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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两个功夫不错,身手敏捷,反应还迅速的,见形势不妙,早早远遁。
见没有人再抵抗了,元敬阳叫众人停下手,清点杀敌数量。由于十几具尸体滚落山下,众人花了两刻功夫,只清点出了三十几具死尸。
将排列整齐的死人扫了两遍,元敬阳本能地感到不安:“会不会有漏网之鱼?”邢木瑶也担忧道:“山里相当黑暗,行动又如此突然,对方像是也有准备,难保没人逃跑。”元敬阳道:“要是放跑了几个耳目,他们把今夜的事情告诉山下的同伙,我们这千二百人”
“现在怎么办总堂主?”邢木瑶问。
元敬阳短暂考虑后道:“即刻回去通知众人,不要休息了,赶紧连夜下山。”
于是,所有人都得做他们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情:继续行动,先登山峰再下山。
尽管第二阶段的登山要比第一阶段容易许多,但对于耗了一整天精力,刚刚吃了点干粮的众人来说,继续扛着武备辎重,甚至还要牵马爬山,仍旧是困难重重。起初攀岩只损了两人,这会儿走山坡反倒好些人失足,险些折损。而且山上冷,登山又出汗,冷热交替,许多人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陆天遗和陆天留两位“随军郎中”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是事儿,闹不好一帮人会集体伤寒。于是他俩少有的达成了一致意见,想让元敬阳停下来。
元敬阳听罢二人的话,只是冲山顶努努嘴,道:“停下来?现在停下来你们说是向上还是向下呀?”当然他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发泄完情绪后,又问两兄弟:“二位都是神医,光替我一个人看病怕是要不了那么多的诊金吧,两位不能想想办法?”
也是,拿好几百两的诊金,跟着万羽堂一路好吃好喝的,处处都被保护得相当周全,总不能近乎蹭干饭吧?陆氏兄弟思索方案,陆天遗忽地叫一声:“对,就是那个!”他唤来自己的学徒,让他从药匣子里取出一只二斤重的纸包来。
陆天遗拎着纸包对元敬阳道:“元总堂主,你叫人取水来,泡入此药粉,分予众人。”
元敬阳感到可笑:“水?你忘了史兄弟吃错药的事了?”他们带上山的水早就喝光了。
没水,泡个鸡儿的药!
“还有,这是什么药啊?”元敬阳不忘问他。
“这是老夫从一种毒蘑菇中提炼出来的药粉,人服下后会催发精神,暂时忘记疲劳。”
“催发精神,暂时忘记疲劳,这么神?”元敬阳复又感慨:“可惜没水啊。”
陆天遗托着纸包,摇头叹气,他倒不是可惜没水,而是可惜失去了一次展现自己技术的机会。等等,机会并没有彻底失去。陆天遗眼睛一亮,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不怀好意地对元敬阳说道:“元总堂主,泡药粉不一定非要水的呀”
第三四一章应对之策()
“纪录事、王录事!”
却说那两个死里逃生的社众下了马当山,慌里慌张直奔江州彭泽县潇湘社分社驻地,闯过关卡扑到两名录事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而他们还没细说山上情形,就听见一女子淡淡地说:“知道了。”
两名社众面面相觑,又听那女子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可我们还没”
另一个二十上下年纪的男子打发道:“纪录事已经清楚你们要说什么了,先下去吧。”
“是。”那二人心里止不住地嘀咕,但还是遵从命令,退了下去。
而后,社众口中的王录事转过身来,对女子笑道:“纪娘子果然神机妙算,马当山上果真来了人。”
预测灵验,本应高兴,可那女子却面色凝重,丝毫没有欣喜的样子。
王乔见状不免问:“一切如纪娘子所想的那样,却为何愁眉不展啊?”
“你想他二人为什么张皇失措地跑回来?”
“为什么难道”
“就跑回来他们两个人。”纪姝一语就把王乔说愣住了。而纪姝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我把人数算错了,不是十二个人——是一千二百人。”
“啊——”原以为只是一小批探子,却不想竟是一支大队!王乔顿时大惊失色,问道:“一千二百人如何上得马当山来?他们若是向彭泽杀来,我们手头可调用的仅有三百余人,哪里抵挡得住?”一千二百数量的人,在两江或是鄱阳湖口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己方守军靠地利完全能够抵挡。然而现在这群不知来历的家伙,真的像是要从天上掉下来一样了。
纪姝抿目思考,想出一个权宜之计:“王哥哥,烦劳你吩咐下去,叫人在马当山西南山脚各个出山口设伏,另外多设疑兵,尽量逼退他们,拖延时间。”
王乔问:“拖延时间?”
纪姝道:“对,放出信鸽,让两江边和鄱阳湖口的弟兄们都迅速回援,要确保让他们抢在敌人识破我们的疑兵之计前赶到。”
“就依纪娘子所言。”王乔出了门去,正要喊好骑术的传讯员,就听天空响起一声鸟叫。他抬头望去,是只灰白相间的信鸽。他忙吹哨将这只老鸽唤下来,取出鸽腿上信筒里放的字条。他扫了遍字条,比之前更加惊讶,连忙返回屋里递给纪姝看。纪姝看后也顿时失色,叫道:“他们竟然已经下山了!”
不错,在喝了热尿冲泡的毒菇精炼物后,万羽堂一千二百余人,砸吧着带有袍泽弟兄体味的舌头,个个如同吃了红糖人参一样,精神抖擞,一憋气翻过了马当山最高峰,遽然下了山去,如今已越过两江水网,直奔彭泽县而来。陆天遗瞎研究捣鼓出来的猛药,还是挺有效果的。
王乔拿不定主意,又问:“纪娘子,现在该怎么办?”
纪姝明白事态容不得她盘桓太久,便迅速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主意当做决定:撤退。“撤,退到柴桑。”王乔道:“好,我立刻吩咐弟兄收拾行装,退向柴桑。”纪姝补充道:“是所有弟兄。”言下之意,守在马当山西麓及长江交界的社众也要一并撤退。
“所有弟兄?”王乔原以为纪姝是要把那一千二百人放进来关门打狗,而叫江畔的社众也撤回来汇聚一处,显然起不到合围夹击的效果。他不禁觉得,此前数月,是高看了纪姝,现在这小娘子缺乏经验、缺少阅历的短处暴露了出来。王乔不免面露疑色,犹豫不决。
纪姝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想法,道:“你以为我们能够以逸待劳,歼灭这批敌人?你想多了,我们社众坚守三处要道数月、预备队也时刻备战,早已疲敝不堪。现在守了这么久,岳阳园内部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过半,我们也是时候撤下去让社里其他人表演了。适时保全自己才可有所作为,不要白白葬送了弟兄们的性命。”
王乔被这一番话点通,头脑清醒了许多:“对呀,即便我们退下去,江北蕲州的兄弟也可以看着安庆的联军,纪娘子言之有理,是哥哥想得不周全。”纪姝道:“那便定下了,速速叫弟兄们汇聚一处,同去柴桑。”
此时此刻,被陆天遗治好了嘴里没味的万羽堂一干人已经亡命急奔,路过了三个小镇,临近湖口石钟山了。这会儿药效终于过了,一帮人把此前的疲劳感一并释放出来,全都瘫倒在地,说什么也不动弹了。当然,也有个别几个能熬的社众还有气力扯着闲天。
“我说兄弟,你觉不觉得昨晚喝的东西味道不太对啊?”
“头领都说是药了,药能好喝到哪儿去?”
显然大部分人是被蒙在鼓里的,还不知道药剂是拿什么玩意冲的。
几个大头领肩没扛、手没提,又是练武之人,走了一昼夜也并未觉得过于疲惫,目前他们从后往前走动,清点人头数,一边看看有没有掉队的,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策略。
走到队伍中间,元敬阳问:“多少个了?”
史霁风道:“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我五个一组计数,从后面到这里,一共是一百二十组带三个,也就是六百单三人。”
元敬阳道:“继续。喔对了,武备器械辎重也要清点,可别遗落了——”
史霁风听了把心一提:是啊,要是武备等物品丢在路上叫人发现,那可不妙。
想不到元敬阳大喘气之后说的却是:“那都是钱噻!”
看来今天没发病,所有其他大头领都松了口气。元敬阳恢复了贪财的本色,就说明暂时是可以和他正常交流的。
李丹晨道:“我们一路过来绕过三个镇子,并未听到异常动静,看来我们的行动并未被发现。”禹边云道:“如此最好,不过还是派几个人去四面探探,就怕万一被人远远尾随。”李丹晨道:“禹先生说的是,那就烦劳秦哥哥和赵姐姐了。”
秦锐和赵英琪除了几天来一直绷着根弦外,还由于他们过往的身份,上面的人可以将他们呼来喝去的,下面的属员有时又对他们下达的指示很轻慢,长年在万羽堂中的位置很尴尬。副总堂主下令,尽管很是疲惫,他们还是得叫上几个还算听命令的秘术门的属员原路回去探探周遭的动静。
可巧的是,正好被禹边云说中了,在他们后面距离十几里,确实有一队数量五百的人马朝西南行进。但这队人马并不是尾随万羽堂,而是得到王乔和纪姝的指示,从长江与马当山交界驻守处退下来,要赶往柴桑。而这队人都是轻装,只携带了武器及随身干粮,没有辎重,又好好休息了一晚,精力充沛,自然行进速度很快。
在秦锐等人的角度看来,是就在他们大队的屁股后头有一队轻装人马直扑过来,当然十分震悚:万没想到连夜下山疾行,还是被潇湘社获悉了行踪!于是秘术门的几人火速退到大队当中,面见几位大头领,禀告所探情形。
几名头领顿时慌了神:眼下大队疲惫不堪,连说话都是要强打精神才能完成的行为,这会儿要是被人捅了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