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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云见了,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阿福连忙端了水过来,递给了陈素青。一边轻轻为她拍背顺气,一边劝道
“陈姑娘,你要小心身子啊。”
陈素青大口的喘了两下,感觉说不出话来,她此刻也不知道是悲是怒,是惊是怕,只感觉一片空白,全身都不受控制,只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渡云见她这样,心中也不好受,他自从潇碧庄出事以来,陈素青的反应,已有所预料,但真到了当下,总还是心有戚戚。
于是他站起身来,默默的将地下的秽物都清扫了,等他再回来时,阿福已经扶陈素青重新坐下了。
陈素青捧着阿福递给她的水,好像神有些回来了,泪也止住了,但依旧靠在床头不语。
渡云见她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要不你先休息休息吧。”
陈素青顿了一会,才道:“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渡云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去晚了。”
陈素青又问道:“我家里还有谁?”
渡云见她连番追问,也只能作答,于是重新在床边矮凳上坐下,道:“自你离家之后,我隔几日总还是会去你家一下。那时候陈夫人便将家中众人全部遣散。”
说到这里,他又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我还不理解,现在想来,恐怕陈夫人早已预料到这场劫难,做了玉碎的准备,只是不想连累家人。而坚持留下的人,我去时,也都已经。。。。。”
陈素青听到渡云说到早有预料,心中想起临行前李碧璇的交待,突然全部明白李碧璇的计划。知道母亲那时候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想要用自己的死来保全风渊剑和自己。
只有摧毁潇碧庄,才能彻底平息天下人觊觎,而要让天下人相信,则就要加上性命的筹码。
陈素青想到李碧璇的苦心,心中又掀起一阵波澜,渡云见了,只当自己的话又让她伤心,便连忙上前劝慰几句。
陈素青满眼含泪,看着渡云道:“你真的看到我母亲的尸体了吗?”
渡云见她再三问起,知道她还是难以接受,他虽是修行之人,毕竟也知人情。一时间,心中竟有些酸楚。
但他此刻也只能点头肯定,然后又低声道:“是我亲手将她们葬了。”
陈素青听到这里,心如死灰,眼神一瞬间又失了神,只呆呆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她这话一出,渡云心中更加难受,也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在一旁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陈素青的面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好些中毒的症状也有所缓解,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又对渡云道:“我想回去看看,您能陪我吗?”
渡云闻言抬起头来,看着这样的陈素青,面对这样的要求,他当然无法拒绝,只能愣愣的点了点头。
此时阿福从外面又取了些食物过来,看陈素青挣扎着要起来,连忙将她扶住,道:“外面天还没亮,您的毒也没解,也不好赶路,我们现在就去吗?”她说这话又看了看渡云。
陈素青见她所说确实也很有道理,何况自己要赶路,少不了还是他二人照顾。知道他们是连夜赶路来的,不愿叫他们再奔波。于是便又躺了回去,只能先休息休息,二日一早再做打算。
第一七八章 回故地午夜梦寒(二)()
这一夜里为了安全起见,三个人也顾不得许多,便在一间客房内胡乱歇了一夜。
到了二日一早,渡云还在朦胧间,突然听见从陈素青那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哽咽。心中知道她怕是又在哭泣,也不知道她是醒了,还是梦里。
渡云只感觉听到这一声,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苍凉。他心有所感,便在心底默诵起了超度的经文来。
原来陈素青正在昏昏沉沉时,只感觉突然有人唤了她一下,让她一下惊醒。她也不知道是梦是真。她有些怀疑是自己的母亲在唤自己,又实在不像母亲,于是便想着是自己悲痛过度,产生了幻觉。
半夜过来,陈素青的心绪也有些平复了,便不由的思索起了母亲交待给她的计划。想到母亲她不由又是一阵伤心,但还是强忍着,不让过度沉溺于悲伤。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碧璇应该把风渊剑放在了二人商议好的地方,等待时机成熟,再让陈素青去拿,重新称霸江湖。
可眼下的情况,陈素青却有些拿不准,这一切究竟是按母亲的计划发生的,还是风渊剑真的被人抢走了。她甚至不能确定,这些来抢风渊剑的人,究竟是母亲的安排,还是真有这样的仇敌。
想到这里,陈素青不禁觉得心中有千斤重。此时此刻,悲伤都已经是奢侈了,她要想的是陈家的未来,要如何保住风渊剑,光复潇碧山庄。
她的父母已经不在,陈家的人也只剩下自己和妹妹。而陈素青是万万不愿意自己妹妹参合进这件事情来的。所以,以后的千难万险,也只有一个人去承担,恐怕谁也不能相信,谁也不值得依靠了。
陈素青将这些想清楚,已经全然清醒,但依然不愿意起身,哪怕只有片刻也好,她也希望可以再沉溺于悲伤一会儿。因为她知道,一旦从这间客房出去,等待她的,将是无法直面的惨状和必须要承担的重担。
其实此时,渡云和阿福也已经醒了,但是三个人都和衣躺着,各自闷闷的想着心事,不愿打破片刻的安宁,去面对外面的那令人无法喘息的现实。
等到天色又亮了一些,外面逐渐响起了些喧闹的声音,三人才起了身。阿福从外面打了水进来,三人简单梳洗了一下。然后又给陈素青把了脉,看了伤势,此时陈素青的毒性已经完全消退,只是手脚的挫伤一阵阵发痛。
渡云洗漱完毕,生怕人下毒,又亲自去盯着小二做了些吃食,转回头来见陈素青正坐在窗前发呆。
渡云见她面色苍白,但眼角鼻头又红的厉害,知道她恐怕是哭了一夜,心中虽不忍,但也不知道如何劝慰。便将吃食端上,劝她吃一些。
陈素青见她一番好意,也不能推辞,便端过那稀粥来喝了一口。那稀粥是渡云特地要客店做的,因为想着陈素青刚刚恢复,弄的是极稀极烂,但在陈素青吃来,却犹如石子一般,一粒也咽不下去。
阿福见她吃了一口,便将碗放到了一旁,心中也是心疼,陈素青去扬州数十日,虽然伤已经大好了,但是人却像是瘦了不少。
于是她还是端起碗,上前又劝陈素青再吃一点,但陈素青心中悲痛,又有重重心事,是一点也吃不下的。
二人也体谅她心中难受,也不好多劝,只能自己吃了一点,又准备了些干粮,以防陈素青路上饥饿。
三人吃完,便从客房出来,商量要往潇碧庄去。来到院中时,只见这里已经熙熙攘攘聚了好些人,都是江湖各路的武林豪杰。
陈素青知道他们都不怀好意,但在一群人中只能隐忍不言,只把青芒剑握的铁紧,双目通红,只把他们各个都当做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众人认得她是昨夜里从楼上摔下来的人,目光中都有些探寻,但是又知道渡云的厉害,所以便都有些避让,更不要说上前询问了。
这里的人昨天听闻潇碧庄已经被破,风渊剑不知下落,好些人心中只道无望,便准备回去。但也有些人心想着,既然不远千里,好不容易到了这里,陈家已经近在眼前,不如前去看看,纵然没有风渊剑,若能找到点别的什么也是好的。
所以这一早,许家村中的这个小客店便热闹起来,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
渡云和阿福昨日来时,却是搭别家的马车,此时他们三人却只有陈素青的那匹马了,要想去潇碧庄,当务之急,便是要另租一辆车。
可是因为一下有太多江湖人士涌入,不要这间小小的客栈,就连整个许家村,也没有车可租,即便有银子,也没有处可觅。
陈素青见此情景,站在院中一筹莫展,心中着急,不由更添几分愤怒。渡云去了几处周旋,也没有结果。
正在三人商量时,只见从不远处来了一个年轻男子,对他三人笑道:“几位是不是要往潇碧庄去,不嫌弃的话,可以乘在下的车一同前往。”
陈素青闻言,上下打量了那男子几眼,只见他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普通的习武之人的打扮,体格健壮,一看便知是江湖人士。但长相却是眉清目秀,尤其一副白皙的面孔,显得格外秀气。
但陈素青却对他没什么好感,冷冷言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潇碧山庄?”
那男子微微笑道:“来这里的人,有几个不是要去潇碧庄的呢?”
陈素青被他一句话塞的无话可说,便冷哼一声不语,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睬他。
渡云在一旁见了,便上前施了一礼,询问道:“施主也是要往潇碧山庄去的?”
那男子见渡云施礼,也回了一礼,应道:“正是呢,我看几位好像正为车马烦心,所以有意请几位同我一路。”
他说完这话,看陈素青依然面沉不语,便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也是好心邀请,反正我们的马车也还有些空处,大家江湖中人,不过讲个缘分,若有不便,那么只当我没有提过此话好了。”
第一七九章 遇新客相逢面冷(一)()
陈素青心中悲闷,本不愿睬眼前之人,可是她一心归家,又苦于无车马可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她虽然不大情愿,看起来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况且看眼前的这男子,长的也算亲和,不像是奸恶之人。而且自己态度恶劣,对方虽然言语克制,但也透露出几分不满。若此人真是一味阿谀,陈素青倒要疑他别有所图,但他不卑不亢,陈素青反而减了几分疑心。
于是陈素青拱了拱手道:“萍水相逢,蒙您慷慨相助,只要少侠不嫌弃我们累赘,我们这里当然没有什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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