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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被封住穴道,之前的计划已完全无法实施,这下如何是好?王佑经思来想去,还没有做好下一步的打算。恰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粗鲁的汉子在外面大叫:“开门、开门,我都来了还不快点开门!”
“来了、来了!”翟小乙赶忙下去开门。刚打开一扇,就被来人猛地一踹,另一扇门砸在了脸上,顿时起了一片红印。
“哎哟,小哥,对不住啊。”元敬阳背弓带箭、挂着太刀走了进来,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歉。刚走进来四五步,他就下意识地扫视少游居内部的环境。此刻少游居虽被人包下,但酒楼里桌椅排布并未发生太大变化,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三楼的栏杆底架设了两张轻弩,非眼力好的人绝难察觉。
元敬阳朝楼梯走去,大声喊道:“禹先生现在何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大往往是没底气的表现。诸葛笑不免讪笑。他走下楼迎道:“阁下可是元敬阳乎?”
“废话,当然是我。你又是谁?”元敬阳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如果遇到难对付的野兽,往往会放声大吼、乱蹦乱跳,这样做可以吓跑猛兽,所以现在才故意摆出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妄图震慑住对手。但不幸的是,这完全没有用。
诸葛笑伸手道:“在下诸葛笑。禹贤弟在少游居几日,一直与我相处甚欢。来,楼上请。”
元敬阳冷笑一声,道:“你如此殷勤,可为何还在我头顶上还悬着利器,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这说的是三楼的轻弩了。诸葛笑忙道:“此言差矣。那东西不是为你准备的。”
娘的,居然还敢用同样的方式羞辱我,待会儿第一个把你给办了!对于元敬阳来说,不把他放在眼里,无疑是仅次于把他当成穷鬼的侮辱了。不错,这并不是最大的侮辱。
元敬阳跟着诸葛笑上了楼,进了摆宴席的屋,第一眼就瞧见沈玉璃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小口地品酒吃菜。第二眼则是看见胖子王佑经拿着未出鞘的宝剑、汗流浃背。
“来了啊?”沈玉璃随口招呼了一声,就好像在和熟人打招呼一样。这也难怪,粗鲁莽撞的山猴子神射手,给他的印象的确很深。不过这句“来了啊”同时也透露出他并不把元敬阳太当个人物的态度,毕竟他此次来扬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元敬阳也不跟他客套了,站在椅子后就问:“禹先生呢?”
算了,还是先把他的事情解决了。沈玉璃指示翟小乙:“先把王兄台扶到别屋休息片刻。”
元敬阳就这样愣愣看着王佑经动也不动、被翟小乙和一个蒙面汉子架着离开了,他整个人是懵逼的。狼嚎声好像忽然在耳畔响起,元敬阳只觉自己身处黑暗中的深山老林,怵惕惊怖充斥全身血脉,他禁不住心中震恐,几乎要跳起来吼道:
“你们是妖怪!”
第一百一十八章差强人意()
“你们是妖怪!”元敬阳脱口而出。
这回终于轮到沈玉璃蒙圈了。我哪儿像妖怪了?
诸葛笑可不想自己堂堂忠武侯诸葛孔明之后,被人错当成了只存在于神魔故事里的妖物,他忙解释道:“那不过是点穴之法罢了,你可别当成了什么妖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为了自证清白,居然把拿手好戏给透露出去了。想着他还摸摸袖子,幸好袖中藏针的木匣还没暴露。
不过他还是想太多了。元敬阳根本没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惊骇失态,使对方泄露出绝技的名称来。点穴是什么,老大夫针灸推拿?当然,穴位是一样的,只不过用的力道不同罢了。大夫的点穴,是刺激神经,促进局部的血液循环,以改善病情。而武术家的点穴,是要用更大的力量冲击神经或神经中枢,让人感到不适,从而达到自己的战术目的。
原来不是妖怪,而是个老中医,吓老子一跳!元敬阳顺顺气,这才表明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禹先生呢,你们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沈玉璃叹了口气,他算是想通了一点:和这个人沟通交流,还真不能用对付一般江湖人的方式,因为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的江湖人。
“禹先生一切安好,元兄弟你就放心吧。”
元敬阳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你不把他放了?留着给你们教书吗?”
沈玉璃好气又好笑:“是啊,等着教我们坠星剑法呢。”
“坠星剑法不是你家的吗,难道你还不会?”
“是我家的不假。”沈玉璃两手一摊,道:“鄙人不过是想知道你又是从何处得到的罢了。”
元敬阳闻言神经一绷,难道他的目标是房南秀那丫头?还真有哪个牙关不牢的弟兄走漏了风声?不对,要怪就怪那个穿的很喜庆的怪胎,把人交给了我就甩手不管了,现在惹出事端来都得我兜着,出了事不算,还头一遭就遇上潇湘社,真是可恨!
你恨谁去?人家也没告诉你房南秀是个移动藏书阁,而且也没叫你把珍藏书籍拆开来夹在艳情里卖钱。
元敬阳正恨恨地想着,沈玉璃忽地冲他摊出一只手。
“干嘛?”
沈玉璃也不跟他言笑了,带着审问的口气道:“剑谱原本是从哪儿来的?”
“忘带了。”
沈玉璃干笑一声,这话早就料到了。“那你就把钱给我吧。”
元敬阳不解道:“什么钱?”
沈玉璃拿出一本艳情,亮出封底,道:“一册三两,一刊二百册。坠星剑法共二十四式,一共就是一万四千四百两,折成铜钱是四万三千二百贯。交出来,以示惩戒。”
元敬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印也才印到第八式,算上人工、印版、房租、油墨、书商的提成,加起来还没赚到一万贯呢,你张口就要四万多!再者说,有句老话: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倒好,直接就要抄了我的家底,多大的仇啊?于是他急眼叫道:“你开玩笑呢吧?你还不如去抢!”
沈玉璃眼神冰冷:“我像是和你开玩笑的吗?”这次没收你的“违法”所得,以示惩戒。此外,“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就不是掏点钱就能解决的了。”
可是出资建了万羽堂后,元敬阳哪里还能掏的出四万多贯钱?要是早个把月,或许还能给得起。当然,纵然是一个月前,给得起是一码事,给不给又是另一码事了。“我明白告诉你吧,我没这么多钱。”
“没有?”沈玉璃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暂且记在那儿吧。两个月后筹够了钱,你自个儿送到岳州。”
呵——,还挺讲道理!原来潇湘社做事是这种风格,难怪依然有不少社团愿意归顺他们。等等,不对!我赚钱碍着你什么了,犯得着敲诈勒索我这么大一笔吗?元敬阳心中忿忿。
当然碍着我了,拿我父亲的剑谱手抄本大肆敛财倒是其次。你把坠星剑法广而告之,到处散播,虽说是变造过的吧,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抱着批判的态度去学习,看出了剑谱中错误的内容,并且悟出正确的呢?万一有个天资聪慧的,把剑法练到炉火纯青,然后开设剑馆,广收弟子,我潇湘社岂不是少了笔收入?除此之外,沈玉璃还想到一件事:昔日自己修改出假剑谱五本流入书市,一直在派人暗中跟进剑谱的流传过程,就在去年跟丢了一本(这是很正常的现象)。这次事端,原因应该就出在跟丢的这本剑谱上。
就在沈玉璃思虑的时候,元敬阳也想通了:大不了先答应下来,两个月以后我不去你岳州不就行了。于是他道:“那好吧,两月之后我把钱给你,另外不再刊印你家的剑谱。现在我想知道禹先生在哪里?”
“诸葛先生,麻烦你了。”
沈玉璃言毕,元敬阳身后的诸葛笑伸手示意:“请跟我来。”
元敬阳随诸葛笑到了另一间屋,推门进去恰好看见禹边云正翘着二郎腿捧读一本插图版的艳情读物,脸上不时浮现出色气的笑容。
“禹先生、禹先生!”
元敬阳连喊了两声,禹边云才从春意满满的虚妄世界中回来。他瞧见来人,看清之后激动万分,喜道:“你真的来了!”他如此高兴,不为别的,只为这平素表现的极为自私自利的山猴子竟然能不顾安危、只身前来救援自己,看来元敬阳内心深处还是藏着一股义气的。高兴完,他又问道:“带来了吗?”
元敬阳会意,答道:“我带那玩意干嘛?”
禹边云心中大定,道:“既然如此,我们快些回去吧!”说罢,他刚站起来忽然“嘶”了一声,揉了揉左肩。
“怎么回事?”
“前几天中毒的。”
元敬阳忙关切地问:“中毒,什么毒?”
“现在没毒了。”
“啊——”元敬阳缩回要触碰禹边云的手,惊道:“你到底干啥了,竟然”
禹边云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叱道:“你以为什么?我是说没毒了,不是梅毒!”小半天他才解释明白。
元敬阳方才松了口气。他原本都打算叫禹边云以后衣服全部单独自己洗了。
二人拌着嘴推搡着出了房间。元敬阳一仰头,心里估算了一会儿,我来这儿已有将近两刻了,差不多该到时候了。他下了楼,忽然一脚将禹边云踹到一张八仙桌的底下,未等禹边云发作,他就喝道:“给我躲好了!”
说罢,元敬阳取下弓,抽出三支箭,朝上举起,张弓射出两支。须臾之后,三楼传来“啪啪”两声,架在三楼栏杆的两张轻弩便被破坏。紧接着,第三支箭破空而上,击灭了一顶灯笼。趁着其他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接连速射,将视野范围内的明火悉数射灭。
由明到暗,人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就连曾经常年在山林过夜的元敬阳也不例外。击灭灯笼后,他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逐渐看出周围物体的形状。
而他和王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