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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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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吗?”老妇人似乎听懂了,大声言道,“那便是观音菩萨和真武大帝一般大小啦!”老妇人摆了摆手,咧嘴笑道,“我不去管这些。只要观音娘娘不比旁的甚么神的尊位低了便是。”

    “阿弥陀佛!”法盛念一声佛号,温声道,“愿施主脱此嗔垢,从此平安喜乐,寝食得安!”

    老妇人也合十谢道,“谢大师!老婆子今晚可要睡个好觉了!”

    “善哉善哉!”法盛微笑念道。

    “大师,你说的七苦是甚么?可否细而告知?”老妇人才刚刚坐下,梅远尘便站起躬身问道。

    法盛大师见梅远尘站起提问,举止温雅,微微点头示意,乃言道,“人世间有如一无边之苦海,而这苦海当中遍藏这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所为生之苦,乃指世人自出生便忍受着饥、寒、炽、痛诸般苦楚,是以人皆虽哭而生。生之苦乃众苦之源,因生而有病,因生再有老,因生才有死如是诸般。所谓老苦,年华易逝,青春不再,往日诸般美好皆将弃你而去。人世间第三苦乃为病苦。风、寒、暑、燥、湿、火、毒、疠、瘴等等皆可致人染病,从而承受着病苦的折磨。第四苦乃为死。死本无甚可惧,而对生的留念却使得死变得令人痛苦不堪。而生、老、病、死四苦,上至君王,下至百姓无一能免。此外,爱乃人之至善,又有分父母于子女之爱,兄弟手足之爱,挚友至交之爱,男女恋人之爱等等诸般。然,爱而别离却往往又叫人痛不欲生,苦难以言,所谓至善,此时却变成人间之至毒至恶!而求不得,说的是,人皆有欲,或求家财丰盈,或求子孙满堂,或求姻缘幸福,或求金榜题名,又或求建功立业如是等等,一旦苦苦追求,却不可得,便生出求不得苦。佛说怨憎会苦,乃指爱而不得,难以弥合,由爱生恨由爱生怨,而这些仇恨、怨怼在伤人之时又往往会反过来伤及自身,使人反受其苦。此便是佛说人间七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梅远尘聚神聆听,只觉此说实在精妙,果真当得佛法无边,深深鞠躬致谢,礼毕又问道,“大师,晚辈受教了。晚辈还有一问,可否赐答?”

    “但凡贫僧能解,自无不答。”法盛见他执礼甚恭,乃双手合十答礼世间,回道。

    “晚辈想知,人既处于如此极苦之境,又当何以自渡?”梅远尘再躬身执礼问道。

    法盛大师阖上双眼,不停拨动佛珠,清声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脱离苦海在于舍。舍生,舍三毒,舍七情,舍六欲。三毒指人之贪、嗔、痴。贪乃饿鬼之源,指人之欲将喜爱的人、事、物,皆占归于己有。嗔是地狱之源,指人之于不顺己意的人、事、物感到厌恶,从而生出忿、恨、覆、恼、嫉、害的情感。而痴则为畜生之源,行事全凭己身本性,顺己则喜,逆己则怒,全然不明事理,不知克制。舍此三毒需以三学:戒、定、慧。戒之意在于止错,定之意在于摒念,慧之意在于智解。”法盛大师的讲法突然被一人大叫之声打断。

    “啊~~!啊!啊!”一个全身污秽,衣着褴褛的男子大叫道,法盛大师的话便是被他打断。

    一时院落之中数百人,齐齐望着他。而他却直勾勾地只看着梅远尘,脸色似乎又是惧怕又是悔恨。

    梅远尘不知他何以这般突然怪叫,更不知这人发出怪叫与自己有甚么关系,何以这般直直看着自己,只能善意看着他。

    “不是我,不是我,百里兄弟,真的不是我!”那男子大喊出这句话,就拔腿往外狂奔而去。

    “原是认错了人,那便与我不相干了。”梅远尘想道。

    法盛大师继续讲着,“七情乃指人的喜、怒、忧、思、悲、恐、惊。六欲说的是眼、耳、鼻、舌、身、意”

    适才那一幕虽已过去,那污秽男子也早已不知去向,梅远尘却隐隐觉得惴惴不安。“‘不是我,不是我,百里兄弟,真的不是我!’那个男子为甚么会说这话?为甚么那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梅远尘忍不住地去想。

    “他是不是将我错认成甚么人了?”梅远尘不知自己心脏为何越跳越快,“难道他认识某个人和我长的面像?”

    “啊,是舅舅!”梅远尘猛然惊醒,“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向院外飞去。

    见此情形,院中数百人无一不错愕,目瞪口呆,不知何以言。

    梅远尘用尽全神劲力,催动身体极速奔走,娘亲的话一遍遍在脑海泛起:“你便是和你舅舅幼时一般模样”

    “舅舅和我长的一个模样!”

    “我竟忘了,舅舅和我乃是一般的模样!”

    “舅舅的名字乃是百里恩,那个男子口中的‘百里兄弟’是不是舅舅?”

    梅远尘越想越急,越想越痛,脚下已不能再快,两行眼泪飘散在无尽风中。

第〇七六章 缘悭一面藕丝连() 
寻过一个又一个角落,翻过了方圆四五里的每一个旮旯地儿,梅远尘却再也没见到那蓬头垢面的褴衣男子身影。

    “为甚么找不到?他究竟在哪?他就是是谁?为甚么我竟没有瞧清他的模样?他说的‘百里兄弟’真的是舅舅么?舅舅尚在人世么?”

    纵使脑袋里有百十个疑问,也再无济于事。太阳已西晒,梅远尘早已答应了夏承炫,今夜要陪义父和他去大将军府吃寿酒,再不往回赶赶去,怕是要误了时辰了。是以再多的不甘,亦只得回到婆罗寺院外,从庶务小沙弥处领回了马,急急往颌王府赶去。

    “哥哥,你急甚么?远尘哥哥肯定赶得上,你便老实坐下等着罢!晃来晃去的,也不会弄坏了你这一身新衣裳!”夏承漪见夏承炫穿着拜客的新衣裳在廊苑下来回走着,忍不住啐道。

    夏承炫撇一撇嘴,回道:“漪漪,现在便‘远尘哥哥’、‘远尘哥哥’的叫,以前怎不这么叫?以前叫甚么来着?‘远尘’、‘倒梅蛋’?哼,嘴上称呼可真变得快!”见妹妹脸色越来越红,更来了兴致,接着说道:“女孩儿家还是要多顾着些娘家,以后保不齐远尘那混小子会怎么欺负你,你若不多巴结着我,看我以后替不替你出气!”

    夏承漪被哥哥讲得又羞又气,同时又难免有些担忧,伸手就要去掐夏承炫。夏承炫正着急,心中窝着火,哪里啃给她掐,一闪身躲开了,大声叫着:“瞧你这泼辣的狠劲,远尘哪里受得了你?哎哟哎哟,姑奶奶,放手放手!嘶~疼的紧哩!”夏承炫正得意,一时分神被夏承漪揪住耳朵,使劲扯起来,疼的他倒吸凉气直讨饶,“好妹妹,快些松手罢,我都疼得辣眼睛了!”

    夏承漪本在气头之上,此刻见哥哥耳根被自己捏得发白,好一幅可怜样,心中不由一紧,“我原是这般凶蛮么?远尘哥哥当真不计较么?”不觉间便撒开了手,轻轻行到锦凳上坐下。

    夏承炫知自己在妹妹面前决计讨不了好处去,虽吃了这好大一个苦头,也只得悻悻走开,往院外走去,一边自顾自骂道:“我便是这天生的贱嘴,呸!专给自己惹祸事!再不能去惹这个恶女妹妹了”再往后讲的些甚么,夏承漪和海棠却听得不清了。

    “漪漪!”海棠见夏承漪垂首黯然,似乎颇为神伤,乃安慰道:“你毋须在意世子说的那些话儿的。他不过是气不过你,刻意来恼你罢。”

    夏承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也不见得。我自小便是这幅刁蛮的坏脾气,我,我也不想的”说着伏案轻轻啜泣起来。

    “公子是一等一的好脾气,他定会事事让着你,顺着你,决计不使你受半点委屈的。”海棠伸手轻抚夏承漪后背,温声道:“你先前不是亦有时对他也不甚亲善么,他那次不是依着你?何曾跟你闹过一次性子?你莫要心忧了,好么?一会儿公子回来看到你的大花脸,可不好了。”

    “对不起!”夏承漪哭着说道:“海棠,对不起!我,我”夏承漪越哭越伤心,珍珠般的泪滴落在地上,一颗,一颗,又一颗

    海棠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漪漪,你万莫这般说道。公子早已跟我说过,他喜欢你喜欢的紧,便是此事再难,也绝不肯舍弃了你。难不成,我要去坏你们好事,做那惹人恼的恶人么?我们情同姐妹,如能做对真的姐妹,可不也好的很么?是不是?怕是怕是我高攀了。”

    夏承漪忙从茶案上抬起头,急道:“哪里是你高攀了!我可从不曾这般想。”见海棠一脸狡黠,乃会心一笑,“海棠,好姐姐,我们便做一对一世的好姐妹吧!”两人四掌相握,对视笑起来。

    梅府内闱之争,未起先息,好一副一团和气。

    “世子,远尘公子回府了,阿来刚看到从马房回来,往杜总管那边去了!”夏承炫的跟班小厮夏安急急跑来报道。

    夏承炫炫刚听夏安说梅远尘回来了,心中一喜,再听他说梅远尘去找杜翀,一时又忧虑起来,“远尘绝不会无缘无故去找杜总管,想来是发生了要紧的事。”想及此,急急往杜翀的常驻理事房走去。

    “杜总管!”梅远尘快步行进王府理事房,直往杜翀的右偏厅,急切叫道。

    杜翀在跟随夏牧朝日久,知这位远尘公子在王爷心中之重非同一般。这时听梅远尘唤自己甚急,道有要事发生,忙从案桌走下,问道:“远尘公子,有甚么事吗?何以如此着急?”梅远尘径直跑到案桌上,取了笔墨纸砚,快速描摹起来。杜翀见状,快步走到梅远尘身旁,见他正画着一个人像,颇感讶异。

    梅远尘下笔又快又疾,转眼成画,再在画像旁写了几字:年三十五至四十五,身高七尺二、三,躬背、蓬头垢面、衣着褴褛,口中上门齿缺右旁一个。一边写,一边念给杜翀听。

    “远尘公子,这人是甚么人?”杜翀看了画,听了梅远尘描述,犹自不知何意,再问:“需我做甚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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