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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沉默的悲伤,凝固在空气里。
“小师叔,送我一程吧,我不想死在别人的手里!”张有道泪眼婆娑,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陈月玲扭过头去不愿再看,李小意走上前,将张有道脸上的灰尘擦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几名宗门长老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李小意无动于衷,就在为首的紫袍老者上前想要推拉张有道时,猛然间看到李小意杀气腾腾的瞪着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道恒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张有道的肩膀,对着那名长老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其它宗门的受伤弟子也没有动,木然的站在那里,目光只看着那个人,张有道忽然一把抱住李小意,放声大哭了起来。
声音凄楚,渐渐地变成了撕心裂肺,回荡在萧瑟的风中,暖暖的阳光下,荒芜的草地上,所有人都沉默着。
然后是鲜血喷洒,人头飞起,在天与地之间,李小意挥舞着井中月,他的胸前,是滚烫的热血,同胞的气息,将他包围,堵塞着他的呼吸,让他的心也在滴着血……
蜀山剑宗,整个山体全部暴露在外,山脉里的灵气蒸腾,盘山道上时不时的便会有一具死相极惨的尸体。
一群黑衣人正在收拢本方的死者尸体,那名无眉的灰袍老者,正在小心翼翼的将一枚兽蛋,放入到事先准备好的的锦盒当中。
旁边则躺着一头,已经奄奄一息,体型巨大的异兽,恍若蛟龙,却头生双角,三足,还有一足在身体的最下方,若有若无。
灰袍老者和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两者之间一言不发,灰袍老者带着一群面目模糊,仿佛僵尸的一群人,率先离开。
那头异兽被装入到一个巨大的寒冰玉盒里,然后也由人带走,蜀山剑宗的山上再无活人。
锦绣的山脉里,灵气如泉涌,尽数流淌外溢,再无遮拦。
一名仅剩下一口气的紫袍老道士,在见到黑衣人全部离开以后,一手探入怀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满腔的精血全部喷出,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一柄白玉小剑,在被血气浸染以后,蒙蒙白光发散而出的同时,剑鸣崩响,直入天际,化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远处。
而这时的李小意,正蹲坐在草地上,一旁摆了上百具人头分离的尸体,昆仑宗的人默然于一边,各宗的门人开始回收本门弟子的尸首。
临行前皆是对着李小意深施一礼,然后再默默地离开,陈月玲等人围拢在死去的昆仑én miàn前,林凡的眼泪已经落下,跪在张有道的旁边,无声的哭泣着。
傍晚时分,道临,道均还有道萍儿来到这里,看了一眼昆仑众人,道临拍了拍李小意的肩膀:“走吧,咱们回宗。”
“深涧之下的事情了结了?”李小意皱眉。
道临摇了摇头:“在那里居然有一条异界的传送通道,白骨山的僵尸幽魂居然全不是本界之物,掌教真人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封印通道。”
“鬼母呢?”李小意脸色有些难看,他还有侥幸的心里,期望着那条通道能不被人发现。
道临叹了口气:“逃了,吕前辈没敢追过去,也只能如此了。”
李小意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往深涧的方向又瞅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对着身后仅剩下百人的昆仑战队道:“走,咱们回家。”
而在深涧之下,接到飞剑传书的悟世真人,脸色大变,哪里还有道门领袖的沉稳。
悟性真人同样如此,脸色阴沉的几乎已经能拧出水来的他,带着本宗弟子,匆匆忙忙的飞遁半空,头也不回的就往蜀山剑宗的方向飞去。
慕容云烟和霓虹殇对视一眼,一起看向了悟世真人,后者强自镇定,但是紧握的手已经有些发白。
鬼母带着人遁入阴灵通道,再无人故意的扰乱天机,妙可先生习惯性的算了一卦,不由得脸色一变,眼色怪异的看向悟世真人,却也没多说话。
反倒是慕容云烟退后了一步,嘴角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吕冷轩和老乞丐还不见其踪影,巨大的阴灵通道伫立在白骨山的地下空洞内,各宗掌教真人陆续而入。
然后便有一层高阶结界,将整个地脉深处,掩藏其内,再没有一丝的阴气外露。
而这时的昆仑战队已经升至半空,人数比来时,整整少了一半,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第一次照进了白骨山脉里,满地皆红。
各宗弟子开始相继离开,一队队整齐的队伍,好像南归的大雁,排布在高空之上,哪里还有来时的心怀激荡,只有无尽的落寞与无奈,在每一个人心里,慢慢的滋生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龙气()
蜀山剑宗的山体内部,悟性真人满脸阴沉,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池塘,荷叶枯萎,金莲凋零,龙气早已散尽,就连那颗龙蛋,也是不翼而飞。
难以抑制的怒气压抑在心头,悟性真人一个没忍住,鲜血喷出,险些晕倒。
此地是蜀山剑宗的绝密之地,除了宗门少数几位“悟”字辈的,平常之时,这里都是吕冷轩的闭关之所。
可偏偏是这个关口上出事,不用想也能明白,这是早就预谋已久的事情。
悟性真人强撑着身体,在石台边上坐下,好半天没说话,脑子里对整件事情,前思后想了好一阵子,却还是没有个头绪。
出了叛徒?不太可信?但是这里又有谁知道?
悟性真人的心真的就差点碎了,他和悟世真人努力了一辈子,就是想把蜀山剑宗推上去。
如今大破白骨山,蜀山剑宗的声望一时无二,道门之内再没有能与其争锋的,但是,孕养多年的蜀山气运就此断绝。
这是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断送了?悟性真人突然起身,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池塘,双手来回折腾,突然之间,他全身猛然的僵了一下。
双臂用力,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尸体,被他从水中捞了出来,神识扫在其上,眼睛从上往下的打量,心中的疑惑反而更甚!
昆仑山上,没有大张旗鼓的欢迎,也没有因为这场大战的最终胜利而欢呼,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战神谷里,仅剩下的一百人,包括李小意在内,齐齐的看着那块白玉墙壁,上面的名字,依旧如新,只是几天的功夫,名字就只是了一个名字而已。
酒香四溢的龙炎液,一坛,李小意率先喝了满满的一大口,然后浇到了地上,那块石碑之下。
“这里以后要放酒,整坛整坛的放,兄弟们馋酒的时候,不用去别的地方找。”
陈月玲“嗯”了一声,李小意随手把酒坛一甩,孙彪伸手接住,愣了一下,酒香扑鼻,抬手拿起,仰脖猛灌。
陈月玲和张婧起身离去,那一小坛酒依次往下传递,一人一口,还没到十人,就已经一滴不剩。
而这时陈月玲和张婧已经回来了,一个储物锦囊打开,十余坛酒,也不知道这俩人从哪整的。
李小意走上前,伸手取了一坛,酒封打开,张口开喝,其余人也是一样。顿时,整个战神谷酒香弥漫,却没有欢颜和笑语,亦没有任何的喧闹,只有不断喝酒的声音。
其余各峰也都差不多,没有祭奠,也没有哭声,只有一盏盏烛火,在黑夜里照亮了整个昆仑山。
修者重生死,因为修道本来就是体察万物,索求长生,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又轻生死。
每一年,各宗各派,都有无数的修者,因为破境不成,无奈坐化于洞府之内,就好像秋叶落,亦无声,悄然而逝。
喝酒的人未看破,所以借酒消愁,醉了的人,又看破了,因为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安然的入睡。
千杯不醉的,是惆怅难消,好像此刻的李小意,不停地喝着,再喝着。
静谧的夜晚,冷月高挂,他看向一直陪着自己的陈月玲,似有所感的叹息一声:“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错,我们心甘情愿,不为了你,也为天下苍生。”
李小意笑,仰头在喝,不是因为想喝,而是想用酒坛遮住自己的脸,因为他从未想过什么天下苍生。
陈月玲却误以为他这是在伤感,张婧在一旁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语,目光始终流转在李小意的身上。
这是一个难过的人,她是这样的以为。
李小意放下酒坛时,真的是有些难过,他想要往上爬,在昆仑,亦或者是天下道门,而白骨山竟然给了他施展报复的机会。
登高就需要踏脚石,而当有一天他终于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的高度时,再回首,脚下全是他为之熟悉的面孔。
抱着他时,张有道哭的撕心裂肺,不想死,还想生!
而当李小意的井中月举过头顶时,哀容变笑容:“下辈子,他张有道还要当昆仑弟子,只为了要跟着他。”
那一刻,李小意的手,真的在颤抖,当热血临身时,他已然没有了成功后的喜悦,反而是一阵心酸与自责。
其他人也是一样,几十个朝暮相处的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流逝如水,然后彻底的消亡。
这种感觉……他望着那轮明月,一时失语……
云海殿内禁制全开,灰袍老者出现在殿内,慕容云烟正在看着一枚兽蛋,金黄的外壳上,有淡淡的灵气在波动。
“可露了什么破绽?”慕容云烟面无表情的问道。
灰袍无眉的老者微微的拱了拱手道:“只有一具半截身体落在龙塘里,来不及收取。”
慕容云烟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继续抚摸着略带温热的蛋壳表面,来回滑动。
“是你有意而为之,还是真的时间紧迫到,让你连回收尸体的时间都没有。”
灰袍老者没立时回话,鲜血忽然溢出嘴角,只因为慕容云烟此刻的不悦。
“道兵的饲养,自古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