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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宓摇摇头道:“从未和其他人提过。”
“好、好。”章公子点点头,从声音能够听出来他有些激动。
耶律宓不忘道:“如果你还是有几分怀疑的话,有两个人能帮忙验证我所说的话。”
“你说的是那两个?”
“正是。”
晚间,万羽堂的头领们各自吃完了晚餐,在中庭四处散步消食。耶律宓恰好迎面遇见了总是面带暖人微笑的崔宣雨,她感慨两声,赞道:“夫人,您果然是天生丽质,随便打扮打扮都这般光彩照人。”崔宣雨手摸脸颊,有些害羞地笑道:“姐姐过誉了,我哪里生的有多好了?而且姐姐也太客气了些,如果你不嫌弃,叫我雨儿就好了。”
“那我可就叫了啊。”耶律宓略显哀怨地叹口气,道:“雨儿妹妹啊,我真羡慕你,早早就有了夫家,膝下还有孩子。我呢,老大不小了,却连个情郎都没有。”
崔宣雨道:“姐姐哪里的话,姐姐您长得这么美,男子们都是出于胆怯才不敢向你倾诉衷肠吧?”
耶律宓问:“或许吧,那我该怎么办呢?”
崔宣雨端详了她一会儿,出主意道:“姐姐长得很漂亮,就是服饰打扮上可能要改一改。首先您总是留着契丹人的披发发型,汉家男子恐怕会望而生畏的,最好盘发髻配头饰。”她就不好意思说披发也算发型吗?那都是乞丐或是囚牢里人的造型。点评完发型,她又继续道:“此外衣服也要改改,左衽衣服,在汉人这儿都是丧服,大不吉利。至于袖子和裤脚嘛若是外出办事扎得这般紧无所谓,可平日里出门逛街,您总得有一两件好看的常服吧?咦——姐姐你不妨让我帮你打扮打扮。”
崔宣雨拉着有点忸怩的耶律宓去了寝室,将她摁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坐好,而后打开玲珑妆奁,从中取出了各式首饰十几件。接着,她就用桃木梳帮耶律宓梳头,打理发束开始盘发髻。原本随意披在脑后和肩上的一头乌云,在崔宣雨的巧手之下,很快就有理有序,盘绕在头顶,扎成了一顶凌云髻。
崔宣雨得意地问:“好看吗?”耶律宓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呆住了。崔宣雨对她现在的表现相当满意,又开始挑选发饰了。
对着镜中低头忙碌的崔宣雨,耶律宓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听说你当年成亲的时候,嫁妆里可有不少漂亮的首饰,怎么没见你戴过?”
“你说那些啊,我平时可舍不得戴了,顶多偶尔拿出来看一眼。姐姐想见识见识吗?”崔宣雨似有些得意地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朱红色的木盒,轻轻打开,亮出了里面放的几件珍贵首饰。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托在掌心,一件件介绍:“带着玉坠子的如果是单独一根就叫金步摇,如果是成对不带坠子的叫钗,而我手里拿着的这一对算是合二为一,叫金步摇嵌蓝玉祥云金钗,盘好发髻后戴在头上,走起路来就会一晃一晃的。这一只像茉莉花一样的东西是玛瑙做的,叫华胜,也是戴在头上的。至于这一对,是黑珍珠手串,市面上和它差不多的也有,但唯独你看到的这一对最为珍贵,因为这对手串上的珍珠大小几乎一样,而且都是南海黑珍珠,单一枚就要一两银子。至于这些玉饰嘛,都是找的荆山玉,请襄阳王记玉石师傅雕琢的,雕饰栩栩如生,贵在工艺精湛。”
“你娘送你的首饰都这么好看,她一定很喜欢你。”
“是呀。”崔宣雨随口答应一句,“——来,我给姐姐戴上。”
耶律宓受宠若惊,忙道:“不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就试试这些普通的吧。”
崔宣雨噗嗤一乐:“好好好,但遂姐姐的心意。”她将最贵重的几样小心收好,放进抽屉里,又拿起镜子前放的几样首饰道:“既然姐姐想试试这些‘普通’的,我就帮姐姐打扮一下。”
耶律宓目睹镜中盘着发髻的自己在崔宣雨的精心打扮下,愈发美丽起来。
待插好最后一支金步摇,崔宣雨满意地看着耶律宓的脸,连连赞许:“姐姐果真是画里走出的美人,姐姐您不会真的是洛神转世吧?”随后,她又笑道:“头上和脸上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衣服有点不搭。呣——我的衣服给你穿肯定小了点,你不妨试试兰姐姐的。”
“穿她的衣服?”
“姐姐放心,我回头告诉她一声,她不会生气的。”这里崔宣雨是误会了,耶律宓并不是怕萧紫兰生气,她是不想穿其他女子的衣服。就在崔宣雨拿出几件外衣想让她挑选的时候,她却开始取下刚佩戴好没多久的首饰。
崔宣雨奇怪道:“姐姐你这是干嘛?”
“这样、感觉——太怪了。”耶律宓满脸通红,她卸光了头饰和项链,稍显鲁莽地起身,丢下一句“以后再说”就离开了。
崔宣雨放下衣服,一边拾掇首饰,一边思考耶律姐姐为何会在打扮得更显漂亮后却那么窘迫,“或许她是还不习惯吧?”她嘟囔了道。
但是崔宣雨又想错了。耶律宓并不是不习惯打扮,她只是觉得崔宣雨帮自己打扮、给自己看视若珍宝的私人物品,面对这样一个胸无城府的妹子,她还设法从对方嘴里套话,良心不安。不过不管良心安不安,该套的话已经在不经意间套着了。
“你娘送你的首饰都这么好看,她一定很喜欢你。”
如果是萧紫兰,或许会立刻反应过来,纠正成“我义父”。但是心思纯净的崔宣雨在那个毫不设防的时刻,脱口而出的一句“是呀”绝不可能是谎言。耶律宓良心不安,想法安了,她明白了,自己的推测完完全全是正确的。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猜想已经得到验证一事告诉那位章公子,往后不管有什么样的后续事件,都和自己无关了。想到此处,耶律宓便去西厢房附近找章公子了。
没想到去西厢房,章公子见到,冷不丁冒出个山猴子把她吓了一跳。
而那山猴子比她还要害怕,嘴里嚷嚷着:“有外人闯进来了!”
“谁闯进来了,把你眼睛睁大点看清楚喽!”
元敬阳定睛一瞧,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耶律宓,和过去不同的是她现在盘着一顶发髻。“原来是你啊。”刚洗澡的同时也把晚饭解决的元敬阳现在将衣服搭在肩头,口中嚼着青萝卜含混不清地说。他还感叹自己多年不打猎,夜视能力都退步了。
耶律宓戏谑道:“你要夜视作甚,逮耗子啊?”
“嘘,别说那两个字,那玩意懂人言通兽语,你一说它就来了,库房里可堆着不少皮货呢!”
又是财迷本色。耶律宓心里鄙夷了一句,而后说:“别讲那些没用的了,我问你之前来找我的那个人呢?”
元敬阳道:“你问章公子啊?我刚才一直在沐浴,怎么可能瞧见?”
“那他现在在哪——你刚才一直在沐浴?”
“是啊,不然呢?”
耶律宓凑近半步嗅了嗅,猛然发问:“用的新木桶?”
“废话,我当然得用新的呀。”
“没换水?”
元敬阳发起了牢骚:“不然呢,最后一壶热水都被你给抢倒进去了——你犬鼻子啊!”
耶律宓恐慌地闪退两步,指着他的鼻尖,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脸上还露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
第二七三章方兴未艾()
却说元敬阳唆使温迪罕扬古把想拐走栖凤楼头牌、万羽堂摇钱树萧紫兰的曹大官人变成了骟人,当得知其实为皇孙夫人的亲哥哥后,每天都把一颗心提着,生怕对方报复。然而令他讶异的是,曹日昇去了扬州找陆神医疗伤后回到平江,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大闺女一样羞于抛头露面,更不用说还要出来寻仇了。
这倒奇怪了,不来找麻烦,难道他的伤真的治好了?陆神医不会把头驴的行货给他接上了吧?不可能、不可能,驴跟人又不一样,就算缝上去他也不一定用的了啊。难道说,曹大骟人是窝在家里想主意呢?元敬阳开动脑筋,进行丰富想象的时候,秘术门的人陆续回来了。
“查得怎么样了?”
李丹晨道:“回禀堂主,属下经过仔细调查,发现了一件咄咄怪事。”
元敬阳道:“究竟何事,快快道来。”
李丹晨道:“属下在一家古董行发现了和萧娘子受赠之物一模一样的扇面。”
元敬阳吃惊道:“什么,一模一样的扇面?”
“堂主请看。”李丹晨从怀中取出扇子,打开来给他看。扇面上青葱林中,仕女戏蝶,栩栩如生,而且历代名人印章,一个不少。“唯独扇骨木材较新,与萧娘子所得的不一致。”元敬阳接过扇面,仔仔细细看了看,道:“似乎真的差不多,个别地方还需要对照一下。竟然有一样的两个扇面,奇了怪了——等等,你说是在古董行里找到的?”
“确是如此,当时属下也很奇怪,难不成有高手能做出此物的赝品——”
“我想问你的是淘回来这个花了多少钱?”
听到这个问题,李丹晨目光转向别处,脸上掩抑不住尴尬的笑容。
“四十两。”
一听到这个数字,元敬阳急火攻心,差点没晕过去。“你告诉我有这么个东西不就行了,还买回来?”
李丹晨从容答道:“因为它是真品啊。”
“啊,真品?”元敬阳又把扇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情绪激动道:“连扇骨都是新的,你刚才还跟我说是赝品。”
李丹晨道:“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竟然有高手能做出这个扇面的赝品’,没说它就是赝品啊。至于扇骨,真品的扇骨年岁久远,腐朽烂掉,历代以来换了很多次不是挺正常的吗。贵重的是扇面,又不是才值几文钱的竹片。”
元敬阳听懂了,问:“你的意思是说,兰姐姐手里的是假的?”李丹晨道:“堂主你可以请她拿出来对照对照,我可以讲一讲如何辨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