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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堂契约-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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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戏?”道济呵呵笑着,脸上的笑容颇有深意。他说道:“只怕你不光是看戏,还要演在戏中。”

    元敬阳听着不对劲,忙问:“这是何意?”

    “想赚钱吗?”道济一眼就看透了元敬阳。

    元敬阳被唐突问了这么一句有些愕然,但内心还是帮他回答了:“想。”

    道济说:“想就好。白天的时候,你跟着去福满酒楼安排一下,这金叔夜的人头,就由你来收了。”

    元敬阳打了会儿小算盘,觉得道济虽说衣衫褴褛,但从这几日的种种经历来看,被江南人成为济公圣僧的道济底子一定很深,说不定他真是个财不外露的富和尚。于是元敬阳皱着眉问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道济笑道:“呵呵,铜钱一万——贯。”

    “成交!”

    两个时辰后,红日高悬。钱开山的一个师弟捎来口信,说已经派人去骗金叔夜进城了,是时候到福满酒楼安排了。元敬阳为了一万贯也整肃武备,清点弓箭来。崔宣雨看着,隐隐有些担心,忍不住悄悄问道:“良人,你又要去杀人了?”

    元敬阳沉默少许,打开束腰里的一只牛皮小包来,里面装了有十几枚南瓜子。他说道:“你看,我每杀一人,便会放入一枚南瓜子。管子有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等到岁尾,我便会清点瓜子数目,每有一枚,我栽上十棵树,来抵消杀孽。如此一来,即便真有果报,也不会应在我们未来的儿女身上,顶多落在我——”

    话未说完,崔宣雨就竖起两指,放在了元敬阳唇上,“嘘”了一声,道:“既然你有此心,那便足矣,切不可再说出不祥的话来。”

    道济瞧见那只装瓜子的包,用破扇遮脸,不出声,摇头哂笑。笑毕拿扇子敲了下元敬阳,道:“时候不早了,快去准备吧,你还想不想要那一万贯钱了?”

    “要的,要的!”

    元敬阳带上史霁风跟着道济,连同钱开山几人,去了福满酒楼。道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掌柜的,就说是黄通判包一天酒楼。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说是黄通判包的,就真是黄通判包的,几人刚上二楼,道济就把装着黄子美脑袋的包袱放在了靠东墙一桌的东面。

    “快,封窗。”道济指挥几人拆了一副桌椅,用拆开的木板封住三面窗户和廊檐,若是最后一面窗户也关上,整个二楼简直就是密不透风。二楼布置妥当,道济又叫他们回到一楼,打发酒楼掌柜伙计,让他们休假一天,回家歇着,一是省却闲人干扰,二也是以防伤及无辜。打发走了伙计们,这帮人开始把自己打扮成了伙计。道济更是脱下僧衣、摘了僧帽,洗干净脸面,换上一身深色长衫,戴上方巾,站到了柜台后面,当起了掌柜。这做戏骗人一定要敬业,滴水不漏才行,否则叫人看出破绽来,连门都不会进,更别提入瓮等杀了。

    等服装刀具(是的,是刀具不是道具)都安排好了,道济喊过众人对了遍词,总共也没几句,很快就演练完了。接着众人便分别落座,静等目标人物前来。

    不久之后,一名六合枪社的社众,也就是钱开山的师弟,带着金叔夜及四名便装厢军有说有笑地进了酒楼。元敬阳见钱开山使了眼色,知是行动开始,便揉着毛巾哈着腰跑到金叔夜跟前,笑问道:“哟,老主顾了,今天来点什么呀?”

    金叔夜见是生面孔,问道:“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呃——是新来的,刚来没几天。”

    金叔夜还欲再问,道济脑子灵活,抢过话茬道:“金都统来了啊,通判大人在楼上雅座等您许久了,快请上去吧。”

    这一句顺利将金叔夜请上了楼。人鞋底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几名装作客人的社众立刻行动,紧闭上酒楼大门,迅速用事先准备好的板条将漏风的门窗钉上。

    金叔夜等人刚上楼,就听见楼下咚咚的动静,觉得有些奇怪。更奇怪的还在后头,楼上相当昏暗,几副桌椅旁没有任何客人,唯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放在东面桌上。金叔夜诧异,踱步走过去,就在他刚揭开包袱的时候,带他来的社众跑到窗边,“啪”一下封住了最后的光源。

第一百五十五章血溅酒楼() 
却说建康厢军都统金叔夜被骗进福满酒楼,上到二楼之后,见窗户密封,而且并无任何其他客人,心中惊疑。再看东面墙桌上有一样圆溜溜的东西,走过去一揭,趁着最后的光线看清乃是通判大人黄子美的人头。

    事已至此,不必多问,定是以命相搏的。一名六合枪社社众,即钱开山带来的师弟从楼下冲上来,撒开一只口袋,将一把面粉糊在了一名厢军眼睛里,接着就操着长枪,猛扎过去。那厢军闪避不及,当即被扎中心窝,坐在一条长板凳,倚着八仙桌死了。社众扎死一人,长枪急急拔不出来,身后另一名厢军随即一刀砍中他的后背,刮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由于是夏天,衣服穿的不多,这社众被切开皮肉,直接擦坏了骨头,脊髓液渗出,当下便剧痛难忍,哀嚎出声。厢军跟着又是一刀,噗地从后捅穿了他的胃,血色的刀尖刺出前身,带出酸苦的胃汁。

    那此前将人骗来的社众见师兄弟被杀,忙扑过来要打死厢军,却忘了手头没有兵器。又一名厢军没说二话,舞起金龙开山刀,借助双臂及躯干之力,一刀砸进了社众的肩头,厚重的刀板斜切进去,生生将人劈开了一道豁口,社众看见耷拉下来的左半边身躯,惊骇无比,惨叫一声就扑地死了,黏糊糊的血液和组织液流了一地,直渗到了楼下。

    金叔夜见窗户全被封住,叫一声:“快下楼闯出去。”便带着剩下的三名厢军直奔楼梯口。可刚下去走到拐角,两杆长枪就冷不丁地自下而上伸出来,直刺前排厢军,但未取得战果。一名社众从侧面扎枪,意图从栏杆缝隙出伤人,却被金叔夜抓住枪杆,猛拉过来,接着一剑刺进他的眼窝,搅烂了他的脑浆。

    钱开山见金叔夜不好对付,但又不能让他走了,便叫道:“一起上,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说一起上,但不现实啊,狭窄的楼梯勉强只够两人并行,更何况六合枪社的人用的都是长枪,在酒楼狭窄空间内急急占不到便宜。不过这些社众显然没有实战经验,在钱开山一句号令下,两两并排,直冲上去。

    钱开山及厢军也知道一寸长一寸强,一时无法对付,便退到半截楼上。待一名社众抱着长枪上了拐角,没摆好架势的时候,一个厢军扬起脚一踹,令其站立不稳,紧跟着拿着单手刀过去,连捅四五刀,直捅得那对手肚肠破烂,遍流满梯。

    史霁风见师兄们占不到半点便宜,还转瞬间被消灭四人,忙道:“退开。”叫人退下,自己手持继业游龙枪翻上楼梯。史霁风动作迅速,枪出如龙,拨开单刀,跟上就是一枪,扎在了厢军喉咙上,令其当场倒毙。但死尸坠下来,他也遇到了同样枪一时拔不出来的情况。金叔夜站在上面猛踹一脚,让死尸如糖葫芦一样往下滑去,正砸中史霁风,令其无法动弹,继而一剑刺穿死尸,意欲杀死来犯之敌。幸好史霁风在死尸脑袋后面用余光瞧见,身体一偏,闪过了这一击。金叔夜一剑扑空,便连续出击,竟弄得史霁风应接不暇,身被两创退下了楼。

    元敬阳见史霁风肩头流血下来了,忙问:“史兄弟,没事吧?”

    史霁风咬牙道:“皮外伤不碍事。只是这金叔夜甚是难对付,我的师兄们已经战死四人了,急不能伤他。”这是当然,人家是厢军都统,正儿八经的武官,从小练到现在的,甚至还有实战经验,一身都是摒弃了花拳绣腿的铁打硬功夫,岂是几个寻常军社社众就能对付的?

    元敬阳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现在显然不是商量的时候,如果不尽快将金叔夜及剩余两名厢军制服,万一他迸发出求生本能,砸开封窗木板,直接跳墙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钱开山喝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弟兄们,拼了老命也要做掉他们!我们可是杨社主的弟子!”

    “杨社主的弟子”这句足以激发社众的斗志,剩下来五名社众喊杀着又攻入楼上。社众经过拐角时,被金叔夜刺死一个,但金叔夜紧跟着就被枪刃刮伤左臂,退到了楼上。四名社众攒起长枪,猛冲上去,硬生生顶着两名厢军冲到了楼上。一名厢军被长凳绊倒,四只枪尖一起刺进了他的胸膛,扎破了他的内脏,他当场口吐鲜血而死。社众把枪拔出来的时候,死尸还因神经连带着抽搐了一下。

    钱开山陷入绝境,暴喝一声,举起一条长凳扔了过去,四名社众连忙躲闪。趁着躲闪的当儿,最后一名厢军舞动着开山刀,拔山盖世一般一刀挥过,噼啪几声,将四人的枪杆悉数砍断,枪头全部落地。于此同时,金叔夜又抄起一张厚重的饭桌,砸向一面木板墙。巨响之后,木板被砸开一个豁口,金叔夜跑过去用铜装剑劈砍着裂开的木板,意图迅速砍出一个够自己通过的洞来。

    而四名社众武器由枪变成的棍,颇为尴尬。可没等他们尴尬多久,一柄厚重的开山刀就砍了过来。最后那名厢军显然是金叔夜的心腹护卫,武艺不凡,一把二十斤重的大刀也能单手挥舞,寒光闪闪,令人心骇。

    枪变成棍就变成棍吧,也不是不能用,社众怀着这种心理继续与厢军搏斗。怎料一刀横劈,“啪”一声,那厢军便劈断了木杆,刀锋深深切入了一名社众的右肋,直将肝脏切开,大量的血液涌出,浸染了他整个右下身。

    钱开山听到楼上貌似有木板开裂的声音,惊道:“他莫不是要砸开窗跳楼逃跑了吧?不行,我得拿住他!”岂料钱开山刚要冲上去,道济一把拉住了他,道:“厢军都统,恐怕不是你等能轻易对付的,既然他要砸开窗户逃跑,亦无可奈何。”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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