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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有着火堆的热量,狄千慧还是因为冰冷的河水浑身难受,根本没心情搭理他。
花宗训关切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嗯。”狄千慧答应着,慢慢耷拉下了眼皮:“好、好暖和”她喃喃自语,慢慢侧倒了过去。
花宗训拧完裤衩边角的水,一抬头看见狄千慧倒了,忽觉不妙,忙挪过去摸摸她的手,冰凉无比。坏了,可别冻死了!花宗训纠结一番,最后觉得还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托起狄千慧的上身,臊红了脸,开始给她一层层地解衣服。
终于,狄千慧从鬼门关折返回来,缓缓半睁开眼,重又看见了噼啪燃烧着的篝火,以及架子上自己的亵衣。狄千慧呆滞了片刻,忽然清醒了许多,低头一看,自己正赤条条地裹在几件大两号的男装里。
狄千慧凝眉瞪眼,捂着上身衣物半坐起来,喝道:“花小乙,你做什么!”
就穿着条大裤衩,披着已经半干的女式中衣勉强取暖,模样十分滑稽的花宗训跪到她面前,俯首道:“副门主饶命,属下见您湿冷难耐,这才斗胆帮您”
“饶命?我何曾说过要取你命?”
“呃”
狄千慧叹了口气,眼眶忽就湿了。
“副门主,你怎么了?喔——我该死、我该死!”花宗训狠狠抽起了自己耳光。
狄千慧拦住他,问了他几句话。花宗训顿时脸颊通红,咕哝道:“我闭着眼的,没看。”屁话,怎么可能没看,但凡是个正常青年男性,扒光黄花闺女,哪里可能不把每个关键位置仔细看清楚了?花宗训知道狄千慧比一般男人还要聪慧,一听她问就明白这是在试探自己,于是才诈称自己一眼没看。
“你没看?”狄千慧怒火冲上头顶:“那你是用摸的咯?”
花宗训哪里猜到自己的小聪明正好掉进了狄千慧设下的陷阱里,摸的可不比看的更严重?他吓得忙道:“我没摸、我是看的——不不不,我也没看,我也没”
狄千慧只是冲他叱了句“转过去”。
花宗训乖乖转过身,背对着狄千慧,迅速调整心态,做好被一刀扎后心的准备。哪知道,忽然几根细滑如葱段般的手指贴到了后背上,顺着纹身的纹路左右上下摸了过去,弄得他痒痒的。
“疼不疼啊?”
花宗训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纹身的时候疼不疼,于是笑道:“大丈夫嘛,疼不过一时,帅才是一辈子的!”回答完,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转回来。”
花宗训顺从地又转回了身,正打算再以很重的鼻音解释几句时,两片温润的粉唇贴到了他的嘴上。他惊得往后缩了三尺,抹去了口上琼津。
狄千慧冲他招招手道:“花小乙,你怕什么?我又不讨厌你。”
花宗训摸着后脑勺,慢慢靠近了狄千慧,将脸往前一杵。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终于将他打懵了。花宗训捂住被抽得发麻的左脸,右脸又挨了反手一巴掌。反手巴掌因为有指节的攻击,可比正手巴掌疼得多了。花宗训觉得右边后槽牙松了松,忙分出右手捂右脸。他两只手都腾不出来了,狄千慧这才揽住花宗训的脑袋,冲自个儿方向一拉,又吻住了他。
花宗训此时彻底迷茫了,他完全猜不透狄千慧的意图,只是觉得有一根舌头拨开了他的嘴唇。花宗训驯服地打开牙齿,让那根热乎乎的东西探进嘴里,和自己的舌头搅在一起。由于着了凉,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狄千慧便掀起盖在身上的衣服,搭在花宗训身上,与他赤身裸体地抱在了一起。
待喘口气,花宗训讶异地看着狄千慧:“副门主——”
狄千慧将一根食指搭在他的嘴唇上:“今夜,你可以叫我小慧。”
一番云雨之后,花宗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滩处子之血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狄千慧也喘匀了气,总算从无与伦比的疼痛与快感中恢复了意识,她没力气动弹,就静静地伏着叫花宗训擦汗。
“你以前有过吗?”
“呣?”花宗训稍微想了下,猜测狄千慧是问自己在过去和装疯的狄万英一块出去鬼混的时候,有没有同小姐行过房。花宗训轻笑道:“那哪儿有过啊?以往都是门主逍遥,我等只能站门外听——”说到这儿,他不免挠挠头,心道不小心把门主的底都给泄了。
狄千慧自然知道大哥过去的那些不堪事,也不放心上,只问花宗训:“第一次?”
花宗训倒像个大姑娘一样害羞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些忐忑:第一次就这么老道,小慧不会怀疑吧?可那套战法,真的是我天赋异禀,顿悟出来的。
而狄千慧想的却是花小乙也是第一次,那今天晚上算是不亏。照她的心思,若花宗训不是一张纯粹的白纸,那么即便自己再对他有好感,也绝不容许有将来的。
火苗渐渐小了,花宗训拣了几块木柴丢了进去,黑夜还很长,有几件衣物也没干透,可不能现在就灭了。
而狄千慧的那个念头就如篝火一样重又炽热,她拉住花宗训的手,说出了今晚最令其恐慌的一句话:“再来一次。”
第二二七章金龙过江()
次日早晨,带着严重眼圈的花宗训穿好衣服,从篝火底部摸出了两块还有余温的木炭,别在了腰间。待狄千慧也收拾完,二人便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忽听身背后有人叫喊“副门主、花管领”。二人扭头看去,却见五个汉子垂着头丧着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这几人乃是上一次狄万英到建康收下的泼皮,泼皮头子便是石景崇。
“你们怎么到这儿了?”
石景崇解释,说昨日沉船,他们哥几个死命逃脱上岸,一到江边就发现张十一麾下的喽啰守株待兔,截杀没有淹死的门人。他们几个好不容易躲过追杀,夜里瞧见远处有火光,便猜测是有人宿营,所以一路朝篝火行进。可走到一半他们几个就因为身上湿冷染了点风寒,病乏不堪,因而耽误了时辰,夜里稍稍歇了会儿,直到今儿早上才赶到此地,不成想竟找到了副门主和花管领。
花宗训擦擦额头的汗,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你们伤了风。
石景崇见他脸色不太好,问道:“花管领,你眼圈怎么黢黑黢黑的,昨晚也没休息好?”
花宗训咳嗽一声道:“下水摸鱼,当然没睡好了。对了,你们看见门主没有?”
石景崇等面露愁容,摇摇头道:“船沉的时候我等眼瞧着门主坠入水中,后来就再没看见。”
“放心吧,大哥他肯定不会有事的。”狄千慧有种预感,狄万英绝不会轻易死去,她说这句话,既是稳定军心,也是替自己的判断打气。“我们先找找看,如果一时找不到大哥,就直接去府城求助于范大人和齐大人。”
石景崇原来久居建康地界,熟知本地地理人文,提议道:“那不妨往西走,前方大约三四里有个村落,住着百来户人家,我曾向门主提到过,他若真逃上了岸,说不定会往那里去。我们可以向那里居民打探打探,顺便讨点饭食。”
狄千慧同意了他的提议,于是七个人朝西行进。过不了多时,果见一处江畔村落,村头还坐在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神神道道地聊着什么。
狄千慧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上去询问,问几位老人是否曾见过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还穿着祥云刺绣衣服的年轻人。不过那几个老头兀自聊着天,没搭理她。于是花宗训走过来,将两块木炭赠与了其中一个老头,客客气气地重又问了一次。
那老头有些不满,道:“真没眼力界儿,没瞧着我们正谈着的吗?你说的那人,我等没见过。”
石景崇脑筋活络,过来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老人家在谈什么秘闻。
这一问正中下怀,一个老头神神秘秘地对石景崇道:“你可知昨天江上有龙出现吗?”
“啊?”汉人称自己为龙的子孙,可似乎还从未有人真的见过龙,这几个老头倒神气活现的,说什么昨日长江有龙现身,好像他们真见到了一样。
老头不悦地哼了一声,道:“我虽上了年纪,可眼不花。我昨日黄昏之后驻足江边,看的清清楚楚,一条金龙逆流往上,自水中腾然而起,一直跃到了村西边二三里处!”
“您说的是神话故事吧?”花宗训给老人家还是留了点面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道:昨天我就在江里游了好一会儿,光见着沉船和溺尸了,这老头别不是看花眼,把被风刮偏的船帆当成游龙了吧?正好这个季节刮的是东南风,朝西北“飞”过去也在情理当中。
可不想狄千慧的神色越来越古怪,她皱着眉思量一会儿,忽然惊悟一般,叫道:“灼光!”
“什——什么么‘光’?”
“灼光,灼光马呀!”狄千慧说完,抓着花宗训的手就往西边跑。
石景崇五人实在是没力气跟着他们了,只能待在村里请人照顾一下。
而狄千慧拉着花宗训一口气跑出去好几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哥”。喊了约有两炷香的时间,林间似传来一阵马嘶,而后急促的蹄声响起,犹如霹雳惊雷,随着声音越发响亮,一匹伟岸的纯金色牝马跃至两人面前,至扎得二人睁不开眼。
“你等是何人?”马背上是一个上身赤裸,露出健硕肌肉的年轻人,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拿着铁鞭指向二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狄千慧一怔,而后道:“大哥,我是千慧啊。”
“我知道,确认一下。”狄万英将铁鞭扛到肩上,仰头直对东方,沐浴在早春的微热阳光下,之后他大笑三声,朗声道:“凛风卷当涂,黄沙漫天舞。寒气难彻骨,烈火耀金乌。”
狄千慧隐隐有些害怕,小心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过去明知狄万英装傻,可偶尔也会被他精湛的演技骗得真当他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