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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
“当真如此!”
“那便好。”崔宣雨重又露出四枚皓齿,心中窃笑:耶律娘子贵族之后,恐怕和你连主从的瓜葛都心怀不满吧。她展开笑靥,道:“既然你对我坦诚相待,我也便告诉你。自我入品月轩到随你离开,只接纳过三个人。”
才三个?这样的美人才三个,是不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元敬阳自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不然非得被骂一通。他问道:“那还有一人是谁?”另外两个心知肚明,就剩一个不清楚了。
崔宣雨没有明言,而是反问他道:“你说品月轩里,谁能将花蕊一次尽尝?”
元敬阳先是奇怪,这句话是何意?而后灵光一闪:“是沈玉璃这个禽兽!”
“嘘!”崔宣雨将葱管般的玉指抵在他的嘴唇。
“怎么,难道潇湘社的势力能一直蔓延到平江?”
“不。”崔宣雨摇摇头,脸上笑颜隐去,哀怨流转,她略带愁容道:“我自幼父母双亡,是沈公子将我拉扯大的。此等养育之恩,就算以身侍之,又岂能全报?我不许你再口出秽语辱骂他。”
鬼父。元敬阳脑子忽地出现了这两字,心中更觉倾奇公子是个衣冠禽兽。但既然对雨儿有大恩,他就不便在崔宣雨面前明说了。“好吧,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在你面前出言骂他了。”
这个问题问清楚了,但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既然那两个都是一表人才的公子,你为何唯独愿意跟着我走呢?“对于自己的仪容,元敬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怀疑我?”
“我怀疑你,怀疑你什么?”元敬阳感到莫名其妙。
崔宣雨并未接着这个话头说下去,而是道:“品月轩出入的文人墨客、风流公子岂止百人。可认识过沈公子,我对那些寻常人就再也提不起兴致了。除非有见识非凡的异士,能撩动我的心弦。”
元敬阳顺着她的话道:“恰在这时,我对出了你的‘日月星’三问?”
崔宣雨将眼中剔透的露珠忍了下去,道:“正是这样。那日你一进品月轩,因为见到你身着兽皮衣物,身有煞气,许多小姐都避着你。那时我便注意到你了,看你一个男人进了青楼竟畏首畏尾的,颇是有趣,便想与你认识一下。但沈公子与你同桌而坐聊上几句后,那些势力点的又想过来与你说话。若不是我快言快行抢先一步,恐怕与你便无任何交集了。”
“是么,”元敬阳双手从椅背上滑到了崔宣雨的肩头,他贴过脸去,笑道,“那也许我会主动找你呢?”
崔宣雨脖子一歪,温润的脸颊凑到了他的下巴:“你找我?你打算怎么找我?”
元敬阳深深嗅了一口,道:“只要循着这股茉莉浓香中藏着的一抹体香,我闭着眼便能寻到你。”
崔宣雨脸上泛起红晕,宛如桃花。她竖起兰花指,食指与拇指忽然冲元敬阳鬓下一掇——
“哎哟!”
“只要在人群中寻到这产自青城山下的绒毛,我便能揪到你!”
元敬阳捂着鬓下,倒抽了口凉气。“你这小娘子,还未过门就打起良人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他身子向下一倾,手掌按在了崔宣雨的胸上,揉搓起来。崔宣雨被逗得咯咯直笑,丢了眉笔,拍打他的咸猪手。拍着拍着,两人的手都不知不觉移到了雨儿的腰际。此刻时辰大好,两人对着铜镜中的对方脸一个诡笑,心照不宣。崔宣雨就势解开衣带,褪去罗裙。
很快,外衣尽落、裘衣斜挂。元敬阳抿起嘴,轻啜雨儿玉颈,一手抚摸着她标致的锁骨。
崔宣雨合目轻吟,手背到后腰,解开了肚兜。
雨儿旖旎,辗转翻到榻上,青丝团积,宛若一块乌云,香汗淋漓,好似巫山之雨。崔宣雨之名,正是此番韵意。二人胴体相对,行合阴阳之事,那真是:
施绫被,解罗裙,脱红衫,去绿袜。花容满面,香风裂鼻。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裈,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支头。折搦奶房间,摩挲髀子上,一啮一快意,一勒一伤心。鼻里痠痜,心中结缭。少时眼华耳热,脉胀筋舒。始知难逢难见,可贵可重。俄顷中间,数回相接。'*'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精漏液泄,成一大事,皆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元敬阳轻轻捏起一根断发,绕在指间,仿佛意犹未尽。
这时,门外忽听一糙汉子声音:“大哥、大哥!”
是温迪罕扬古,这回总算没挑错时机。元敬阳穿上衣服,要问问他何事情叨扰。
*出自唐代张文成所作游仙窟
第一百〇四章结社筹措()
“大哥、大哥!”温迪罕扬古口中的称呼终于纠正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聒噪?”元敬阳一边顺着衣领一边问。
温迪罕扬古见他满头的汗,煞是疑惑:“大哥,你一上午忙什么的,出这么多汗?”
元敬阳急忙掩饰道:“春要捂秋要冻,这个道理不懂吗?另外,你喊我到底有何事情?”
温迪罕扬古喊元敬阳乃是正事。他把手中提溜的几件东西放下,道:“大哥,此番我又给你带来了几样好东西。看,你最喜欢的雕翎箭!”
青城山黑市之所以被称为黑市,主要是因为那儿倒卖的多是走私货品或是赃物,比如由金国外来未经统计就贸然流入的武备,一旦未经许可就贩卖,被查到肯定要重罚。而温迪罕扬古来宋之后,通过自己的人脉打通了关节,因而当年在猛安军监守自盗的货物能够安然辗转进入平江。
元敬阳看见地上放的几斛黑羽箭,两眼放光,快步上前抽出一根细细端详。“羽重杆直、箭头锋锐,果然是好箭支!”
“此外还有铁胎弓。”温迪罕扬古捧上一张厚实的牛皮黄漆长弓。
元敬阳接过,调理呼吸,拇指一扣弓弦,瞬间将其拉满,支撑片刻之后,方才徐徐收回弓弦(放空箭会损坏弓片)。“这是啥破玩意!”元敬阳对这张弓有点不满意,随意丢回给了温迪罕扬古。
而扬古大张的嘴一直没有合上,良久,他才醒过神,连连称赞道:“大哥真乃神力也!”
“怎么神力了?”
扬古指着铁胎弓道:“这张弓力上三石,是大金万里挑一的勇士训练用的,元大哥竟然轻易拉开,脸不红气不喘,岂不是神力吗?”
“喔,有三石?”元敬阳颇有些怀疑,就这小孩子玩的东西,还是金国勇士训练用的?他拿出自己的弓,上好弦,递给温迪罕扬古,道:“你拉拉看。”
温迪罕扬古早就见过这张朴实无华的猎弓,瞧元敬阳用过几次,一直不以为然。长期以来,他都认定元敬阳身形瘦小,还能屡屡胜他人一筹,是射艺高而力有不足。今日见他轻易拉开三石铁胎弓,便再不敢小觑了。只是这张猎弓,扬古还是有点看不起的。“这有何难?”温迪罕扬古摩拳擦掌后,左手握弓,右手拇指与食指扣弦,先使出三分力气,见弓弦不动,便又加了三分,弓弦还是纹丝不动。扬古自觉力度不够,又把力量加到八分,五指全数扣弦,奋力张弓,弓弦只是稍稍弯折了十来度。
此时温迪罕扬古明白自己大意了,他吭哧一声,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直憋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紫,胡子朝天竖起,咬牙切齿也只拉开了一半。且刚到一半,他就力气大泄,脱手放了空。
“嘿——败家玩意儿!”元敬阳忙夺过万羽弓,小心抚摸、细心察看,见无大碍,方才松了口气。
温迪罕扬古拉弓拉岔了气,盘腿坐在地上,脸色刷白。“唉哟、唉哟、累死我了,我这回算是卡了,不来了、不来了!”
元敬阳搔搔头,心中存疑:扬古是女真禁卫军千人长,他的力气应该不小,竟也拉不开我这张猎弓。难不成我真有神力?我想起来了,去年还在成都的时候,高邦宏和董国用两个进过厢军的人都擒不住我一只手。或许我真是力大无穷。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元敬阳本身是山里人,又是打猎的,体质自然比一般人要好。此外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弓手,体内遗传着这种基因。又兼自幼用弓,随着年龄和适应程度不断加磅,外加祖父制作万羽弓的时候浸泡弓材的药水配方出了点问题,导致这张弓的石数相当大,元敬阳使用数年,膂力已然远超常人。当然,这种力气也是有代价的,使用高石数的弓日子久了,体型瘦小的元敬阳脊背已经有些变形,所以配上他的长相,才更显猢狲姿态。若是以后上了年纪,少不了落下骨头上的毛病。
元敬阳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些弓已经是上等战弓了?”
温迪罕扬古拭去额头的汗珠,道:“可不是嘛,这些弓、除了这张铁胎弓,都是可达二百步的强劲战弓啊!”
“很好,”元敬阳道,“你去分一下,让所有弟兄都要习练弓术。”
“所有人吗?”扬古问。
元敬阳刚想说“当然”,觉得有点不妥,又道:“除了禹先生和高神匠。”这两位一个文人、一个国宝,让他们伤筋动骨的不合适。“好嘞。”扬古休息了一会儿,也恢复了过来,收拾了家伙打算喊马夫伯颜妥木帖,一块儿去分配武备。
温迪罕扬古前脚刚走,禹边云后脚就来了。他见扬古抱着一堆弓箭兴致勃勃地忙活去了,走过来问元敬阳:“元兄弟,这是要忙什么?”
元敬阳伸了个懒腰,道:“禹先生,还记得上个月在路上我对你说的吗?”
“说的什么?”禹边云也不知他问的是哪一句。
元敬阳手插束腰,面冲太阳,道:“我那时说‘找到了高神匠’就结社。”
“好像你确实说过这句话。”
元敬阳点点头,又道:“只可惜事情不像想的那么顺利。高神匠是找到了,可我么也惹了皇城司。幸好这一个多月来,也没人缉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