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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名字起的还真瓷实!
不待元敬阳接着说话,这王光雷就又讥讽道:“知道了吧,这天底下没有小爷我买不起的东西。就凭你这土鳖模样,还是快点滚吧!”
元敬阳歪着头,指着自个儿耳朵,一眉高一眉低,问:“啊,你再说一遍?”他是要确认所听到的后半段内容。
王光雷嗤笑一声,冲随行的汉子道:“瞧他这小畜生的德行,就是个市井中的泼皮,见缝就钻,听风就是雨,遇到事就要闹腾一通占便宜。看,这会儿不依不饶赖上我了。几位弟兄,你说我是不是该掏个几两碎银子把他给打发了?唉,对了,菜市口外边要饭的,一年能吃多少?”
讲道理,你若是好好说话,按价钱商量,兴许我还能把这口刀让给你。可你不但未经同意就把玩我订的刀具,而且还以貌取人、出言侮辱,这就不是能轻易忍下去的了。元敬阳红着腮却阴着脸,冷冷道:“你是想当第二个董立安呐!”
这几个纨绔子弟当然不知道元敬阳此话的含义。他们还嬉闹着,说着一些极为粗俗的话。
正宗太郎找机会想插话解释,就在他抢着间隙的时候,王光雷喉上贯入一支箭,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
元敬阳思维清醒归思维清醒,但还是喝上头了,火气可压不住。
随王光雷逛街的四个汉子显然被吓得一怔,但稍许他们便意识到眼前这瘦汉子杀人了。于是几人忙从周围摆放的满满的武器中抽出几件来,杀向元敬阳。
“崩崩崩”三声响,三名汉子均身上插着箭,直挺挺倒在武器架上,“哗啦啦”将刀剑弄翻了一地。
最后一人都没来得及恐惧,依然在往前冲,一刀劈向元敬阳的头颅。
元敬阳一个侧身,从束腰里拔出肋差,随即“噗”一下浅浅扎进了汉子的心窝,汉子只觉心尖被陶片刺了一下,并不是很痛,但也丢掉手上家伙不敢乱动了。元敬阳轻轻一拔,闪开身去,那汉子的胸口随着身体的倾倒,就如花洒一般喷射出鲜红的血液,将正对着的一排农具架喷了个遍。
心房轻刺一个小口,人躺着血都能喷到屋顶。杀人嘛,也要讲究艺术。
在场的铁匠们呆滞了半晌,接着骤然爆发出了“杀人了”的呼喊,纷纷蹿到街上躲避。正宗太郎也欲逃离的时候,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擒住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元敬阳。元敬阳也没打算看他,直直地将一把赤裸的刀条横在他鼻尖前,道了一声:“装具还没弄。我要真鱼皮、牛角加黄铜的。”
禹边云监督着工匠们干了一下午的活,这会儿累了就抄了把椅子坐到门口,翻出楚军大营里的吕后消遣。看了几页,正读到妙处的时候,一人风风火火地跑到了面前。
“快收拾收拾!”
“怎么了?”禹边云抬头一瞧,乃是元敬阳。“哟,刀拿到了?”
元敬阳揩了把额角的汗,道:“我杀人了,五个。”
“在城里你也敢——”禹边云刚欲叫嚷,顿觉不妥,忙起身回屋,低声道:“我这第八刊刚排完版印了一百册,打算明天投进书市里。怎么,谁又招惹你了?”
元敬阳稍作考虑,道:“那你和董兄弟、高兄弟先继续待在扬州,手头事情办完了就去平江。”正好他也打算回平江去经营总堂,现在顺便再避一回风头。“雨儿呢?”
“玩泥巴呢。”
元敬阳走进里屋,瞧见脸上有两道泥印的崔宣雨正挽着袖子把一个个胶泥活字码好,颇有成就感地欣赏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原本紧急火燎的元敬阳见到崔宣雨的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崔宣雨听脚步就知道是谁,一边蘸墨一边头也不回道:“良人,快来看看我的杰作!”她抄起纸和刷子,往印版上过了一把,就急忙亮给元敬阳看:“我送给你的。”
尽管事态紧急,为了让雨儿开心,元敬阳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一遍:“古巷幽幽未可知,待字丁香叹浮沉。男儿许是云烟客,掌灯时分见一分。盼尔常居虚无梦,淅淅冷雨落袭春。三寸金莲拾阶上,但闻清露不闻声。”
崔宣雨急跳着问道:“你看写的怎么样?”
元敬阳摇头晃脑:“呣——,字不错。”
“去你的!”崔宣雨狠狠拍了他一把,道,“我说诗句。”
元敬阳不禁莞尔道:“你都是天足,哪儿来的三寸金莲啊!”不待崔宣雨发作,他又道:“不过,天足也有天足的好处,不怵走远路。”
崔宣雨疑道:“怎么,又要去哪里?”
元敬阳低声耳语了一通,告诉了她下午发生的事。
“啊,你怎么又——”崔宣雨顿了顿,道,“杀生了?”
元敬阳咬着下嘴唇道:“再等一会儿,黄昏时候城门将关未关,车流很大,容易混出去。我们还是走陆路。”有那么方便的运河为啥还走了好几回陆路呢?一是过运河得一直让着官船,速度并不快;二是运河上有关卡,既要交钱又恐怕被公人认出来。所以出了事情避风头,还是走陆上小路安全。
元敬阳盘算好,就静等时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军师遭劫()
却说元敬阳喝酒上头,因为三言两语的刺激就杀了人,这会儿雇了辆马车,带着崔宣雨一同赶忙出城。
元敬阳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辆马车,停在了万羽书局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人,那人看了看旁边正在施工的房舍,又看了看所谓的书局,见并没有牌匾挂在门上,心里不免一阵窃笑:黑作坊。
“唉唉,闲人免进、闲人免进!”一名印刷工匠见此人要进来,忙加阻拦。
那人轻拍了一下工匠肩膀,就将他拍的徐徐坐在了门槛上不动弹了。他走入里面,撩起广袖,袖中机关开启,将几名工匠悉数射倒。正在此时,禹边云听到动静,连忙从里屋出来察看。来人刚忙活完,恰见一仙风神采的中年人挑帘现身,心中大喜。
禹边云见工匠全部伏在印版上不动,心中震恐,但他仍强作镇定,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入这里?”
那人笑道:“在下诸葛笑,字仲逍,见过兄台。兄台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昏睡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尽管不乐意,出于礼貌,禹边云还是拱手寒暄:“在下禹边云,字长风,见过——”
诸葛笑忽地抢上一步,手中折扇轻扣禹边云额头,啪一下将他砸得不省人事
“外子离家一去半载,也不知道回来。我和孩儿找你找得好辛苦!”朦胧中,一位悍妇携子款款走来。禹边云看清是自己的内人,忙不迭欲拔腿就走,可两脚酥麻,怎么也动弹不得。正惊惧间,悍妇亮出一块搓衣板和一根鸡毛掸。
“孩子在这儿,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留你个头啊!还不乖乖受罚!”
“不!”禹边云尽管腿动不了,但手还是能扒拉的。他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可每当觉得远离妻子的时候,妻子的两只脚就会出现在眼前。最后,妻子的脚越来越大。禹边云抬头看去,只见内人变成了一尊巨灵神,巨神手一松,一块城门大的搓衣板便冲他倾倒下来——
“啊——”禹边云挣扎醒来,默默擦去额头的汗珠,原来是南柯一梦。
“切,庸人自扰。”他不禁自嘲。
梦醒了,该干的事情就是回忆一下发生了什么。禹边云依稀想起来自己正在监督工匠印书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人,冲自己脑门就是一下,然后就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禹边云摸索着点亮了一盏油灯,拿着灯四下里观察,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装饰亮丽的客房里。这是怎么回事?正疑惑间,他仿佛听到不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便侧耳聆听。
“再来看看这一位。”段如青伸手指引,又一名婀娜的美人走来,冲人欠身施礼。
对面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是富商王佑经了。王佑经先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冷脸摇摇头。
段如青奇怪了:“怎么,还不如您的意?”
王佑经叹了口气,道:“段公子不知道啊,这么些个美人,哪怕平生得一个供我传递香火,我也知足了。可是、可是我那家里的,悍不可当啊!”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美女,王佑经胯下早就雄起了,纵然丢脸,他还是将自己的难处如实相告了。
“我那悍妻,虽说容貌言行并无不当之处,可就有一条,自己不下蛋还不准我纳妾。现在还好,老两口都年过四十了,她也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总算是松下来了。但偏偏我选妾,她也非要插一竿子。这么跟你说吧,她是条条框框把我钳得死死的:长得漂亮的能跟她争宠不行、长得丑的她看着恶心不行、太胖的会把家里吃穷不行、太瘦的病秧子指不定那天死了也不行、个子太高说会戳房顶的不行、个子太矮会生出冬瓜也不行、良家女太老实将来给家里吃亏不行、青楼女子过去朋友太多也不行唉!”王佑经又叹了口气,拍了把大腿垂头丧气。
这可就难了。段如青一时无措,握着折扇考虑怎么办。这时贴身丫鬟云梦走了过来,俯身轻语道:“禹公子醒了。”
“先盯住他,别让他出门,等我这边事情完了就去处理。”
“奴家明白。”云梦答应一声,便回头吩咐了。
而这富商王佑经,瞧着举止恭敬有礼、容貌端庄秀丽的云梦来来去去,一来自己喜欢,二来完全在老婆限定的框架内,这一下就看上眼了,这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
“王富豪、王富豪!”
“啊、喔。”王佑经被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
段如青问道:“我观阁下失神,不知究竟是瞧上哪位佳丽了呀?”
王佑经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方才和公子近身说话的美人名叫什么呀?”
段如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