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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了他就告诉他,小舅公想他了。我还给他找了本古书,他肯定喜欢,回头我给他送去”
高遵惠拉着白堂,好一阵东拉西扯。虽然阻止了白堂,可剑肆向来是谁的账都不买,他理都没理,径直绕过桌子,从另一边闯了进去。
剑肆推开门,就听里间传来女人呻吟的声音,他皱了下眉头。
高遵惠一看来不及阻止了,故意大声道:“唉,唉,里头是我朋友!”
白堂忙道:“高小公子,查案要紧,多有得罪,请多包涵!”
“事办了一半,让你们这么一搅合他若落下什么怪病,你们可得给治!”
白堂不管拉着自己嚷嚷的高遵惠,手腕一抖,高遵惠的手被震的一麻,当下松开了。
白堂两步就进了屋。
屋子四四方方,里面家具也不多,剑肆在屋子里搜了一遍,没看到人影。他走到床边停下,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的熏香炉,点着味道浓重的香药,像是西域商人身上那股子味道,香得冲鼻。
但也盖不住一股微微的腥味。
血的腥味。
白堂也走到床边,道:“我也闻见了。”
床帐里传来了更浪荡的声音。
“啊不要公子”女子声音微微颤抖道,“公子顾惜奴家初次承欢啊疼惜则个啊”
男人带着七八分醉意道:“萝儿乖,就快了”
女子呼吸急促,话不成音。
忽然间,床帐被揭开了一条缝,一柱光线钻了进去。
里面的人回过头来,就见床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夜行衣,脸色却比他的衣服还白。
剑肆揭开另一半的帐幕,朝里面瞟了一眼,看得清楚。
“啊!”
一室春水就这么被吹散了。
男子虽然衣衫不整,却也不似女子那般光裸的模样,他一翻身把她赤|裸的身子挡在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听他的声音,很生气。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了,口气都不会太好。
剑肆没心情顾忌别人的感受,更不喜欢拐弯抹角。常有人言剑肆、白堂攀附王爷赵颢,他却不以为意,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肆侯”这个外号了。
他毫不客气地说:“神捕司追查要犯!”
克里斯大骂:“你没长眼睛,这床上哪里来的要犯?”
床上方寸之地,白堂和剑肆,四目扫了几遍,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床帐里的血腥味更浓。
白堂见女子缩在男子身下,她滑嫩的皮肤上,被激起粒粒麻点,乳鸽般小巧柔软的大腿根,被血色染得分外醒目。
克里斯翻身,假装轻轻安抚,柔声道:“萝儿别怕”她随即翻翻眼球,骂道:“老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鸨一听立刻冲进屋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她露出惊讶的模样,先象征性的安抚床上的男人,然后煞有介事地解释起来:“神捕大人,这位公子可是花重金梳拢3了莳箩,是绣楼的贵客,绝对不是官府要追捕的人犯!”
白堂心道:原来是雏儿的破瓜之血。
这时,高遵惠也走了进来,怒道:“爷朋友的好事,全让你们搅合了!白堂你是不是看不起爷?”
要不是为了捉拿香盗,谁又愿意做这种煞风景的事,白堂心想。接着,照旧还是那几句话:“在下并无此意,这实属例行公事,还请高小公子多多见谅!”
“爷是会窝藏罪犯的人?”
“自然不是。”
剑肆仍旧四下查看,一跃上了房梁。
高遵惠瞥了一眼,心道:滔滔那个影卫呢?
克里斯是一点都不担心,戴影那家伙早就躲得没了踪迹。
跳下房梁,剑肆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高遵惠冲着他的背影叫道:“剑肆,信不信我让我那侄孙改改你这脾气?”
白堂连忙劝了劝,又跟老鸨交代了几句,才向下一个房间走去。
等神捕一走,熊戴影从外面回到了天井,高遵惠点点头示意没问题了。
克里斯赶紧拉着莳箩从床上下来。
掀开被褥一看,那床板是镂空的,原本里面可以放进冰块,是为了在炎炎夏日消暑降温的,刚好让秦禹九侧身挤了进去。
后半夜,高遵惠吩咐莳萝,唤来佣人将床上的被单换了,血迹打扫干净,并交代之后不许有人进房间。
待熊戴影扶出秦禹九,莳箩又帮他上了伤药,才让他躺在了床上。
等一切恢复了平静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躺在黑暗中的秦禹九筋疲力尽,却怎么也不能入睡。他茫然地望向四周,都是漆黑一片,黑暗这个他曾经最好的朋友,眼下却用深沉凄绝的孤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就像一口棺材。恍惚间,他忽然想到了父亲,想象着父亲的感受,是不是他也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无尽的静寂黑暗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他又轻轻移动了一下肩膀,运气很好,那一剑并未伤到要害,再加上后来涂上了自己秘制的伤药,药膏已经起了作用。
他慢慢睁开眼睛,感官跟着清醒了过来。
世上的人都知道香盗最厉害的是轻功,他自己却知道他最厉害的是鼻子。
房间里的味道清晰了起来,打扫房间用的皂水味,还混着一丝血味,自己身上的香味,混着药膏的味道,甚至每种草药他都能闻出来只不过,床帐里还有一个香味,这味道他最熟悉不过了,最近他才闻过这个味道。
秦禹九脑子快速转动,他突然坐了起来,嘴里喃喃道:“蓝元霄?!”
1第八大道:就是纽约的唐人街。
2灰狗:美国知名的长途汽车品牌。
3梳拢:指妓女第一次接客伴宿。
第十二回 斗画——丐帮()
1067年,北宋,汴梁,城区
随着外城门一一打开,大批流民涌入汴梁城。
夏季的第一个月正值农作的大好时机,河北等地却恰逢大旱,河北灾民流入京师者,不可计数。
内城门上镶嵌着许多铜眼,仿佛瞪着眼睛的守城狮子,甚是威严。为了皇城安全,放入内城的流民盘问极严,几个穿着破烂单衣的小孩子钻空子跑了进去,个别孩子穿着破草鞋,剩下的都光着脚。尽管是逃难,孩子们却不知忧愁,那些从未见过的高大建筑,车马繁华的街道,都让他们兴奋不已;有的孩子跑到甜水巷,试着从街心的四方大井里舀水喝,一尝之后都觉得,京城果然连水都是甜的。
眼瞅着前方街道边聚拢着一大群人,几乎把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孩子们好奇地挤进人群,有的则蹲下身,从大人的腿缝里钻了过去。
就听有人大声道:“你们可听说了?香盗失手了!”
人群有些骚动,有人立刻问:“宝物没盗走?荷九郎从来都没失手过啊!”
其他不知内情的人顿时来的兴致,嚷嚷着:“快讲讲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汉子插话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个表叔在荣国公府烧火,他跟我说的一清二楚!”他把从表叔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添油加醋的讲了出来,听的旁人惊叹道:“这得是多大的场面啊,白螳螂、肆侯爷一起出手?”
年轻人洋洋得意道:“是啊,别说宝物没盗走,那香盗”
一提宝物,有人便问:“荣国公藏了什么宝物啊?竟然能请两大神捕守着?”
旁边一位中年汉子自言自语道:“荣国公是个中规中矩的人,没听说他喜欢收藏什么奇珍异宝?”
有个穿红戴绿的媒婆,手揣在袖子里,也在人群里听热闹,插了一句:“那荣国公特别宠爱女儿,说不定给几个女儿存了什么贵重的嫁妆?”有人摇摇头道:“得了吧,那些东西哪能入了荷九郎的眼啊?”
年轻人见众人自顾自聊起宝物的事,忙道:“我说,你们可听仔细了。神捕白堂虽是师出京兆府尚家庄心意拳门下,可他那自创的二十路醉螳螂刀法可是绝杀,那晚白堂守在宝库里,就像等待猎物的白螳螂一般,香盗一入宝库,就被砍得深受重创,无所遁形。”
有人附和道:“那自然,神捕大人可是京中第一高手,老百姓把他奉若先秦战神白起。”另一个矮胖汉子道:“你别忘了‘肆候’,说他是天下第一快手,敢有人说个不字?就是脾气臭了点儿,不过他虽没爵位,可先祖却也是贵族,要不那些王公、大臣怎么会都怕他三分?”
年轻人接话道:“对对!还有剑肆!那香盗想要逃跑,却逃不出开封府的天罗地网。剑肆突然从他面前杀出,若说香盗轻功了得,那是他没碰到真正的高手,只见剑肆一招似那飞燕穿林,再听那香盗惨叫一声,终是毙命于剑下。”旁人诧异道:“不会吧?死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大汉从人群旁走过,正听人群议论纷纷,他突然驻足大叫起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回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大汉的脸,有眼色的立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放下担子,走了进去,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人道:“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小舅子是快手,他那几晚就守在荣国公府的院子里。”
人群一片哗然,这是来了个叫板的。
有人起哄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兄讲讲吧!”
那大汉一撸胳膊挽袖子,便道:“小舅子亲口告诉我的,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开封府的一众捕快把荣国公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只可惜那香盗来无影去无踪,就听着上头下令一路抓捕,可最后还是让人溜了。”
这话一出,好几人齐声道:“一个说没抓到,一个说刺死了,这岂不奇怪?”
那年轻人受人一激,大声道:“谁说我胡说了?你们自己说说,两大神捕合力,谁还能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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