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克里斯心中一诧:这位首辅大臣竟然转眼间就能承认错误,倒也不矫情。
说实话在座的几位全是能臣,侵淫官场几十年,虽各有特色,却全是深谙官场的老油条了,他们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超,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的现代绝非能与宋朝官场比拟万一。
今日宇文之邵是曹偕的座上客,曾公亮绝不会不给国舅爷面子,转头说道:“说来也巧,老夫本来在这遇仙楼设宴请他们二位,没想到竟然听说国舅爷也在,不免来叨扰一番。相见不如偶遇,今日既然有缘,不如一起用膳可好?”
曹偕一挑眉,道:“曾相公富贵逼人,还需到本国舅这里来蹭饭?”
京中都知这位首辅大人,性情吝啬,家里累财巨万,依然小气异常。如今曹偕挑明了嘲讽之意,大家也是心中暗笑。
司马光岂不知曾相公的心思?曹偕在京中是闲职,官场上行事极为低调,平日里向来关门谢客,可他的身份和名望,谁又不想讨好结交呢,可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拉拢。如今曾公亮见众人都在,提议一同用膳,无非是想着既能摘掉拉拢的嫌疑,又能让国舅爷不好当面拒绝。只是他没想到,曹偕可不是个会客套的人。
曾公亮听言面上一怔,随即笑笑:“国舅爷说笑了,老夫那点俸禄算什么啊,我那位夫人啥都好,就是管家管得紧,俸禄每月全部上交,再富贵逼人也都没掌在自己手里啊。”
谁都没想到曾大人会揶揄自己,转眼间就把话头抛了回来,这传出去,请首辅大人一顿饭还推三阻四,就见小气了。
所以说,厚脸皮绝对是官场必备。
曹偕轻笑道:“那请诸位就座吧。”
曾公亮刚要就近坐了,却听半天没说话的司马光道:“公乃三朝端揆之贵,理应首座。”
司马光的奏疏、文章虽然常常行文流水,辨若悬河,可日常里他原本不是个多言的人,遇事也不愿多费口舌,只有在必要时,才口齿伶俐,逻辑清楚的陈述己见。所以他一开口就是直攻要害,一句话能让你噎得说不出来话。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因你身份尊贵就要连首座都让出来,本来好好的一顿饭,岂不是让你搅了?
曾公亮闻言被噎住了,面色有些涨红,也只得忍着。
曹偕心道: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位重臣今天是要唱哪一出?
一移位,大家这才注意到雅间里还有两位宦官,心中都是不明,怎么国舅爷还请了内臣?这酒桌上的话,若传到大内可不是件好事,众人如临大敌,表情不一。
曹偕虽然安排克里斯和唐平最下首坐了,可态度仍是十分亲近。
吕惠卿立时明白了诸位大人的想法,两位宦官之中只有克里斯身穿有品级的官服,他轻声问道:“这位中大人是?”
曹偕郑重其事道:“这位是蓝元霄,皇城司蓝大人的弟弟,在下的朋友。”
言罢,不由得将目光往克里斯那边瞧了一眼,正瞧见低着头紧盯着眼前小菜的某人,仿佛只等的主家一声开席,就要下手的样子。曹偕嘴角留着一抹笑意,转头与小厮道:“吩咐起热菜吧!”
这举动不可避免的让诸位视线再次聚拢到这位叫蓝元霄的宦官身上,但见他风神如玉,身姿卓卓,容貌引人倾倒。又见曹偕的态度,众人也未有多言。
说实话,在座的可是当朝位列三公的国老,指点江山的重臣,要真是一般的小宦官,岂不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在现代克里斯是蓝瑟集团的ceo,常常站在聚光灯下,被众目睽睽盯着也全然不在意,她甚至有些享受被万人膜拜的感觉,再加上她心智成熟,非常人可比,自然这些目光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对着这些人也是半点胆怯全无,浑身还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风华来。
曾公亮突然觉得场面有些尴尬,待小二进来时,他叫了过来。
京中酒楼的小二可不是白当的,曾大人还没开口,他就说道:“诸位大人想点花牌,恋懿小姐早在一旁候着了。”
曾公亮点点头道:“那就请吧!”
话音一落,克里斯就抬头朝他望了过来。
北宋官场,都讲究狎妓、蓄妓,但凡吃饭请来几位操琴助兴也是惯例。
克里斯却是不懂,心想这几位年纪老大不小的,加起来都二百来岁了,还要召妓作陪,有些诧异。
被小宦官这么一瞪,曾公亮不知怎得,平常惯常做的的事情,今日做起来竟有点心虚,心道只是陪酒,我这也没违反官员不准狎妓的禁令啊。
克里斯四下看看,竟没有一位男士有异议,不免露出鄙夷的神情。
曹偕和宇文之邵也看得出她的不满。登时雅间鸦雀无声,直到旁边传来响动,众人才从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回过心神。
雅间靠北挂着云纱锦幔,将内室一分为二。这回儿,有侍女从里挑开锦幔,透过薄纱依稀可以见到里头放着琴案,燃着香炉,熏香萦绕,倩影浮动,琴台后已有一名女子端坐,身穿粉色半臂,青花绣纹浅交领襦裙,瞧不清面容,但隐约见身姿绰约,鬓发如墨,便是这遇仙楼的行首,善操琴的恋懿小姐了。
说实话地阁的册子里,克里斯最先读完的就是行首百鉴,记得这位恋懿小姐,身世可怜,进了遇仙楼,也只卖艺不卖身,琴艺出众。
而后一道空灵回旋的琴音溢出,众位只觉耳目一新,四下一静,便各自凝神听曲了,几位大人偶尔还交谈评论一番,克里斯见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也神情自若的用起膳来。
第八回 杀机——儒者()
这安宁祥和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外小厮又报,国子监、太学的几位学生求见。今日诸位大臣皆在,这些学生心念一动提议大家一同拜见,一来避去结交权贵的嫌疑,二来大人们也不好将人都挡在门外。曾公亮一听便笑了,这不与自己刚才的做法如出一辙吗,道:“难得菁菁学子的一片诚挚心意,见吧!”
虽然是征求的语气,却也做了决断,其他几位大人表示并无异议。
不到片刻,就见六、七位公子候在雅间外,为首的人却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这人身量高瘦,头带紫金冠,一粒桂圆大小的东珠镶在冠顶,身上穿了一件猩红色鸟兽图案的锦缎圆领武士袍,腰间系一条缀满红蓝宝石的腰带,花里胡哨的。他冲进来正看见坐在下首的克里斯,见人长得眉目传情似弯月,五官精致如玉盘,叫人瞧着不由得移不开眼,心道这遇仙楼哪时来了这么个尤物,仔细再看身上衣着,才发现如此模样的竟是个宦官,不免一愣。
克里斯似察觉到来人打量她的目光,这便也瞧了过去,对上那人的眼不由面色一变,这不正是那纨绔子弟向国舅爷。
这时,他身后的学子们陆续进门,向宗回扭头对着上首几位大人,双手一抱,大声道:“学生带诸位同窗、学长们一同来拜见几位大人!”
这位国舅爷的名声素来不佳,诸位大臣不愿驳了国丈向经和向皇后的面子,只好抬抬手,算是回礼,只有曹偕却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随后进来的几位,一一见礼。
年纪稍大的那人,名叫上官均,字彦衡,邵武人。一身文人常见打扮,朴实素雅,仪态端正。司马光、范镇一见微微点头,面露赞赏。
第二位学子名唤叶祖洽,字敦礼,年方二十有二,比上官均小八岁,两人却是同窗。叶祖洽一站出来,几位大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叶祖洽从小聪颖好学,才识卓绝,嘉佑八年应乡试,才十八岁便高中解元,来京就学,人人都说他必是状元的不二人选。
这两人是年轻一代学子里的魁首,又都是福建子弟,曾公亮不免觉得脸面大张,喜道:“这位吕惠卿是你们的老乡,也是你们的前辈,课业上若有疑难,可向他多多讨教。”
吕惠卿立刻站起身,回礼道:“早闻叶解元大名,而经学通明的上官学子也是如雷贯耳,指点不敢当,愚兄愿与二位相互切磋。”
朝中闽人已隐隐聚成一股势力,曾公亮又特别留意同乡的学子,再加上他背靠昌王,如此未雨绸缪,难免让人心生猜疑,这昌王到底是惦记着那把龙椅?才如此这般图谋。
第三位学子站出来,只风轻云淡的报了自己的姓名便退了回去。这位陆佃,字农师,江右人士,时年二十六岁,与叶祖洽和上官均也是同窗。他家贫苦读,夜无灯,映月读书。又不远千里,游学四方,若论学识可一点不比先前那两位差。张方平感其身世与自己一样,又见他为人不张扬,心中甚是欣赏,却也不轻易表露出来。
这三位之后,又有几个学子出来见礼。
向宗回突然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抢走了,便抢上一步,插口道:“学生今天的座上客可是这位。”
几个大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年轻的布衣蓝衫男子,大袖宽领,甚至可见领口肌肤,他静如青松,一身书卷气为他频添了一丝睿智。
曹偕也望了过去,这人一身打扮自有晋人之风,晋人多好仙道,男子出尘的气质让他多了分熟悉的感觉,问道:“这位是?”
年轻男子名曰李公麟,字伯时,出身舒州名门大族,只是他崇尚晋人,居京师而不游权贵之门,所以认识他的人极少,可他好古善鉴,博学多才,与那青州都钤辖王诜号称“书画双壁”。
他只得自己回道:“晚生李公麟,见过曹小国舅爷和诸位大人。”
李公麟一画难求,在座的大人们都心中不免惊艳,再看那向国舅,皆是目有所思,心道:这人向来不学无术,身边也混迹了一群纨绔子弟,天天惹是生非,今日这么多才华出众、清高孤傲的学子怎么反成了他的座上客?
李公麟瞪了一眼旁边的同窗李之仪,若不是他告诉自己今日宴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