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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担忧之事,两人注意力也渐渐放到周遭景色上去,沈玠打量着早春美景,四周氤氲着蒙蒙的绿色,又有各色野花竞相开放,再看看身边的陈素青,依旧是男子打扮,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衣袍,衬得肤白如雪,更比寻常打扮的女子多了一些英气。
春风过往香随影,繁华落处光满身。
沈玠少年心动,陈素青不仅貌美异常,而且聪慧过人,每每总能体谅自己心事,加上性格既不骄纵,又不怯弱,真是无一不好。想到自己马上能娶到如此娇娘,不禁心情畅快,如同蒙上天之大幸,竟像有浑身力气要使,恨不得拉着她到人前大叫几声,好叫人人都知道他要娶这么一位女子,思到此处,手上猛抽几鞭,绝尘而去。
陈素青看他突然发力,又看看后面,并无追兵,觉得莫名奇妙。但却偏偏不去追,又慢悠悠行了数百米,看到沈玠正在前面等他,于是朝他莞尔一笑。
“好好的,跑什么呢?”
“没什么,想跑了。”
陈素青心里暗骂他是个呆子,面上却依旧笑而不语。
两个人慢悠悠行了一日,到了傍晚,依旧进了一个镇子,在一客栈住下,沈玠将客栈前后仔细检查一遍,再次确认没人跟上,才安心歇下。
第二十八章 忆真相东娘垂泪(一)()
姑苏城内,云来客栈。
东娘坐在房中,深夜不眠。
忽然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儒生打扮,穿了一身灰色衣巾,眉目和善,身材清瘦。
东娘见她进来,眼神闪了闪,颤声道“成了吗?”
来者冷笑一声,坐在了桌前。
东娘猛地站起来,身子微微发抖,“没成?不可能,你们只要依计行事,绝不可能不成。”
“你的计是不错,我也觉得有理,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身旁那个人。”
“身旁的人?秦公子?”
“呵呵,可笑,你和他一起待了几天,竟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什么?她是女的?”东娘闻言大惊。
男子冷冷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神犹如深渊,看不到底。
“这几天我的心思都在沈玠身上,哪有余力去管什么秦公子,顾公子?不过就算她是女的又如何?”东娘深叹了一口气。
“又如何?你可知道他什么人?她就是陈素青。”
东娘闻言大惊,反应过来后,一下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确实败了,一败涂地。”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惊呼,“这不可能,我们在苏州观察了几日,沈玠从未和她一起过,直到虎丘那天,她才第一次出现在沈玠身边。而且在茶楼,我听他们说话,确实是第一天认识,怎么就会是陈素青?”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真是巧遇也未可知。”男子也不理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
“巧遇。。巧遇。好一个巧遇。”东娘喃喃道。
“不管怎么说,你的计划败了,你的机会也就没了。”男子抬起头,收起和善的神情,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冷酷。
“不。。不要。。”东娘闻言,全身颤抖,跪倒在男子身边,双眼通红,苦苦哀求。
男子看了看地上的东娘,叹了一口气。“刘姑娘,你确实聪明过人,献上这等妙计。为了这个计划,你隐姓埋名,甚至甘愿伪装成歌姬,为的就是引沈玠上钩,好混入沈家,以配合我们里应外合,夺取他家宝刀。可是事与愿违,成就是成,败就是败。”
东娘目光含泪,伏在地上,再三哀求,“先生,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子语气冷冷的道:“刘姑娘,你要讲道理。你自己说吧,那时是你哥哥自己找到我家主人,求一个做事的机会,不过给他一件最简单的事,要他去找几个江湖中人,为的是取陈家的剑,就这么一桩事,他居然搞得消息走漏,最要紧的竟然让陈家二庄主知道了。”
东娘抬起来,申辩道:“他无心的,没想到那时陈敬松在洛阳,先生,我哥哥真的是无心的。”
男子摆摆手,道:“这话当时你已经说过了,毋需再提。那时你甘愿替兄夺剑,将功折罪,我本不想用你,也不需要用你!你不死心,几次三番相求,最后说是愿意替主人另外夺下伏岳刀,我才心动,给了这个机会。当时说好,得刀,饶他的罪,不得的话。。”
“两罪并罚。”东娘颤音结过他的话。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呢?”
“先生,非是我办事不力,实在没有想到沈玠竟不同一般男人那样心性,怎么也不上钩。”
“你那时说沈玠心中有陈素青,所以不上钩。我也依你之言,派人去他面前挑拨他们关系,结果呢?”
“结果,陈素青近在咫尺,我却有眼无珠。真是天要亡我啊!”东娘颓然倒地,仰天长叹。
那男子仿佛没有看到,面上一点表情都没,对她说道:“按道理,你兄妹二人都该受罚,但是现在我依旧只杀你哥哥,你应该感激涕零了。”
东娘闻言,立刻爬到男子的脚边,道:“先生。先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成了,你杀了我,替我哥哥顶命。如果败了,你杀我二人,无怨无悔。”
男子闻言,陷入深深的沉默,东娘听不到回应,只感觉头顶被他看的发毛,慢慢抬起头来,只看到他一双眼睛冷的恕D凶佣⒆哦铮蝗晃⑽⒁恍Γ慈枚锊缓酢�
“刘姑娘,你真会给你哥哥顶命吗?为了救你哥哥,甚至想要毁掉沈家一家,你这样自私的人,依我看,断不会给人顶命的。你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赌着事成之后,我是万万不会杀你的。”
东娘见自己的算盘被揭穿,也哑口无言,只能继续跪在地上,看着男子。
男子喝了一口茶道:“他们刚刚已经去徽州了,你也知道,他们实际也不太听我的话,上一次他们追陈敬松追到徽州,本已经是要下手的了,是我依你之言,计划先夺刀,再取剑,硬生生追回来的。这一次,你的计划败了,我也没有理由阻拦他们了。”
东娘还不死心“如果。。如果他们失败呢?”
男子没有答言,突然站起来,悠悠道:“刘姑娘,如果他们真的失败,你就能成功吗?”
“一定能。”
男子突然放声大笑:“好,刘姑娘,那就希望上天垂怜,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哥哥已经没有机会了。”
东娘一颗心还没有放下,马上又被提起,急忙又去求那男子。
男子沉吟了一阵,对东娘说道:“刘姑娘,虽然主人名义上让他们听我调配,但是我一个文人,如何能让他们真心服我,实际上他们是都听那个杨克的,我也不能做主说放一个人啊。”
东娘听他话表面无奈,内里似有转机,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哀求道“先生,求求你大发慈悲,与我兄妹二人说说好话吧。”
男子笑道:“今天杨克带人去徽州之前好像说,对你的丫头小翠有点意思。你若听我的,不如你将小翠献给他,也好堵住他的嘴。”
东娘闻言,如坠冰窟,立刻哭道:“先生,小翠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我不能。。绝不能。”
男子看她拒绝,收起笑颜,冷冷道:“既如此,就准备替你哥哥收尸吧,我也管不了了。”
第二十九章 忆真相东娘垂泪(二)()
东娘闻言,连忙急呼:“不。。不。。”
男子也不做声,冷冷的看着她。
到最后,东娘含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男子轻蔑一笑,走出房门,吩咐人将小翠带走,小翠正站在屋外等吩咐,还云里雾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被人抓住,急忙呼道“姑娘救命。”
男子笑道:“叫什么,你家姑娘将献给杨克了,要用你去给你家公子续命,乖乖跟我走吧。”
小翠自然不相信,抵死不从,在外面又哭又叫,引的楼下倒要不少人围观。
男子被她哭的烦心,正欲将她打昏带走,东娘将房门推开,从里面走出来,对男子说:“让我和她说几句吧。”
男子不置可否,对属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将小翠放开,小翠走到东娘进前,一把抱住东娘,哭道:“姑娘,救我!”
东娘还没说话,泪已流了两行,“小翠,对不起。”
小翠闻言大骇,身上止不住的发抖“姑娘,不会的。你不会的。。”但看东娘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她主意已定,自己的命运再无转机。于是哭着叫道:“我不去。我不去。”
东娘抬起头看着她,进退两难,思量再三,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跟前,道:“小翠,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为了哥哥,我没办法,求你。求你救救她。救救我们刘家。”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小翠看着她,凄凉一笑,跪倒在地,将她扶起,替她拭去泪痕:“姑娘,别哭了,我去!我去!”说着就要走,临别之际,又转过头来,对东娘说,“姑娘,我不能陪你了,你的路可更难了,千万珍重啊。”说着又给东娘磕了三个头,才随男子离开。
东娘见状,心如刀绞,手扶门框,目送她离开。
泣别了小翠,东娘回到屋内,伏在桌上止不住的大哭,直哭到泪也干了,声也哑了,才渐渐停下,内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原来这东娘原名刘霭文,确实是洛阳人氏,但并不是什么商贾之女,而是一位将军的女儿,只因刘将军战死沙场,刘夫人殉节而亡。只留下哥哥刘雩文和她兄妹二人过活,偏偏她兄妹二人心气又高,亲朋好友一个不愿投奔,家道算是中落了。
后来刘雩文与她说投靠了一位极有权势的人,去年间此人派他跟这位郭长卿郭先生,也就是今天来找刘霭文的中年男子,一起出门办事,去夺陈家的宝贝,江湖第一剑,风渊剑。路过洛阳时,因为刘雩文是洛阳人,郭长卿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