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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还算好,看着他人欣羡的眼光,倒也极大满足了道真虚荣心,但如今堵在路上许久后,不由让他心生不耐。
为体现太上道尊的庄严肃穆,此次游街的塑像高达丈余,老君座下的底座更是由实心泥胚烧制而成,致使整个塑像沉重异常。纵然道真根底还算扎实,扛得久了,也觉肩头酸痛难支。
“怎么越来越沉了,那三个家伙有没有是力气,还有,这几个老不死的长老还能不能讲完。”这大热天的,日头还未落尽,道真擦了擦汗水心中骂道。
正想把肩头沉得低点偷偷懒时,突然脚筋似被什么事物击到一般,整个左脚都为之一麻,随后脚下一软已然坐到在地。
“不妙!”道真叫了一声,话音未尽,便见太上道尊的塑像也顺着倾斜的底座滑落。“啪”得一声脆响,太上道尊的塑像已经摔得七零八落。
“惨了!”道真瞬间面色发白,众目睽睽下摔了道祖塑像,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丢尽了上清派的颜面,回到观中少不得禁闭加抄经的处罚。
还未来得及感伤自己将来的悲惨命运,道真忽然闻道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传到鼻端。
此时忽然听闻:“那,那是玄敏大师的尸身,玄敏大师遇害了!”
坐到在地的道真撑起身子一看,正与一张青筋扭曲突兀,面色苍白诡异的面孔对上眼,分明是死了有些时日,再看那光秃秃的头顶,赫然是失踪的玄敏和尚。
“是他们!道门的人杀了玄敏大师!”
“难怪昨日说找不到玄敏大师,竟被这些妖道封在了泥塑中,道门手段未免残毒。”
“没错,若不是这塑像恰巧摔碎,玄敏大师的尸身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城了,倒是找个河一扔,玄敏大师就真的再也寻不到了!”
几个和尚七嘴八舌喊道。上清派主事长老心头生疑,喊道:“诸位佛友切莫冲动,玄敏大师之死与我们无关!”
“不然如何解释玄敏大师尸身出现在塑像之中,前日上清派不是还自诩门中防卫森严吗,难道会有外人带着玄敏大师的尸身入你上清派,而你们一无察觉?”
“玄敏大师身死,受益最多的也是你们道门,如此一来,青城山的道场就无人与你们道门相争了!”
“这帮贼道太过可恶,杀害我佛友,大家不能轻饶,拿下这帮贼道!”一僧人大声喊道,随即祭起一个青石钵盂狠狠砸来。
“秃驴无事生非,真当我们怕你了!”
“哎呦,哪个敢打道爷,当道爷我不会还手啊!”
“诸位道友上啊,莫让秃驴们占了便宜!”几个道士也吆喝起来。祭起随身法器。
酷热天气下本就使人心绪浮躁,而在场参加游街的大多事年轻气盛的低阶弟子,再或是闲着无事,唯恐天下不乱的散修,此时一人动手,随即引起一连串的激烈反应,积蓄多时的矛盾终于在此刻爆发,洛水河畔宝光流转,劲力纵横,竟引发了一场佛道之间的大混战。
“住手,快住手!”两教几个年老持重的长辈还想将混乱压制住,但双方打出真火,他们这点细微声音,随即被淹没在汹涌声浪之中,却全然没人注意,最初吆喝和动手的那几个道士和尚,已经趁着混乱不见踪影。
司天台内。
策天机忙得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一目十行的审视着各种情报,龙虎山天师道数十个大活人在洛阳附近失踪,道门连带司天台的大多数人手已前往找寻,司天台之人虽不时有情报传来,但至今也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策天机看得久了,突觉眼一花,竟是一阵头晕,揉着太阳穴叹道:“真是麻烦事一桩接一桩,门主,你若再不回来,老仙我可顶不住了。”
忽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尚未接近,便已将情报喊出,“策师叔,情况不妙,佛门和道门在天门街洛水桥头打起来了,约有两百余人,司天台负责那一区域的人员已经前往制止,但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策天机身形一晃,险些跌倒:“还真出了大事!”监管制约天道修者,正是司天台的责任,此时佛道大打出手,司天台若不能及时制止,恐怕与皇帝间彼此关系就要破碎。
策天机一咬牙,道:“留下几个守在这里等情报,剩下的人,所有,都去天门街!”
策天机号令很快传到司天台上下,皇世星天弟子,司天台客卿闻讯皆知问题严重,转眼倾巢出动。
待周遭已无人,策天机软软坐倒狠狠道:“慕紫轩你这小子!老仙我真是八辈子欠你这天杀羔子的,你若装死就最好死透,再也别出来,否则老仙定然把我算筹命签都插在你身上!”
“策师叔,难得久别重逢,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敢见你了。”伴随着清朗一声,慕紫轩昂首阔步走入房中。(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万事俱备(五)()
“门……门主!”策天机如弹簧般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慕紫轩,满腔怒火转眼烟消云散,最后竟是险些落泪道:“门主,你终于回来了。”
“好了,师叔,不过闭关十天半月,怎么跟生离死别似得!”不过半月不见,慕紫轩明显感觉策天机老上了许多,鬓角又添了几根银发,眼睛里也满是通红血丝。这半月来佛道的矛盾,军方的压逼,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人肩头,也难慕紫轩心头一热,轻拍策天机肩头道:“策师叔,辛苦你了,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策天机突然警醒,道:“对了,门主,我方才已将司天台剩余人员派出制止纷乱,既然门主来了,要将他们唤回来吗?”
慕紫轩摇头道:“不必了,借着挑动佛道冲突分散司天台人力,逼得司天台无暇他顾,这是阳谋,纷争不可扩大,纵然明知是坑也不得不往里跳,策师叔你处理的没错。”
“不过,留下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己人,但凭门主差事!”策天机面色深沉道,带着弦外之音道。
司天台内势力分为三股,一者被皇室招揽来的诸教散修高人,这一股势力只是因某些利益关系聚集在司天台名下,但众多散修大多眼高于顶,连在皇帝面前都要端着架子,可谓听调不听宣,更遑论在慕紫轩这年轻人面前。
一者是司天台原有人马,自袁天罡引着他一脉追随者叛离皇世星天,辅佐李唐打下江山,并建立司天台这一机构,这一系人马就一直是司天台的核心力量,他们虽承认皇世星天是他们正统源流,但经百余年潜移默化熏陶,心中对李唐皇室的依附或许更深。
只有第三股才是慕紫轩的嫡系力量,也就是正统皇世星天的残存者,皇世星天被灭之后残存者一直四处流离,直到慕紫轩以皇世星天正统门主身份入主司天台,才为他们寻得一席安歇之地,所以也只有这一股势力能做到对慕紫轩言听计从,只是这一脉的人数,实在太少。
慕紫轩叹道:“我们的人还是太少,罢了,弭平争端是大事,再将剩余的人分出一半去天门街支援,其余的人,便按我布置,稍后行动。”
“那我呢?我做什么?”策天机问道。
慕紫轩笑着道:“师叔,你已经连续十天没合眼了吧,眼下万事具备,也无需你费心的,你便好好睡一觉吧。”
“哈哈,门主你终于知晓体恤下属了。”策天机笑了两声,一下坐倒榻上,闭上眼睛“总算不枉我当年将你……寻来……皇世星天……门派……都……”话说一半,话语便越来越轻,换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鼾声。
“师叔,好好睡吧,至于我,要去播下这祸乱天下的种子了!”……
司天台外,安禄山领着一帮幽州军的士卒依然围在门口,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肆无忌惮的聊天打屁。
安禄山抹了把汗,又接过旁边士卒递上的酒水一饮而尽,这几日气温颇高,他这么一个胖子呆在日头下实在苦不堪言,但好在此法看着不成体统,实际却卓有成效。
如今幽州军的不满已传达到皇帝耳中,据说皇帝也不愿冷了他义父张守珪这新胜大将的心,打算寻个机会私审张守志,虽然他至今不知张守志究竟犯了什么事,但只要私审,就证明事情已有余地。
“嘿,义父的兄长,那不就是我家大老爷?这事若是办的漂亮,定更能得义父器重,而且大老爷似乎是仙家,等他出来了,说不定一高兴还能传我几手仙法,助我白日飞升,只不知我这一身肥膘究竟飞不飞得起来。”安禄山热得有几分迷糊,脑中胡思乱想着。
忽而一股寒意莫名而来,驱散脑中迷糊劲。却见一紫袍青年自大门走来,脚步轻快,落地却沉稳,自有虎步龙行的气度。
士卒们纷纷起身,摩拳擦掌一副凶神恶煞相,青年对士卒视若无物,笔直步入他们之中,周身带着一股无形压逼侵袭而来,士卒们竟不约而同的为他让出一道出路。
安禄山也算身经百战,但见此青年也不禁心头发毛,站立着一动也动不了,就在青年将与他擦肩而过之际,却听闻他道:“将军,整日守在这里不觉无聊吗?听闻天门街头洛水桥畔正有仙佛打架,很是热闹,何不领手下弟兄前去一观,凑凑热闹,总好过在此无聊?”
安禄山也是悍勇之辈,略吸一口气,恢复常态道:“仙佛打架,我们这些肉体凡胎之人凑什么热闹,爱凑热闹,有时可能会送命的!”
“哈,既然将军知道这道理,为何还整日在司天台门口凑热闹?真当这里就不会死人吗?”擦肩而过瞬间,青年带着杀意的轻轻一语传入安禄山耳中,安禄山浑身如冷水浇过一般一激灵,猛然转头,却见那青年已消失在街道拐角。
红阁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