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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撤手!”谢灵烟娇斥一声,虚实之剑合而为一,劲力交叠加成,任九霄横剑,以剑身抵住飞凝剑剑尖,“丁”的一声脆响,任九霄手中之剑拦腰折断,飞凝剑劲力未歇,在任九霄臂上划出一道血痕,任九霄受招之际,不自觉的真气一乱,只在这一瞬间,应飞扬丹田之内被压制的真气如山洪暴发,肆意磅礴的力量狂啸而出,化作一股惊人巨力。
“碰!”一声沉浑低响,任九霄被这股雄力震退数步,喉间泛出一丝腥甜,带着惊异的眼神看向应飞扬,但这眼神随即变成了恍然大悟,道:“难收亦难放,有力无能为,原来如此,难怪不愿与我对掌。”
忽又正色问道:“还需几日能回复?”
应飞扬体内真气放震退强敌,此时如狂龙出闸一般肆意翻腾,流窜周身,一时竟难以开口,但应飞扬不愿输了气势,强压真气回答道:“不长,不用两年!”
“两年。。。”任九霄长叹一声,一股寂寥之意自他身上散发,将手中的断剑扔废品般仍在地上,“再好的剑,两年不磨也该钝了,可惜了!”任九霄永远高傲漠然的脸上,前所未有的浮现出同情之色,怜悯眼神望向应飞扬,但这发自肺腑的同情,却比任何冷言恶语更刺人。
“你说什么!”应飞扬只感一股热气涌上脑门,真气更趋暴烈狂躁。应飞扬是内傲之人,谦恭外表下,是宁折不弯的铮铮剑骨,便像面对罗中昊那两个小弟的挑衅,他却仍能以礼相待,说是他修养好,不如说他全然未将对方放在眼内,又怎会有心思跟他们计较。
但任九霄却不同,他是应飞扬认可的敌手,因为激赏,所以才会二人才会针锋相对,如今来自对手的怜悯,对应飞扬却是最大羞辱。气极怒极之下,一口气憋在了喉头,已有走火入魔之势。
谢灵烟见应飞扬双目赤红,面如积血,心知不妙,急为他疏导真气,同时对任九霄恨恨道:“任九霄,你来丹霞峰,就是为了抖威风吗?”
任九霄漠然摇摇头,道:“试剑大会报名开始,本想这边会有两个对手,哪知,只剩一个了。”说罢,兴致萧索的转身而去,再不看应飞扬一眼。
罗中昊也终于能站起身子,起身吐了口唾沫,朝着应飞扬道:“原来是个只会用嘴使剑的废物。”罗中昊似是挽回了颜面般的大笑两声,招呼两个小弟,大摇大摆下了山。
少许,应飞扬的真气渐趋平静,但见长吐一气过,语无波澜道:“师姐,劳你费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谢灵烟安慰道:“他们的话,你不要在意,安心调养,以你的天资,日后定能将这荒废的时间补回。〃
”师姐,那个劳什子试剑大会,我也可以参加吗?“应飞扬对安慰的话如若未闻,反口问道。
“额?”谢灵烟微微一怔,道:“虽说麻烦些,不外门弟子也可参加,只是一年内,你这毛病还。。。。。。”
“一年,足够了。”应飞扬起身,脸上怒气消退,却换做一股强烈的战意,“决定了,一年后的试剑大会我要参加,然后——
——败他!“
第十六章 一年之期()
应飞扬回到宅中时,已是鼻青脸肿,一身狼藉,清苦皱眉问道:“怎么这副狼狈样,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无妨,小事而已。”应飞扬一身的伤,实则是罗中昊三人留下,这三人愤恨因应飞扬失了面子,便在丹霞峰下等候,应飞扬一下山,就被拉到一旁无人之处一阵拳打脚踢。
奈何应飞扬明明被打,却是一声不吭,还一副心不在焉模样,竟在挨打时走了神。三人自觉无趣,打得手酸后放了几句狠话就离开了。
换做别人,定然会引以为耻,立志报仇,但对应飞扬而已,不过是几只豺狗耍弄爪牙而已,根本不足挂齿,反倒另一件事让他一直心心念念。
“师傅,你们先前推断,我要化尽体内异种真气,需要两年时间,应该是按常理推论的吧?”
“嗯,没错。”“这样啊,常人花了两年的话,以我天资,大概半年也就可以了吧,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凡事不能燥进的道理我也知道,所以我将脚步放慢,练功时不忘偷懒加休息,已经过了三个月,再花一整年时间,总能把这劳什子真气化尽了吧。“
清苦沉吟一阵道:“一年?一年后刚好是试剑大会,你该不会是不被人打了心生怨恨,想在试剑大会上报仇吧。“
应飞扬被道破动机,尴尬道:“对了一半,试剑大会我是要参加,不过跟被打无关,我可没功夫生这闲气。”
“哦,那你为了什么?”
“试剑大会唉,还用问吗?”应飞扬咧嘴一笑,露出光洁白牙道:“自然是找人,为我试剑了!“
清苦哼了一声道:“瞧你狂的,试剑大会的规矩,你都知晓吗。”“自然知晓。”应飞扬点头应道,试剑大会三年一届,只年龄十七岁以下弟子可以参加,是凌霄剑宗提拔后进弟子的手段,也是外门弟子,殿前弟子的晋身之机,只是外门弟子参加了多些门槛,需先通过“天榜提名”,“奇锋剑夺”两关考验,所以难度实在不低。
清苦低垂着头思索着,食指中指不停敲打着木案,发出的厚实敲击声,敲击速度随着他的思绪不断变化节奏,竟敲出抑扬顿挫的韵律。“笃!”“笃!”两声坚决果断脆响,为这番思考做下结尾,清苦抬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你若能及时恢复,参加试剑大会也无不可,只是既要参加,就得取得第一才可,不然岂不是污了我名头。“
“这是自然,虽然你没什么名头可污。”应飞扬觑眼道。
“还有便是,取得头名后,你可去经阁任取一本典籍修行,便是索要本门至高剑典《万道引归天剑诀》也无不可,但我要你用着这机会,替我取一本《太易玄经》。”清苦面色凝重,烛火在眼瞳中摇曳不定,映得他的面孔阴晴难测。
“《太易玄经》?是剑经还是功法?”应飞扬疑道。
“都不是,是一本星占玄学之书。”
应飞扬乐道:“师傅,装神弄鬼才是你的本行,算命卜卦是策天机那老骗子的行当,你可莫抢人饭碗啊。”
清苦道:“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毕竟机会难得,浪费一观《万道引归天剑诀》的机会,选一本于你无用的易书也是可惜。”
清苦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缘由,需知凌霄剑宗的剑法如金字塔般,最下层是《破风斩云剑》,《太清冰羽剑》,《傲寒剑法》,《灵蛇逸鹤剑》等三十六部剑法,这些剑法门中弟子皆可以自行修练,其中《破风斩云剑》因最易上手,所以修炼的人数最多。
第二层是《四象太王剑》、《九阳昊天剑决》、《万剑天裁诀》、《太阴广寒剑》、《心神念剑》、和《阴阳逆乱剑决》这六部剑法,这些剑法皆以第一层的剑法为基础,如《四象太王剑》就是由《青龙化生剑》《白虎临阵剑》《朱雀振翼剑》和《玄武不动剑》这第一层的四套剑法合并演化而来,第一层剑法没一定造诣,便无法修习这六套剑法,是以这六套剑法并称凌霄剑宗的六大剑决。
而最上层的镇派剑典就是《万道引归天剑诀》,此剑法号称“万道源流,万剑本宗”,是一切凌霄剑宗所有剑法的源泉和归宿。此剑法不重根基,不重修为,只重悟性,素有“一夜不悟,终生无望”的说法,试剑大会历届优胜者都可在经阁任取一本典籍参阅,但目前毫无意外,所有优胜者都是借阅了这本书,由此可见此书珍贵。
应飞扬却毫不在意的一摆手,道:“有何可惜,只有无敌的剑者,哪有无敌的剑法;若《万道引归天剑诀》真那么厉害,历代掌门何必还把它藏着掖着,直接一人送一份,人人都学人人都练,总有几个能练成的,那咱凌霄剑宗不就早成天下第一大派了!照我看来,能将平平无奇的剑法用得超凡脱俗,才算真正的剑道高手。
清苦一声轻笑,道:“你这小子,别人视作珍宝的东西,你却弃如敝履,你是何时有了这等见识。”
“也是今日才有的体悟。”应飞扬拍了拍胸口道,胸口凸出一块,隐约看出书卷的痕迹。
回到书房之中,应飞扬从胸口摸出两轴书卷,将两卷一并置在案上缓缓摊开,两卷竟都是《破风斩云剑诀》。
应飞扬三个月来抄书无数,唯独未曾抄过早已烂熟于胸的破风斩云剑诀。今日见此剑法在任九霄手中使出竟呈现出不同变化,一时有所感悟,故从丹霞峰借来了《破风斩云剑诀》,与自己往日修习的剑诀一一比对,试图找出两者差异。
应飞扬同时扫视着两轴书卷,初时一目十行,但越看越慢,脸上难掩惊异之色,汗水自颊上滴落仍未察觉。
突得从身侧抓过一张纸,提笔,蘸墨,挥毫。在洁白光滑的宣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小字。
“鸿蒙初始是破;阴阳乍分是破;除旧立新是破;生灭转折是破;避实就虚乃破之以巧;避虚就实乃破之以力;先发制人破之以势;后发制人破之以智。故破者,造势、顺势、借势、用势,以吾强击敌弱也。”
“使其无情则众生可斩,使其无欲则岁月可斩,使其无我则本心可斩,天有倾,地有漏,日有食,月有缺,万物皆非完体,罅漏自隐其身者,无不可斩”
应飞扬一气呵成的写下这两段话后,才长吐了一口气,目露敬佩的轻声赞道:”师傅,你果真非凡人也!“
应飞扬自幼所习的剑诀,与从丹霞峰取得的剑诀最大不同,便在于多了这篇总诀,应飞扬昔日境界不够,再加上对着两段话早已习以为常,一直未体味出这两段话精髓,如今与寻常破风斩云剑诀两相比较,才明白自己一直身在宝山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