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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和陈素青听她这话语气几分倒有哀伤,也不好说什么,都在心里替她默默难过。
第三十一章 湖州深巷叙旧情(二)()
沈瑜说完,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勉强笑笑:“不说这些了。对了,你这次还要替我去次杭州。”
沈玠应道“本来就要从那过的。”
沈瑜点点头“那就好,你替我带点东西给他。”
“恩。”
“还是同往常一样,别说是我要你带的,只是你们之间的情份罢。”
“恩,不过我不懂这是为何。”
“唉,我若越是对他关怀,他怕越是自苦。我若冷冷的,怕他就好了。”
沈玠闻言,在旁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大姐,恕我多嘴,你真不怪他吧”
沈瑜摇摇头,目送远方,长叹一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哪里会怪他”沈瑜说完又看了看陈素青,然后对沈玠道:“玠儿,一缘错过,而后说不定就是百千万劫,你要珍惜。”
沈玠看了看,低着头应了。
沈瑜看着他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今日让佩英睡厢房,你就在这厅里睡吧。”
于是两人都应了,陈素青洗簌完毕去到厢房,沈瑜已给她换上干净被褥,她躺在床上呆呆的想沈瑜,可谓其情可哀,其境可悯,可是她却仍旧是一副坚定自若的样子,说话处事又那么稳妥周全,只是有时候会透露出一点点哀伤,实在叫人敬重。
第二日一早起来,陈素青穿戴洗簌完毕,推门出去,只见沈玠正卷着袖子在院中喂马。陈素青走到旁边,看着好玩,也从那袋子里抽出两根草料去喂那马,沈玠看到她来了,笑道:“起来拉,这马喂的差不多了,你别弄脏手了。姐姐在做吃的,去吧。“
陈素青应了一声,去厨房里帮着沈瑜将吃的东西都端到了桌上,又布好了碗筷,沈玠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将袖子放下,一边笑道:“好久没吃大姐做的饭了。”
沈瑜看了他一眼,替他盛了碗粥,“可洗手了?”
沈玠红着脸笑笑:“外面水缸舀了水洗的。”
三人吃完早饭,沈瑜吩咐道:“玠儿,佩英是客人,你今天也该带他去街上转转。”
沈玠应了,于是二人从沈瑜家中出来,沈瑜家住在一个巷子中,此刻只有她二人在走,走着走着,陈素青突然掩嘴了一笑,沈玠看她突然笑了,不解的问:“好好的笑什么呢?”
“我笑你,在顾兄面前像个大人,怎么到了你姐姐跟前,就像个孩子呢?”然后又歪着头学沈瑜说话,“玠儿,可洗手了?”
沈玠被她打趣的不好意思,气恼道“玠儿也是你叫的?”
“就叫了,玠儿玠儿,又如何呢?”
沈玠一把举起陈素青的腕子,笑道:“你再叫下试试。”
陈素青被她抓住,脸红了一大片,想要抽手又抽不动,连忙哀求道:“沈公子,不敢了,放了我吧。”
沈玠一愣,忙放了她的手,低着头道:“你之前叫我沈兄,后来你生气改了沈公子,这几天一直也没听你正经叫过我。”
“哦”陈素青声如细丝,“叫什么呢?”
沈玠脸红着,也不做声。
两人就这样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巷子里的几竿竹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到了巷子口,陈素青突然开口道
“沈郎。”
沈玠一愣,扭过头去看她,只见她脸扭向一边,也不看他,沈玠以为自己听错了。
试探的轻声呼了一声
“素青。”
“嗯”陈素青脸扭过来,轻声应到。
看四下,正是春风剪剪,晨辉昭昭。
两人到了街上,沈玠问道,“咱们去哪玩呢?”
“我又不熟,还是听你的罢。”
“其实。。我想上街替大姐置办些东西。”
“对!我也这么觉着”陈素青拍掌附和道,然后又问,“你大姐怎么一个人住啊,难道吴家都没有些丫鬟奴仆吗?”
沈玠叹了口气,“来湖州时候也带了几个奴才,我大姐原来还有一个陪嫁的丫鬟,后来我大姐都打发了。”
“若说奴才们打发了还说的过去,丫鬟也不用吗?那她一个人带孩子可怎么过啊?”
“谁说不是,我母亲一提起她就要流泪。说她太要强,想太多。”
“唉这,我看你大姐家有些东西都坏了,你该帮她修缮一下。”
“是了,我差点儿给忘了。”
“你可会吗?”
“你看着罢。”
二人来到湖州正大街,买了些米面吃食、修缮工具,又给顾达之买了几只上好的毛笔,这才雇了辆车,将一应东西送回去了。
回到家中,依旧是院门紧闭,沈瑜一边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一边开门。打开院门,看到沈陈二人买了许多东西,才知道是帮自己去置办东西了,笑道:“买这么些,我吃到何时呢?”
沈玠笑笑“慢慢吃罢。”众人将东西放进厨房,归置妥当,回到屋中。只见临窗的桌子上放着一副正在绣的麒麟,看来沈瑜刚刚一直正在做针线。
沈玠拿起那副刺绣,看了看,叹了口气,“大姐,你何苦自己做这些呢?”
沈瑜将醒了的孩子抱在怀中,笑了笑“给他做的。”
“吴家可送银子了?”沈玠看姐姐自己动起针线,疑她在钱上不够。
“年底还派管家来了,送了好些钱,还说本来他爷爷奶奶要回乡过年,也好接我们母子见上一面,但因为他爷爷自你姐夫去世后一直不大好,所以实在不宜两地奔波。才作罢了。”
“幸好得了这个小家伙,吴家又有后了,吴伯父的病才好了大半”沈玠说着,轻轻逗了逗怀中的孩子,把他逗得咯咯直乐。
沈瑜眼神一闪,充满忧虑“我只希望这孩子能好好的。”
“大姐,没事的。银子上别省。”
“也不是为了钱。”沈瑜叹了口气“我只觉得做点事,心才安稳。”
沈玠闻言,才明白大姐是在故意找事情做,好从丧夫的悲痛中度过,也免得胡思乱想,想到这一层,心里不免又是一阵难过,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掩饰道:“我还是帮你去把屋里的东西修修吧。”
二人在沈瑜这又住了一日,才往杭州去了。
第三十二章 杭城山居访故友(一)()
陈素青这几日心中一直为一件事耿耿于怀,路上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了沈玠“究竟我们要把东西送给谁啊?”
沈玠也不做声,轻轻叹了口气。
陈素青看他面露难色,也不再问,过一会儿,沈玠才道:“告诉你其实也无妨,只不过不要说与他人知道。”
“恩,这个自然。”
“你听过赵元吗?”
“赵元?!莫非是那个神医赵元?”
“恩,赵元赵怀机。”
“我当然听过,神医赵元,自幼学医。五岁能诊病,七岁会开方。少年就成名,江湖人称“仙童儿”,后来年龄越大,医术越发厉害。”陈素青一听沈玠说起赵元之名,立刻兴奋起来“我听我叔父说,多少人千金求一方呢,不过这两年好像没怎么听说,不知去哪云游了。”
“没有云游,就在杭州。”
“啊?!难不成我们要去找的就是。。”
“是。就是赵元。”
“你大姐和他认识?”
沈玠叹了口气“赵元的师父,道医栖云子,和我父亲也算有些交情,早年间,我祖母身体不好,他常带他徒弟赵元前来替我祖母诊病。我大姐自幼是随我祖母长大,因而与赵元常常见面。后来。。后来我大姐许是有些心思,可是两个人终究有缘无分。”
陈素青没想到沈瑜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去,叹道:“莫非你父母不同意吗?”
沈玠摇摇头道:“我祖母因他师徒,延寿十年,我父母感恩不尽,况且赵元医术高超,焉能不同意。”
“你大姐那样的为人,难道还是赵元不同意吗?”
沈玠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大姐一直在等他,却始终没有回应,一直到二十岁才心死出嫁。出嫁后与我姐夫倒也恩爱和睦,谁知道好日子没几年。我姐夫就生病,在湖州,群医束手,我大姐只能去杭州求赵元救人。谁知道,我大姐到吴山时,赵元却不知道去哪寻药了。我大姐在吴山苦等了三天,三天三夜终于等来了赵元,可是二人赶回湖州时,我姐夫已经撒手人寰了。可怜我大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陈素青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沈瑜看上去坚定自若,却曾经承受过这样的痛苦。
“没想到大姐这般苦。造化弄人啊。”
“正是啊,更可叹那赵元因没能救我姐夫,十分自责,怪自己不该出门。于是从那后将自己困于药寮之中。无论是刀剑相逼还是千金相请,他都绝不出门一步。江湖豪杰也好,达官显贵也罢,要想请他诊病,必须亲到他家中。”
“他竟如此自苦?那也称的上是有情有义。”
“唉,若说他心中无我大姐,他又怎么会自责如此?若说心中有我大姐,为何当初始终不回应呢?”
“只能说是天意弄人,难怪你大姐让你要惜缘。”
“她是看透了,心死了。”
两人都感怀于沈瑜的身世,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二人到杭州之时,杭州刚经一场春雨,山水如洗,花木泽露,处处都氤氲着丝丝水气,将迷蒙的春色渲染,化作一阵绿色的雾,将人围住。
两个人沿着一条小径,往吴山上去,不到山腰处有一个柴门半掩,靠近时只听得里面人声嘈杂。两人对视一眼,慌忙走进柴门一看,只见里面站着几个拿刀持剑的人站在院中,正对着屋里喊话。屋门大敞,却看不见有人出来。
二人走进院中,沈玠对屋里喊了两声“怀机”,只见不一时,从屋中飘飘然走出一名男子,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