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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胜潞州的白髯道人后,他的体力已渐渐不支,执事宣布他胜出后便下去歇息了,顶替他的是一个浓眉少年。
浓眉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挂着有些腼腆的笑。
“好,这娃子最多不过二十岁,能有多高明的身手?机会来了!”见换上来的是个少年,台下众人的心思又活泛开来了。
“汉洲张正毅,领教高招!”一锦衣青年,众身一跃,率先跳上了四方台。
原本比试是要先报名的,因适才很多已报名者怯战不上台,导致轮空,便临时改了规矩,想上台的径直上来便是。
少年朝张正毅躬身执礼,笑着道:“张兄,请!”
“嗡~~~”
一声剑鸣后,张正毅手臂急抖,旋出了一朵剑花,朝少年刺来。
他的攻势又急又狠,且去处乃是少年的咽喉,似乎出剑便动了杀心。
“且慢!”一旁观战的徐啸衣突然出声了。
少年听了这话,急忙向后跃了几步,避开了张正毅的攻势。
“胡不归是你甚么人?”徐啸衣笑着问道。
他的话一出,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胡不归乃是成名四十多年的剑客,近二十年来已销声匿迹,但江湖上的老人都是听过这个名头的,那可是曾经与妄无月一时瑜亮的顶级高手!
他赖以扬名的便是一套斩情剑法,又快、又狠,出剑不留情。
有人说,胡不归之所以隐迹江湖是因为他的剑误杀了自己的妻子,心伤、自责之下,他带着独女去了南疆。
传言有真有假,谁也不知道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徐啸衣从未见过眼前的青年,却一眼认出了他的剑法。
“徐掌门,那是晚辈的外公。”张正毅脸有得色,宏声回道,生怕别人听不到。
胡不归有个女儿,江湖上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没想到她儿子都这么大了。
“哦,原来如此。张少侠身出名门,剑法精绝,此战便免了。”徐啸衣笑谓他道。
设这个初试,不过是要筛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既能看得出武功深浅,免掉这一节也说得过去,毕竟,一旦出手,旁边这些可都是高手,自可趁机寻找他的破绽,于他后续的武校甚是不利。
徐啸衣不让张正毅出手,一是因为他的出身非同寻常,的确配得上一个名额;二是不想他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武功路数,说到底,是既是保护他,意识保证武校的公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台下这些可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张正毅剑法高深,也没人觉得徐啸衣这么做有甚么不对。
“几位掌门,你们以为如何?”徐啸衣笑着问易麒麟、张遂光等人。
众人都看到了张正毅出招,皆知他武功不弱,自无反对的道理。
“张正毅谢过各位前辈!”
就这样,他只出一招便成了首个晋级的散侠。
第三五六章 武校场风云际会(三)()
有虞凌逸出手,徐啸石正好从武林会盟之事中抽身,他尚有一件更紧要的事要办。
徐簌功是徐家少家主,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他其实是比徐啸石这个徐家三老爷要更受瞩目的。是以,昨夜徐啸钰来居合院时便向端木玉禀明了此事。
与厥国皇室的渊源乃是徐家历代家主交替时最关键的传承,且向来不能对余人提起,即便亲如父兄、子侄、妻女亦不例外。
七月初,徐啸钰在陈家庄见了陈近北、安乌俞及虞凌逸后,才下定了归复“家门”的决心。是以,一回了家,他便叫来了族里最嫡亲的几人,对他们说出了这个家族秘传了三百多年的天机。
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缓缓说出“徐家乃是厥国端木氏分支,我等皆为前朝皇室遗脉”时,密室中的其余六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如何可能?”
“我没听错罢?大哥(父亲/大伯)莫不是老糊涂了?”
直至徐啸钰把端木徐安、端木承平两位前朝皇子后人逐渐分化为若州徐氏、乾水城安氏和竺州陈氏的旧事原原本本说来,并拿出了府上留下的一些旧物佐证,六人才不得不信。
对他们而言,那无异于一个惊天之雷。
经过短暂的迷茫后,六人总算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血脉是上苍赐予人的,难以决断的联系。返祖归宗是天经地义的事,于徐啸钰的决定,他们倒是出奇的赞成。
徐家最嫡系的,除了徐氏三兄弟外,还有二代的徐簌功、徐簌野、徐簌延、徐簌谟、徐簌遄。
徐啸钰年长徐啸石、徐啸衣近二十岁,长子徐簌功也已年近四十,七八年前便开始帮着三叔打理宗门事宜,在家族年青一代中有着绝对的威望。
反倒是徐簌野,虽然武学天资极高,才二十六七岁便已在江湖中创出了名头,但却并不为父亲、两位伯父的喜爱,家里的兄弟、堂兄弟也敬重徐簌功远过于他,因的便是他放浪、随性的行事之风。
也正这这一着,徐家密会那夜,徐啸钰唯独没有叫上他。
“老三,簌野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事关徐家万人的性命,我以为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对于兄长的话,徐啸衣从不违逆,虽觉得有些不妥,终究还是甚么也没说。
徐簌野何等聪明,不久便察觉家里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着自己做甚么大事。
武林会盟之事他是知道的,但父兄所为,似乎远不止于此。他心有疑又不想问,憋了十几日后终于受不住,骑着雪鸷马便出了府门,一去便是数月。
“外人虽揣测我觊觎徐家少家主的位置,但我怎会去跟簌功兄长争?为何父亲、大伯、二伯对我如此冷淡?不仅兄长,甚至簌延、簌谟他们都开始替家里做事,唯独我。。。 。。。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济么?”
徐簌野越想心里越苦,自觉成了家族的弃子,直到在坦州城外遇到了那个追赶父亲牛车的少年。
“血脉之亲岂是能割舍的?父兄觉得我不好,那我自有让他们不满之处,倘使因着这便负气远走,那我岂不是连这少年都不如?”
是以,当夜他便勒马北还赶回了若州。
徐啸衣见他回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只说了句:“回来了就好。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徐家的子弟。”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后,徐簌野一路笑着流泪回了自己的寝居。
“是啊,我是徐家的子孙,这是一出生便决定了的。我这一生,必定先是徐家的人,再是徐簌野。”
于是,他转头便又去找了大伯,那个徐家说一不二的老人,这才有了他顶替二伯徐啸石出战武校的事。
徐簌野所请正合徐啸钰的意思,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 。。。
殷离阳是汉州府的政司官,原本在汉州这一亩三分地那是横着走都没人敢吭声的。今天却是一群人在他面前横着走,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夏承焕见他畏畏缩缩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有意叫他放松些,乃行到他身前,笑谓他道:“殷政司,你坐一下罢。此间之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惊惶。”
殷离阳见他走过来,腿不觉一软差点没站住,一脸急色道:“小臣失察!小臣。。。 。。。小臣有罪!请睿王殿下恕罪!”
他不是傻子,堂堂一个亲王,领着神哨营急赶数百里,突然撤换了城关的守门兵,一定是有大事发生。自己半点也不知情,往好了说那叫失察,往大了说,嘿嘿,那就可轻可重,搞不好是个诛九族的罪。
神哨营,那可是皇上的亲兵。他们向来都是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就要有大事发生。
“甚么事会惊动皇上和睿王殿下呢?难道是盐帮?还是若州的徐家?”殷离阳想来想去,直觉得头疼、为难。
夏承焕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当然有罪,但现下不是追究你罪责的时候。你若是觉得紧张,就回去执事房歇着罢,你的私邸是不能回去了。”
他虽带来了足够多的人,却毕竟初来乍到,许多事还需要殷离阳这个本地首官协助,是以把他扣在了州府衙门。
一个银铠武将快步行了上来,在夏承焕面前驻足站定执礼报道:“睿王,守城兵、巡防兵、衙差都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了。”
“好,你亲自去城关盯着,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夏承焕一边看着城防图,一边谓那武将道。
武将稍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承焕,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换防、巡逻,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万一,目标提前得了风声藏了起来,那可就不好找了。”
“修平,我们要的就是打草惊蛇。与其大海捞针,偷偷摸摸地查,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我们在布防,马上就要开始抓人了!”夏承焕笑道,“敌在暗,我们在明,只有逼他们露出点痕迹,接下来的事才好办。蛇趴着,你不打一打草,我们怎么知道它在哪?”
顾修平恍然大悟,重重点了点,回道:“原来如此。下官明白了。”
神哨营是皇帝亲兵,其间将佐几乎是清一色的皇亲国戚,眼前的顾修平虽只是个五品偏将,他奶奶却是永华帝和端王的同胞妹妹。是以,在夏承焕面前,他敢直呼齐名。
夏承焕放下城防图,行到顾修平跟前,正色道:“我们要抓的这人是个大人物,想来不会容易对付,叫将士们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他身边的护卫一定很多且武功必定很强,我们守在城关处的将士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事、工事要备好,尽量减少损伤。事若成,你我都是朝廷的大功臣。若让他跑了,即便皇上不怪罪,我们也必定会抱憾终生!”
“承焕,你给我透个底,我们这次要抓的到底是谁?”顾修平凑过身,低声问道。
。。。 。。。
谁也想不到,这个腼腆的少年武功竟强悍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