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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盯着这东西发什么呆啊?”
一声疑问将元敬阳从臆想拉回了现实。原来是耶律宓打开简易棚屋的门走了进来。她拿起火钳给地暖添了几块炭,转过脸问:“这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元敬阳应该还在记恨那几日的不理不睬,将震天雷藏进怀里,不加理会。
“你给不给?”耶律宓忽将滚烫的火钳伸到元敬阳的脸前,半威胁地问。
“你犯什么病啊?”元敬阳忙往后一跳,沉甸甸的震天雷就滚了出来。
耶律宓眼疾手快,一手拿着火钳,一手捡起了那颗原始的手榴弹。她看了看,问:“新式的炮仗?样子好怪啊。得了,给我明天晚上点了。”
“慢着!”元敬阳最是无奈她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态度,慌忙道:“你可小心点,别的炮仗是吓唬年兽的,这种可是能炸死年兽!千万别碰到火!”
“知道了。”耶律宓丢了火钳,找张草纸包好火芯,将震天雷稳稳藏进了怀里。
元敬阳看着她做完一系列动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把它还给我啊!”
“什么,你说什么?”耶律宓装作一脸白痴,问道,“你问其他几个人怎么样是么,我去看看啊。”说着,拉开屋门就要往外走。
就在耶律宓一脚踏出去的时候,元敬阳伸手拉住了她的肩膀,贴近低语道:“这是我用来杀人的!”
耶律宓毕竟是干过一阵子强盗的,听到“杀人”二字毫不吃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杀谁。元敬阳脸一沉:“想烧死我们的人。”
耶律宓听罢将震天雷取出,还给了元敬阳,还不忘嘱咐了一句:“那你可别炸错了。”
元敬阳接过,心道:怎么可能炸错,那孙子烧成灰我都认识。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把炸弹送到白枫面前可是个问题,总不能说我送你个炮仗,你拿好了我再点吧。他看着手中的震天雷,想了想,觉得这玩意还是投掷过去最稳妥。可是又该如何精准地丢到目标面前呢?这不是射箭,自己又没练过投掷,怎么才能确保准度?忽然,他发现自己似乎因为过于钻研如何使用震天雷而进了死胡同,自己明明可以用箭射死那孙子,干嘛非要用火器?想通了这一点,元敬阳轻松了许多,只要效仿过去夜间潜入惊雷庄那一套流程,应该就十拿九稳了。当然震天雷也拿着,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不至于窘迫。
想明白后,元敬阳揣起震天雷,出了门去其他兄弟们的屋随便看看,想着找个合适的帮手才好。
他随意推开两个南越人的门,瞥见骆庭光正在用小刀肢解一只被钢针钉在凳子上的老鼠,不免一阵恶寒。骆庭光年纪小,胆子大,从不把元敬阳当所谓的“大哥”看。她瞅了瞅元敬阳,眼中露出鄙夷神色,随口问:“你一个猎人还怕耗子?”
“我只会猎杀猎物,不会虐待猎物。”元敬阳和这俩阴暗勾当出身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一旁邢木瑶默默用火钳挑弄木炭,不吭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元敬阳心道:还是她靠谱。于是坐到她旁边,道:“小瑶,有件事情想找你帮个忙。”
“啊——什么事?”邢木瑶好像刚从冥想中回来。
元敬阳耳语道:“跟我去杀人。”
明日便是腊月三十,据说入了正月,骂人打架都不吉利,会倒霉一整年。作为那个封建时代的迷信百姓,元敬阳和邢木瑶都觉得这事情干脆就在今晚办了最好,省的拖到明年。于是二人打点行装,不辞而别,直往白府潜行而去。
白浪门不过是一江湖门派,与能拉出成千部队的军社自然无法相比。加上临近正旦,守卫们也是人,也要放假回去过节,故而白府防卫稀松,前后门加起来只有不到十个家丁看着。而元敬阳、邢木瑶二人都是潜行的好手,翻过院墙,渗透进去轻而易举。二人在房顶上听到家丁们的闲谈,通过找寻线索得知白枫此刻正在书房。元敬阳来过一次白府,对这里的布局稍微有些了解,便带着邢木瑶一路窜到了书房的屋顶。
他们掀开一块瓦片,果真看到目标正在里面。
元敬阳探头一瞧,吃了一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娘子祖父乃是皇城司烈风令三指挥李诩大人,想必有不少家传技艺吧。”此刻白枫正一边喝茶一边和李丹晨聊天。
李丹晨自谦道:“这些所谓的家传技艺,在现任皇城司人员眼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伎俩罢了。”
白枫笑道:“哪里的话。光是那日的迷香就让在下大开眼界。平素光有耳闻,在李姑娘的展露下,在下方知秘制迷香不是浪得虚名。”
房顶上的元敬阳一个激灵:原来迷香是她的!这倒对上了,非大内、皇城司或隐匿高人不懂迷香、蒙汗。李姑娘啊李姑娘,虽说我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交情不深,但你也不至于帮他害我吧!他转念又一想:不过,人家呐,说不定觉得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吧,既然如此,你俩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元敬阳心里骂着,取出震天雷,用火石点燃了引线。
不曾想,就这轻轻的“嗤”一声,令屋内的李丹晨耳廓一颤。
“有人!”
屋内两人同时朝上张望。李丹晨依稀看见屋顶缺了一小块,正感觉不对劲呢,“咣”一只葫芦形的铁壶坠了下来,正砸在书桌上。
震天雷!李丹晨认出此物,背上猛发一阵冷汗,眼见引线烧到还剩最后一截,他顾不上提醒白枫,冲破房门就滚了出去——
轰——
爆炸有如桃花集簇盛开般绽放,火器果真是人间最美的发明。
第五十二章事实反转()
火光冲天、巨响撼动了数十里。书房里的东西被炸得支离破碎,窗户和门板和着砖块呈发散状喷射在外。
元敬阳和邢木瑶二人从瓦片的碎屑中爬起来时,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痴呆的状态。
同样处于痴呆中的,还有被溅了一身碎木块的李丹晨。直到火星烧到了小腿上的伤口,她才被疼痛唤醒,扑灭了衣服上的火。
“我们走吧。”
“啊?什么?”元敬阳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作为猎人,他的听力远超常人,但凡事都是公平的,在受到巨大声响刺激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适也远超常人。他摁住耳朵,想止住内耳的翕痛,看见邢木瑶张嘴,什么也听不到。
其实邢木瑶也是连自己说话都几乎感觉不到,声嘶力竭喊了好几句,见没效果只好打手势示意赶紧逃离白府。
元敬阳大概明白了,点点头。他起来时恰好看见李丹晨伏在外面,也不忘报复迷香的事情,趁着她意识迷离的时候,一砖楔晕了她扛着就走。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完全清醒过来的元敬阳才意识到此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这玩意动静怎么那么大?元敬阳摁着耳屏缓缓按摩,耳内还有些刺痛。第一眼看到震天雷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东西威力不会小,但也不至于几乎炸塌了整整一间屋子。女真人的发明还真不能小看。
这放火的仇是报了,可迷香的仇还未了,要是不一次性处理完了,怎么能有好心情过年?元敬阳拍拍李丹晨的脸。将她弄醒了。
李丹晨渐渐看清楚了,自己目前身在一条陋巷的巷尾,一男一女两人正挟持着自己。难不成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直到那男子开口,她方才会过意来。
“李姑娘,隆兴一遇,尔来数月,别来无恙啊。”
李丹晨思索一番,惊道:“你是元三?”
“那是我的旧名字,现在我叫元敬阳。”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绑我至此?”由于腿上的弩伤还未痊愈,李丹晨无法施展功夫脱身,只得如此问道。
元敬阳冷笑一声,道:“无冤无仇?你不会记性这么差吧,前天放迷香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李丹晨眉头一皱:“我前天的确放过迷香,你怎么知道的?”
元敬阳的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废话,老子差点被熏倒烧死,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丹晨似乎万分疑惑:“你被熏倒?难不成你是耗子?”
元敬阳也不顾天寒地冻,撸起袖子问邢木瑶:“你说我是不是该抽她?”
邢木瑶恨恨地点头。元敬阳随即一耳光过去,打得李丹晨眼冒金星。
李丹晨眼睑生生被扇出泪花,她用舌头抵了抵出血的口腔,尽力用清晰的声音问:“你说前天有人放迷香,还想烧死你?”
“呵呵,”元敬阳怪笑道,“现在承认了?不光是我,还有我的一帮手下们。他们中不乏龙精虎猛的汉子,当然我也是。哼哼,你就等着被报仇吧!”
李丹晨只是说了一句:“那迷香不是我放的。”
“你刚才还说自己前天放过,现在听到要被壮汉好好报复,反口就不承认了?”元敬阳气呼呼地说。
李丹晨抽泣了一口鼻子,闭了下眼睛道:“前日我的确放过迷香,不过是在白府,给白浪门的门主除鼠患用的。你说什么有人熏你们还放火烧,我一概不知。”
“你当我傻啊,拿熏耗子来糊弄我,你真当我是耗子吗?”元敬阳抽出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快刀般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的脑浆子都挖出来。“骗我去刺杀辛大人找死,回来还要烧死我,真把我当猴耍呢?我可不是你们互相倾轧所利用的工具!”
李丹晨知道一些内情,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道:“白公子的确和我们乡社有过交情,与辛大人有利益冲突。但他从未想害过你,即便你打了白浪门的人、砸了年货车,说出那些狠话,他也从未记恨在心里。你或许的确被人利用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