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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徐五笑道:“若是狄兄弟的妹妹愿意赏脸露两手,徐某倒也想长长见识。敢问小娘子是练拳脚还是练兵刃啊?”
狄千懿道:“兵刃。”
“何种兵刃啊?”
“对鞭。”
狄氏一门的看家本事,可不就是对鞭嘛。狄千懿走到大堂靠门的宽敞地方,抽出了腰间一对明晃晃的对鞭。她的对鞭要比大哥所用的狄汉臣双鞭轻一些、细一些,更适合女儿家使用,不过再细也是钝器,拿在手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种威慑力。
而葛义一伸右手,一名亲信帮工递给了他一把做工精细的错银手刀。这种刀刀柄短粗,单手持握,刀身短且刀头宽阔,厚背薄刃,刀尖较锐,可砍可刺,能破厚甲,是一种尤其适合狭小空间内格斗的近战利器。
徐五声明:“事先说好,此番演武乃是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切不可一味争胜,伤了对方。”狄万英微微皱眉:一开始说的明明是展示一下武艺,怎么现在变成了对练?他本想阻止一下,可形势看起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让那二人切磋一番了。
狄千懿见葛义一臂残废,只有右臂能动,已然对此次比武成竹于胸,于是她拿着双鞭摆开架势,静待对手出招而后反制。
葛义握着错银手刀缓步走来,往前一举,道了声请。
看来你也不傻,想让我先出手露破绽给你,不过我也不怕,毕竟我是双鞭,岂会怕你单刀。狄千懿简单考虑之后,冲步向前,双鞭一齐刺去。葛义后退两步避开这一击,绕着弧转到狄千懿左侧,右手舞了个刀花,随后一刀斜劈过去。
狄千懿暗自嘲笑:舞刀花除了浪费时间耽误战机外,基本没有任何用处。她侧身抬起左鞭,轻而易举地架住手刀,而后右鞭直捅向葛义的小腹。她算准了这一招除非是左手健全的人,否则必不能抵挡。可是不成想,葛义身法敏捷,又退步闪开,而后继续绕行侧面,攻向狄千懿头颈部位。
很快,大堂内响起了欢快的笑声,狄千懿就像是一只笨拙的老乌龟一样不断招架葛义的攻击,而每当她想反击的时候,对手就灵敏地退开,继而再趁着她出招的间隙转到其体侧或身后出手。
帮工在旁边观战,发起了讨论:“你瞧,两手健全的人敌不过只有一条好胳膊的葛义哥哥。”“女儿家敌不过男儿汉不是正常吗,若叫我去,让她一臂也能战成此等局面。”
正在比试中的狄千懿听得他人议论,心里越发急躁起来,迫切地想击打到对手,让周围的人都闭嘴。可她越是心急,葛义越是闪转腾挪,令她恼怒不已。渐渐的,狄千懿的手法和步法越发混乱,破绽重重。而且由于她使的是重器,几经对手周旋,体力也逐渐消耗,挥鞭的动作比之最初也慢了不少。
葛义面对双鞭,依旧不敢小觑,直到看见狄千懿喘起粗气,才确定对手已经疲乏,这才抢步贴身,甩动手刀。就听得“当当”两声,双鞭被击到两边,狄千懿门户大开,只能眼瞧着刀锋架在了颈上。
“停!”徐五连忙喝止葛义,他怕这兄弟太较真真把人给宰了。
听得大哥发话,葛义的意识才从比武中脱出,他挪开刀刃反手握住刀把,单手行了个礼:“承让、承让。”
徐五刚想夸奖狄千懿两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那猛撞的小娘子便羞恼难当,一跺脚冲出了内堂。
狄万英忙拱手笑道:“我这六妹缺乏教养,我替她给徐兄赔不是了。”
“小女娃子嘛,无甚打紧。”徐五倒也不放在心上,笑问狄万英:“狄兄弟,你观战之余,觉得我这个葛兄弟武艺如何?”狄万英托着下巴思量须臾,道:“看似平常,其实刀法、步法都很纯熟,出来单练,恐怕这里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徐五笑道:“狄兄弟内行,有眼光。我倒不是说你俩再对练一番,我只是问一问,若是换做狄兄弟你与他对阵,你觉得结果会是如何?”
这徐五,倒似是想探探我玄影门的深浅了?狄万英两手托着后脑,身子往后一仰,略显慵懒道:“若换我,但一击而已。”
第二三三章合谋筹划()
却说葛义同狄千懿进行了一场友好的切磋,徐五和狄万英都表示很满意。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如何对付滨江太保张十一了。
徐五还挺懂得宽慰人,他说道:“凿底沉船这种事,我以前没发迹的时候做过、也曾遇到过,长江上这种事很常见。只不过我没想到张十一嚣张到这种程度,为了一点水道费,竟然就敢动江南第一大派玄影门。”
狄万英当然不会告诉徐五张十一是因为与死鬼老三有宿怨所以才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的,他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一句狠话:“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好!”徐五竖起大拇指道:“就冲着狄兄弟的这句话,我们便是盟友了,你我两方合力,必定灭了他张十一。”
其实徐五与张十一发生矛盾,主要原因就在于张十一设定的高昂过路费,每次徐五的货船经过张十一的势力范围,总要被刁难一番,甚至发生过被扣押船工的事情,再加上建康一圈儿竟然还有渡口被别人占着,换哪个船运大王心里都不会痛快的,故而徐五痛恨张十一就在情理当中了。当然,张十一痛恨徐五的原因大体上和对方痛恨自己一样,此外还多了一条:徐五在上游、张十一在下游。试想一下,徐五在上游洗脸,他就要喝徐五的洗脸水;徐五在上游洗脚,他就要喝徐五的洗脚水;徐五如果在上游撒尿,他就要
“我麾下有四百人,而张十一差不多也有四百人,从实力上来说旗鼓相当。如果加上狄兄弟现在手头的一百人,我们的胜算就过半了。”徐五先从人数上简单分析了一番。
狄万英却问道:“难道徐兄打算与他硬碰硬火并?”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静江派与滨江派若是大战一场,势必会引来官府的注意,如果至少略占上风得胜倒还好,大不了往后船运生意给一个人做,但若是两败俱伤,两派的家业恐怕就要一股脑收归官家所有,经营多年却替他人做嫁衣了。
徐五问道:“还是要使点手段?”
“那是自然。”
徐五考虑稍许,道:“若依你所言,使何种手段为佳?”
待他发问,沉默了许久的狄千慧这才接过话头,说出了自己考虑了几天的计策。徐五听罢,未免有些一惊:“以官兵来治张十一?”
“正是,”狄千慧似有些得意道,“徐总把子应该知道,如今的知建康府事乃是范成大范大人,而范氏与我狄氏乃是世交。”
徐五闻言喜道:“如此说来,范大人必会鼎力相助咯。”
狄千慧笑着摇摇头,道:“范大人公私分明,必定不会轻易帮忙,插手江湖争斗的。”
徐五茫然了:“那狄娘子提及范大人作甚?”
狄千慧道:“因为范大人身边还有个贴身护卫,正六品昭武校尉齐肃卿齐大人,与我兄长交情甚好,若通过齐大人,假以张十一的罪证,范大人必会重视。”
如此一番说明,徐五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三天之后,从下游经滨江帮工装载护送的一艘货船经过静江派的渡口,原以为像往常那样斗几句嘴、交点过路费就了事了,却不料被四周冒出的快艇堵住,连人带船被扣在了渡口里。而后,徐五手下的帮工很“自然”地从货船里找出了几种海上来的违禁香货与皮货,然后上报官府。当然,这些货物都是徐五的手下从自家大仓里转存过去的。
不久后,果如狄千慧预设的那样,府衙的差人过来接手案件,收缴了货物、扣押了货船并且抓走了张十一的帮工。然而,与狄千慧预设的不一样的是,差人抓了张十一的帮工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了。对此徐五表现的倒不是很着急,他也知道张十一势力大,偶尔查到一两次,官府都会与他私下里了结,别说范成大是知府,就算让包拯来当知府也是一样的。
“看来火候还不够。”在自己的屋子里,狄千慧判断道。
“你想搞成何等火候?”狄万英挑动眉毛,语气似有些不对。他隐隐觉得,大妹会有更加胆大的计划。
“就说张十一想造反。”
果然不错!狄万英抹了把额头,盘桓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狄千慧与狄万英心有灵犀,知道大哥担心什么,她缓缓眨了下眼,道:“大哥你不是说必要张十一加倍奉还吗?他害死我们一百多门人,让他满门还报,不过刚刚够数而已?”
“这是自然。我担心的是——”狄万英抿了抿嘴道:“范大人是否会同意这种做法?”狄千慧咬了下嘴唇:“管他同不同意,先替我们的门人报仇再说。”狄万英道:“但愿届时我们狄范两家的交情能起点作用——对了,万开锋说还有一百人援军从水路行进,理应与他们一齐到达,为何几天过去了,还是没见踪影?”
“我问问他。”狄千慧叫目前属于她的哈巴狗花宗训唤来万管领,详细了解了他们沉船之后,狄万杰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安排,还得知万羽堂主动要求充当盟军,兄妹都欣喜不已。
“只不过他们理应与我们同一日到达,却至今看不见人影,而且放给他们的信鸽也迟迟没有回信。他们怕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差池?”万开锋也有同样的疑惑。
狄万英下令道:“再放出两只信鸽,此外派几个得力的门人驾快马与快艇打探,一有消息立刻通报给我!”与张十一的争斗本是我的私事,若元兄弟他们卷进来遭遇不测,我于心不忍啊。
而万开锋得令下去,立刻调拨了十名门人,遣他们水陆并发,探明庄管领与元堂主迟迟未抵达的原因。
至于庄彦卿与元敬阳他们,其实并未遭遇到什么不测,他们之所以迟滞在路上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