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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裁之前,六道天主尽显凌天之威,“可惜了,终究是天书所创的伪天,连穷途末路的挣扎都是这般虚幻无力!”
帝凌天轻轻一声慨叹,却似能压过漫天雷鸣。但见他气度从容,负手而立,清浊之气如水幕般在周身荡漾开,深若渊海,静水流深。
肆虐天雷无歇息落下,九天雷鸣声轰隆隆的碾过蛇窟大地,地面在这无尽威势下瑟瑟发抖,寸寸崩裂开,可煌煌天雷击在帝凌天护身气罩上,却如秋雨落入深潭,只激起点点涟漪。
“应公子,助我!”佛光泯灭的世界,衰颓的天威也难以制裁帝凌天,却让天女看到了唯一的机会,她一身真气只余三四成,应飞扬连番恶战,亦有不少损耗,各自负伤的他们,对上意外降临的帝凌天哪有半分胜机?
唯有在此时,借着天威牵制,才能争夺渺茫胜算!
应飞扬与天女凌心眼神交汇,默契瞬生,稳住心神的应飞扬将先前的震惊、慌乱、绝望一瞬间被抛诸脑后,只存极心专念的全然剑意。
下一瞬,比电更快,比雷更狂的剑光璀璨而出,剑刃破空长啸压过震天雷鸣
师门之仇,不共戴天,应飞扬外借天雷为象,内引无边憎怒之情,情景交融下,“天地不平怒雷霆”之式乍现而出!
心、体、技浑然如一,此剑已是应飞扬巅峰之作,他人剑如一,化作万千雷电中肆虐的一条神龙,伴着龙吟雷啸声绚烂而出,直刺帝凌天前胸。
神通匪合神功,应飞扬巅峰一击非同小可,东海之时,强如斛明珠亦曾被他磅礴之剑逼退。
但帝凌天非是斛明珠!
事关天书归属,帝凌天言语间虽有轻蔑之意,出手却无半分懈怠。
一手仍持昙花于身后,一手直击而出,行云流水般迎向应飞扬剑锋。
两股劲力相冲,被雷电崩飞的碎石瞬间被碾成齑粉,但剑临帝凌天掌心仍差寸许,却已如陷泥潭之中,过去无往不利的龙众神力此时竟也难助他再前进半分。
“退开!”
相持一瞬,帝凌天掌劲再吐,应飞扬只觉浩瀚之气如潮如浪,迎面掀来,以力撼力下,没有半分取巧的空间,唯有力屈者败!
应飞扬瞬间身形失稳,如断线纸鸢一般倒飞而出,砸入岩壁之中。
但他人虽退,剑意却未散,反而向帝凌天头顶方向聚集!
便见帝凌天头顶之上,万千雷电闪动,映照一条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身影。
应飞扬全力一击,只为天女凌心制造机会,天女凌心纵身上空,催动御雷神通,强纳天雷入体,无数雷电如受感召,蜿蜒缭绕周身。
纵有神通之助,纳狂暴天雷之力于一身,天女凌心亦觉浑身如被无数巨力拉扯,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但比拟肉身剧痛,却另有一股痛楚痛彻心扉,直击灵魂!
天雷入体一瞬,无数景象浮光掠影般在天女凌心脑海中一闪而过,却铭刻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末世劫起,天魔降临,天地各处地震海啸,天灾频现,众生如入疯魔,失去控制的彼此杀戮。
老父挥舞镰刀将儿子儿媳斩得血肉淋漓,又在血泊中茫然坐倒。
怀春的少女用烛台将前来私会的情人砸得脑浆崩裂,又崩溃的大叫着将烛台尖端对准自己脖颈。
未断奶的懵懂稚子一边饥渴的吮吸母亲的喉咙间涌出的鲜血,一边茫然的大哭,渴求着母亲的拥抱。
并肩作战的天军本能为身旁袍泽挡下突来的攻击,下一瞬,又将彼此兵刃刺入对方体内……
天地间充斥一片哀怨凄惨之声,到处出都是苍茫混沌、日月无光。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众生为铜。一切生命在这巨大熔炉中彼此熔炼,相互煎熬,天女凌心能感受到每一个生灵被环境,被其他人,被末世扭曲时的挣扎、痛苦、嘶吼和绝望……
一滴至悲之泪顺着天女腮侧滴落,随后嗔由怜起,怒自悲生,应飞扬的所留剑意汇聚天女剑上,天女头下脚上,携裹万千天雷自天而落。
相同的招式,叠加的剑意,正是天地不平,雷霆降世!
“连招式都一样,原来还一起创过招!”姬瑶月见“天地不平怒雷霆”之招从天女凌心手中使出,牙根又不禁发痒,但下一瞬,心中嫉恨又被全然的震撼挤出脑外。
天书之战中,无论血万戮、姬瑶月、许听弦、还是应飞扬都视此界生灵为棋子草芥,为达目的,不计手段。唯独天女凌心心怀佛门大愿,即便是书中虚幻世界,亦能一视同仁的将此界生灵视为平等众生,所以唯有她能感应到天雷之中,此界生灵的意志。此时悲众生之悲,怒众生之怒,携万千天雷降世,代天诛魔。
帝凌天目光一凛,举手擎天,五浊恶气凝成浊黑之爪,伴随压抑的凛然窒息的威势逆天而上。
剑与爪的相逢,是两方天意的碰撞,格格不入,互不相让的两股力量相互碰撞,彼此僵持,石柱相继倾倒,局势不断落下,岩壁分崩离析,整个蛇窟濒临垮塌!
“吸纳天雷之力,但你这残破身躯,还承受得起吗?”
帝凌天在僵持之中,依旧稳立不摇,直视着头顶天女凌心道。
天女凌心光洁如玉的额头此时已如瓷器裂开,裂缝中隐隐有雷光迸射而出,却是柳眉竖起,面带怒容道:“这非是天雷,天道主何不打开你封闭的双耳倾听一番?雷鸣声中,是此界万千生灵的愤怒的嘶吼、不甘的呐喊!”
“可天雷声入吾之耳,却只听到了泡沫破碎的声响,虚幻便是虚幻,光怪陆离再迷人眼,却从开始,便注定破灭!”帝凌天狂焰不减,擎天巨爪五指箕张,好似将这泡沫般的世界捏在掌中。
“纵然只是梦幻泡影,如露如电般短暂,从他们诞生时起,便与你我皆为平等众生,天女凌心誓死守护!”
一声护世之愿,十丈轻尘如灵狐九尾,从天女凌心身上散开,道道白绫直贯天际云层,形成连同天地,导引雷电的通道,霹雳电闪,更多雷电沿着十丈轻尘导入天女凌心体内,凝聚着天女凌心的精神意念,随着加催的剑威轰然爆开!
这一剑不存任何仇怨,而是以一种无私无情的态度断恶绝罪。
空气爆裂的巨响直撼天际,雷云亦被震得的支离破碎,千疮百痍的蛇窟再难承受,在交击气劲冲撞形成了无数龙卷的摧残下片片垮塌!
应飞扬被帝凌天震开,此时还未站起身子,头顶山石便已崩落,可在他视线被岩石掩埋前一瞬,却见气劲肆虐中心,尘埃被席卷吹散,露出惊心骇然的绝望结局。
帝凌天五指扣住天女凌心面门,将周身都散了架般的天女提在半空!
一下瞬,岩石落下,应飞扬眼前只余一片无尽黑暗……
卷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溯洄流光(一)()
无法阻挡的末世,无可逆转的因果。
尘埃散尽,揭开令人绝望的结局。
“承载众生意愿,直至被他们无尽的意愿压垮,真是符合你身份的结局,两千年来物换景异,斗转星移,唯天女不合时宜的固执,亘古不变。”
帝凌天唏嘘一声,不知是赞是嘲,松开了扼住天女面门的手。
天女凌心得以解脱,身形却并未滑落,而是失去重力一般飘悬,身躯自双足开始崩解,化作柔和洁白光点,随风而散……
引纳天雷入体是一把“双刃剑”,无法撼动帝凌天,便只能反伤己身,不受控制的雷电之力在体内冲击,已摧毁了天女凌心在此界的肉身。
随着躯体一点点消失,天女面上带着等闲生死的平静释然,眉宇间却暗藏无能为力的憾恨不甘,“便当是固执吧,此身虽灭,心念不变,世世轮回,永无止境,若天道主不能回头是岸,那六道祸世之路,必有天女阻行……”
带着最后的遗憾,天女全身化作光点,最后的话语被风吹散,魂体亦向空中回归……
“果然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两千年前,天女淑世之道,必有六道护航,两千年后,六道祸世之路,必有天女阻行。哈哈哈,六道和天女之间,真是被时光玩弄的荒唐宿命啊!”
帝凌天看着消逝的天女仰天笑起,笑声中似有对世态变改,命运无常的无奈,却忽然眼神精芒大作,笑声戛然而止,“不过,吾还有疑问在心,还请天女留下,追溯千年时光,为我解惑!”
话音一毕,帝凌天举手向天虚抓,轻描淡写间竟生巨大吸力,天女魂灵本已飘至半空,此时竟再不得脱,反而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着天书之力一起被拉向帝凌天。
“嗯?地狱道的摄魂之法!”姬瑶月认出帝凌天所使法门,身为六道共主,使用地狱道的摄魂法倒也不足为奇,但摄魂法用在此界却有不同意味。
原本此界身死,魂灵便会回归,对真身并无损害,所以得知此点后的天书宿主们便可肆无忌惮的放手一搏,可摄魂之法一出,直接摄取魂灵,灵魂若有损失,那可就真危及到现世中的性命了。
眼见天女魂灵在半空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却如掌中之鸟,无法脱身,帝凌天绝世威能之下,竟是生死都做不得主。
姬瑶月既有幸灾乐祸之意,心中对帝凌天的戒备又不禁多了几分。此时却听帝凌天轻喝一声,“天香公主,这个送你,接下了!”
帝凌天将天书之力和天女凌心魂灵一并抓取了来,察觉天书之力对他有所排斥,心中立时明了,天书之力,唯有同为天书宿主之人才能接纳,当即不假思索,信手一拨,将天众天书分拨之姬瑶月处。
姬瑶月亦不吝收下这份礼物,当即运转法门,纳天书入体。
而此时,又见帝凌天将手中昙花信手掷于地上,昙花瞬间落地生根,帝凌天手再一引,天女魂灵被一股无形之力送至昙花之上。
瞬间华光大作,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