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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忍娇羞难诉相思(一)()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秋风辞》是陈素冰在扬州话别时,弹得一首小曲,也是陈素冰给周隐弹得第一首曲子。弹时尚且无心,待到此时回想,字字句句,都仿佛都牵动心肠。
杭城的雪落了一夜,陈素冰一夜也未得安眠,心中仿佛一团乱麻,左思不解,右想不通。刚想放下,又横上心头,直到天色将明,才迷糊睡着。
周隐在家中,也是左右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是备了点汤,上山去了,他到药庐时,就看见阿福坐在门口看书,梅逸尘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周隐见二人情况,想到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一阵烦躁,进了院子。
阿福也看到了周隐,同他招呼道:”周公子,你来了?“
梅逸尘看到了他,心中还想着昨日之事,便没有那样好脸色,只是淡淡的同他打了个招呼。
周隐进了屋子,见其他人不在,知道来的早了,便独自坐在了椅子上。
阿福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食篮,又给他倒了杯水,周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了梅逸尘,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却一无所获。
梅逸尘也走了过来,坐到他旁边,轻轻扫了他一眼,道:“周公子,今天又来了?昨天怎么匆匆就下山去了?”
周隐见他语气意味深长,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更何况他本来心虚,只能道:“昨天。。。。。。突然想到家中还有点事情。。。。。。。就下山了,没和梅公子打招呼。。。。。。实在抱歉。”
梅逸尘却显然不信,语气依然不是很好,幽幽问道:“是吗?”
周隐闻言,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些怒气来:“梅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梅逸尘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我妹妹单纯无知,我生怕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周公子。”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语气却明显不是这样。
周隐见他这样不阴不阳,也提了音量,道:“二姑娘年少无知,梅公子言下之意,是对我不放心了?”
梅逸尘道:“是又如何?”
周隐拍案而起,道:“你有什么不放心,只管明言!”
梅逸尘也悠悠站了起来,对周隐道:“周公子,您是高门子弟,我们是升斗小民,但是我妹妹金玉之姿,若她受了什么委屈,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隐气的面色通红,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一个登徒浪子?”
梅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这他。
周隐心中怒极了,他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莫名,他冷笑一声道:“您也不必这样看我,不如先问问您自己!”
梅逸尘不解他的话,于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我?”
周隐看向了阿福,又冷笑道:“我看您先立好自身,再来质问我吧。”
周隐的眼神和语气,明显指向梅逸尘和阿福的事情,阿福听了,脸上红了一大片,慌忙就走出了屋子,梅逸尘脸色也不淡然了,怒气冲冲的道:“你。。。。。。。”
他话还未出口,陈素青姐妹就从房中出来了,他们不好当着二人的面再争执,于是硬生生的打断了话题。
陈素冰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装,还是松松的挽着发髻,虽然脸色不好,但是确实看不大出受过伤了。
陈素冰朝周隐笑了笑道:“周公子,您来了?”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和顺,仿佛昨日的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周隐闻言,心中的怒气也都消了,连忙应道:“二。。。。。。二姑娘,你伤的怎么样了?”
陈素冰笑了笑道:“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早上阿福给我换药,说要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周隐还是有些慌乱,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篮,道:“那就好,昨天的汤喝了吗?我又给你带了些来。”
陈素冰微微低头,笑道:“谢谢你,周公子。”
周隐见她温婉娇羞,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昨天我有事,就先走了,实在抱歉。”
陈素冰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着道:”没事的。“
她这般淡然,倒让周隐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局促,说不出话来。
陈素冰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顾不得许多,总要含羞忍怒,问清他的意思,不至于抱憾。
赵元从房中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也大概明白,于是淡淡道:”怎么都站着,都坐吧。“
众人落座之后,陈素冰又给她们都倒了茶,坐在一旁。周隐看了一眼梅逸尘,见他面色还是不佳,心中便更生烦躁,但是这无名之火,实在不知道从何而起,又往哪处发去。
赵元略坐了坐,茶未饮半盏,便回房去了,他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众人看他脸色不佳,只当他要静养,也没有多管,便各自散去,去做自己的事了。
阿福站在前院廊下,热周隐带来的汤,她本来不怎么吃荤,但想着梅逸尘和陈素冰需要,总还是要勉强弄着,他二人都是因为自己才受了伤,她心中也颇为不安。
陈素青看外头雪停了,便和梅逸尘去外头转了转,她边走便笑道:”表哥,今日你同周公子的话我们都听着了。“
梅逸尘当时怒上心头,此时冷静下来,不免有些尴尬。
陈素青笑了笑道:”真的谢谢你。“她这话说的有些动情,陈素青有些从小家中是长姐,已经习惯了保护陈素冰。今日梅逸尘的话,再她听来,头一次叫他有了被兄弟保护的感觉,尤其在陈素冰终身大事的事情上,更叫她有了依靠的感觉。
梅逸尘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自家人,谢什么?“
陈素青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一直对周公子有保留,怕他负情。”
梅逸尘叹道:“他们读书人,经不住事的,你看他昨天,竟然慌忙跑了。”
陈素青笑了笑,道:“周公子虽然是读书人,但也有几分豪气,要紧的是。。。。。。。”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梅逸尘闻言,转脸看着她,道:“要紧的是什么?”
陈素青看着远处群山,悠悠叹道:“要紧的是,冰娘她自己的心思。”
第二四零章 忍娇羞难诉相思(二)()
梅逸尘听了她的话,冷哼了一声道:“他有什么好的?”说完这话,看了看陈素青,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看向了远方。
二人回到了院中,阿福已经不在廊下,梅逸尘起身便要回院子,陈素青想到了什么,忙拉住了他。
梅逸尘回首问道:”怎么?“
陈素青沉吟了一下,才问道:”阿福那。。。。。。。你怎么回事?“
梅逸尘狡黠的笑了笑,反而问道:“什么怎么回首?”
陈素青却没有心情同他玩笑,神色变得有些严肃,道:“表哥,我同你说认真的。”
梅逸尘也收了笑颜,严肃道:”好,你说嘛。“
陈素青叹了口气,道:”表哥,周公子虽然说的是气话,但也有道理。你为冰娘担心,阿福也是同理,咱们总不能自己做了薄情负幸之人吧。“
梅逸尘的脸色明显的暗了一下,道:”我像是吗?“
陈素青见他语气明显不悦,心中也有些踟蹰,低声道:“我只是提醒一下。”
梅逸尘长叹了一口气,望向天边,过了许久,才悠然道:“我读的书不多,但有一句诗,记得清楚,叫做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
陈素青闻言,心中一惊,猛然回神,脱口便问道:“你心中,还想着雁儿吗?”
梅逸尘收回目光,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陈素青心中疑惑,便急忙又问道:”那你跟阿福这是。。。。。。。“
梅逸尘沉思了良久,才道:“自离蕲州,经洛阳,至杭城,我虽不说,但每每想到雁儿,也是辗转反侧。”
陈素青听到他语气中的那些悲凉之感,才发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于是带了些愧意的道:“表哥。。。。。。”
梅逸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事的,但我遇到阿福之后,心中也确实有些心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她柔弱的样子,温顺的性格,还有生火洗碗的样子,简直都与雁儿一样。她与你们不同,不是那样明媚,但也足以令人怜惜。“
陈素青没有怎么接触过雁儿,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想来她是梅家的奴婢,大约也是恭敬谨慎的,她又想了想阿福,似乎也是做得多,说的少,难道是因为这样,让梅逸尘有了相似之感。
梅逸尘见她不说话,又笑了笑,道:”其实也不同,阿福骨子里面很有主见,也很清高,这和雁儿还是不同的。“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还是心动了?“
梅逸尘闻言,笑了笑,看了看天边,才郑重道:”我想是的。“
陈素青还未答言,就听见屋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了,然后周隐便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立刻就走到梅逸尘面前,高声问道:“你果然是江湖浪子,玩弄阿福感情。”
梅逸尘见他来者不善,也不做解释,冷笑一声,道:“我是江湖浪子,您是谦谦君子,怎么也做起了帘窥壁听之事。”
其实周隐也不是刻意偷听,只是刚刚陈素青觉得伤口有些反复,便让阿福进去帮她诊治,他便从房中退出,刚想到院中走走,便听到梅逸尘和陈素青在说阿福,一时好奇,便听了两句。但梅逸尘所说,也确实让他无话好说,无论如何,偷听别人说话,都不是君子所为。
他脸色微微泛红,高声道:”梅公子,您不必枉顾左右而言他,我在问你阿福的事情。“
陈素青见他二人剑拔弩张,便好言劝道:”周公子,低声些吧,不要叫她们听见了。“
周隐轻轻扫了她一眼,眼神中也有些不满,道:”听见了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