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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还有无数符文一闪一灭,符文是从未见过的字体,每一个映入眼中的符字都好像能扩展到无限大,显得玄奥,高贵,而又深远,好似记载着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远古秘辛……
好像置身于一副沾了水而变得模糊不清的水墨画中,因内伤加脱力而陷入昏迷的应飞扬只觉得飘飘忽忽,梦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风景。
四周景色皆看不清晰,如梦如幻,一片迷蒙中隐约可见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两道人影皆着一身洁净白衣,男子高大挺拔,英姿勃发,面容俊逸脱俗,但却有一种坚毅沉稳,如岳如渊的气质。
女子是天下罕见的美人,面容秀美绝伦,清雅脱俗,穿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在周遭模糊的景色中犹似身在烟中雾里,更衬出得她绝逸凡尘的仙姿。若看面容,这等美人若见过一面应飞扬定是难忘,应飞扬决计是没见过,可若论那淡雅如兰,皓如白雪的气质,应飞扬却总觉得有些相熟。
一男一女只这么静静的并肩而站,便是一对羡煞天下人的璧人,但二人之间却始终让人感觉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疏远。
“封神之战百年后,今日,天门终于由你我封闭,从此天地断绝,人神永隔,人间不再是仙神争锋的棋盘,苍生不再是仙神摆弄的棋子。而高高在上的仙神们,也不必再担忧人间中凌越仙神之上的强者。愿从此两相安好,再无血染天地,人仙俱死的封神之战……”女子眼神望向远天,淡漠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话语中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意味。
“只是天门封闭,你我永留人间,身染凡尘,注定是天人五衰,永陷轮回的结局。”男子同样面无表情道。
女子问道:“哦,身染尘埃,你后悔了?”
男子不答,反问道:“你呢?你可曾后悔?”
女子目光虔诚而坚定道:“我既许下淑世大愿,救赎天下,护卫苍生,凡尘之路,自是独行无悔。”
男子凝视女子侧脸,同样坚定道:“我既许愿无论你前往何处,你的道路,绝不会让你独行,你不曾后悔,我又岂会后悔?”
女子叹道:“我有转生之法,虽身陷轮回,但总能留一丝神识不灭,寄托人身。但你并没有,几世福报消磨过后,便不知托生何处……”
男子摇头道:“我虽终将身陷六道轮回之中,但天人之血已得传承,饮下我鲜血之人,便等同我的血脉后人,能可习练我的功法,我从他们中精挑细选,代代传承,你淑世之心不改,我的后人便代代护持你左右,亘古不变。”
女子摇头道:“我分明是在说你,六道轮回之苦,要你独自忍受……”
男子看着她道:“你既有淑世大愿,渡尽众生,那无论我轮回几生几世,无论后世为人,为妖,为鸟兽,为虫豸,为鬼魅,只要身在六道之中,我始终等你救赎,终有一世,能由你亲自指引我,脱离苦海!”
女子又叹一声,“当真痴人。你应当知晓,我爱你,便如爱这天地众生。你的心意,我无以为报。”
男子笑道:“你不同样也痴?这一世还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我也会尝试着爱这天地众生,便如爱你。”
女子也展颜一笑,如冰雪消融,仙葩初绽,“那就走吧,这一世虽长,但总要迈出这一步才算开始。”
女子转身欲行,男子却阻道道:“且慢,你方才说无以为报,但我却想要些报偿,不知可否。”
女子停步疑道:“哦?有什么是你想要的?而我又能给的?”
男子道:“这一世若我先入轮回,也就罢了,若是你先入轮回,你寂灭之后,肉身将化作昙花,可否允我将昙花带走,渡完一世?”
女子问道:“一身皮囊而已,你也稀罕?”
男子问道:“一身皮囊而已,你不舍得?”
女子又笑道:“有何不舍?不过既然得了报偿,你可要加倍辛劳,我教化苍生时,你可不能只看着,不出力啊。”
男子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却有些为难道:“这……慈悲度世我不擅长,不如这样吧,你显你的菩萨心肠,我替你行霹雳手段,若是遇上恶徒,我便将他们抓起来,惩治得他们不敢为恶。然后由我,以及后世由我的血脉传人带领他们,让一并护持你左右,替你,替我,扬善灭恶。”
女子摇摇头笑道:“以恶制恶,逼恶为善?终是口服心不服,只怕总有一日会重返恶途,这怎么使得?”
男子却颇有兴致道:“如何使不得?你既然有开宗立派的心思,那我也奉陪,索性便以此开宗立派吧,名字我都想好了,灭尽六道之恶,便赋其名为——‘六道恶灭’,你看如何?”
二人且说且行,越走越远,身形终是消失在一片迷茫之中…………
卷七 第二十五章 饿鬼复生()
“操!!”应飞扬大骂了一声从梦中惊坐而起,双目圆睁,脑门上汗珠仍止不住得往下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姬瑶月撇了他一眼后对楚颂道:“楚颂妹妹,你也轻一些啊……还有你!把手弄脱臼时也没见你嚎,现在不过帮你接个骨,至于这么嚎么,也不怕脏了楚颂妹妹的耳朵!”
楚颂委屈道:“姬姐姐,我还没给他接骨呢。”楚颂说话同时,一手拉着应飞扬胳膊,一手在他关节上一推一拧,“咯吧!”一响,应飞扬随之闷哼一声,一只胳膊已经复位。“看吧,真不赖我,应大哥刚才是做了噩梦吧……”
“噩梦倒不是噩梦,只是比起噩梦更吓人……”应飞扬心有余悸的道,方才梦境中蕴含太多信息,封神战后,天地通道断绝,封闭天门的两个神人再难回返天界,自此永留人世,而神人中的男子创设了六道恶灭,至于那女子,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综合话语中的信息,女子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开什么玩笑,六道恶灭创设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为天女护法,灭尽六道诸恶?这梦,未免太荒唐了吧!”应飞扬心中出神,连另一只胳膊被复位也没有注意。
想到如今六道恶灭无恶不作,肆意横行的作为,应飞扬连忙甩甩头,似要把梦境中记忆挥去,心中自我欺骗道:“一定只是做梦!”
但甩着脑袋时,却见昙花赫然就身旁,安详宁静,不染尘埃,好似梦中的那个女子亭亭玉立……
应飞扬不由一激灵,问道:“月儿,方才这花可有什么变化?”
姬瑶月道:“方才你飞过来要将这昙花砸扁,这花便开了一瞬,张开一个护罩将它护住,浮现了许多不认识的咒字,你滑到一旁后护罩便消失,花也又闭合了。”随后见他神色有异,又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异样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应飞扬摇摇头道,心中却在难以再欺骗自己,这绝不仅仅是梦,“以前也与这花接触过,却没有见到这景象……嗯?是因为天人五衰功?”
应飞扬因将六道恶灭视为仇敌,对与六道恶灭相关的记载遇到了就不会放过,根据书籍记载,六道恶灭中的历代天道传人在天人五衰功筑基完成后,就前往净天祭坛孤身祭拜。相传祭拜之后,天道传人就会觉醒一段记忆,记忆中包含一段关系六道恶灭起源和使命的秘辛,以及天人五衰功最后那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关窍,这一过程在六道之中称为“天喻”。
《天人五衰功》虽有秘籍传世,但最后一丝关窍却无法用言语文字记载,只能靠“天喻”的方式传承,帝凌天就是因忉利天被毁,净天祭坛不存,没有经历过“天喻”的过程,所以天人五衰功差了那么一丝不能圆满,当年才会败在卫无双的手下。
“但方才我看到的画面没头没尾,又模糊不清,也没见有什么天人五衰功的最后一丝关窍……”应飞扬略一思索,便推测出答案:“看来是这样,我虽有过天人五衰功的根基,但如今五衰之气已被师尊吸走,天人五衰功等同被废,所以接受到‘天喻’的也只是残存的些许信息,聊胜于无罢了……”
“想什么呢,你真的没事?”姬瑶月看他出神许久,又问道。
应飞扬摇摇头,笑道:“放心,我还好,就是现在丹田疼得跟刀绞似的。”
他并没有将梦中所见说出,一者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二者因为也只是骇人听闻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距离商周封神早已过来千余年,千年沧海变桑田,不管千年前六道恶灭初衷为何,与如今的六道恶灭又有何关系?如今的六道恶灭对他而言只意味着两字——“该灭!”
姬瑶月见他似有所隐瞒,却也不逼问,只接续他的话道:“谁不是呢,我们三个真气施用过度,现在个个内伤严重,还好有楚颂妹妹疗治,否则就算伤好了,也会折损根基。但还需一些时日的修养。”
果然,比起遥远的旧事,还是眼前的问题比较麻烦,应飞扬叹了一声,向楚颂抱拳谢道:“这下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多谢楚姑娘医治。”
楚颂却摇摇头,“这……都是我不好,我们家半夏以前明明乖巧又踏实,哪知会变成这样!”楚颂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可过往视如家人的半夏如今却要置他们于死地,想到这,楚颂就不禁眼睛发红,几乎要哭出。
“近墨者黑,半大的孩子在畜生道这种环境下长大,有几个能出淤泥而不染……这也不是你的错。”姬瑶月将手搭在楚颂肩头劝慰她道。
楚颂却顺势倒在姬瑶月怀里哭道:“可都怪我阿爹怄气……不再理睬和联系阿爹,阿爹在畜生道失陷这么多年,我、我却是最近才知晓,阿爹这些年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若是早知如此,就不会是今天的局面了……是我的错……”楚颂过往日子有楚白牛和公子翎护着,过得可说顺风顺水,一生经历的波折可能都没这几日多,今天先遭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