面对正主也依然不慌不忙。
“那好。”卜溭亦跟着站起身,递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旧龟甲:“这便是龟策城的通行令牌,我正好要回去,便与你一道走吧?”
柳清欢面色如常,道:“请!”
“请!”
两人结伴出了道观,不急不缓地往龟策城去,卜溭像是不经意问道:“张道友,进城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柳清欢道:“到时找个客栈住下吧。”
卜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根草茎,把玩般在指缝间绕来绕去,笑道:“恐怕道友还不知,如今龟策城云集了四海八荒的避战之人,住处怕是很难找。道友与我卜家有缘,不如去我卜家住下如何?”
巧合遇上就算有缘?
柳清欢瞄了瞄他手中的草茎,淡淡一笑:“卜道友客气了。我是过路之人,不过是对闻名遐迩的龟策城好奇,才想着进城一观,过不几天便会离去,所以道友的好意,柳某心领了。”
卜溭倒不强劝,又道:“道友是要往南去吧?”
“哦?”柳清欢不动声色地道:“何出此言?”
卜溭道:“如今北边的黑爪山脉内,与异界的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