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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劫后之人,身在何处,并不要紧,实在无须再为我悬心。我若回去,难免又让你们掣肘,我有心留在这里,只怕又要拖累旁人。。。”说着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敬峰和李碧璇听她年纪轻轻,说话却如此苍凉,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伤,但还是依旧拿刚刚渡云的话来劝她,让她先暂留此处,众人闻言也都过来相劝。
陈素青摆了摆手,道:“此事甚微,诸位无需挂心。”
然后又转过脸,对渡云道:“我曾蒙你两次搭救,已是难报,但此时不免还有一件事情求你,望你看在佛祖慈悲,再施菩提。”
渡云不知她所指何事,便点了点头,请她言明。
陈素青道:“我曾见过师父武功,知道深不可测,虽知是强人所难,但若师父能助我们陈家一臂之力,帮我们度过难关,我必会衔环以报。”
渡云道:“若是能帮助贵庄一二,不算辱没了这身功夫,岂敢图报?”
陈素青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师父方外高士,不求红尘中俗物,若师父真能帮我们,不说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就算是让我以身侍道,身入佛门,也不在话下。”
第一一七章 风雨夕父女悲别(二)()
陈敬峰虽看出渡云是有武功底子的,也不知道深浅,陈素青却说他武功极高,没有亲眼得见,也不知道是否属实。
他听到陈素青说那要出家的话,心里自然是不愿的,又想到她说此话,想必还是为着因为受此劫难,心灰意冷,心里不禁更生出了自责之情。
陈敬峰刚要出言阻止,那渡云却先笑言道:“小僧虽立志弘法,但也绝不主张姑娘为了报恩入我佛门。我已言明,绝非图报,姑娘若真有心,以后也能想着扶危助困,便算再续善缘了。”
陈敬峰听他一席话,心中感叹,见他年纪不大,倒真与一般僧人不同,颇有些正信正念。陈素青听了,沉思不语,只默默点头应了。
眼看天色快到傍晚,陈敬峰和李碧璇不放心家中诸事,便想着要赶回去。陈素青心中虽然有十二分不愿意,却不说一字,泪珠儿一直在眼中打转,因为怕父母不舍,一直不敢流下来,等陈敬峰夫妇走了,陈素青只觉得心头一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阿福见了,又连忙过来劝他保重。
这一边,郭长卿正带着众人往徽州赶来,那方信和刘霭文心中疑惑重重,他们虽然知道郭长卿的来历,但却越来越觉得他神秘莫测,也不知他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众人到了许家村时,郭长卿便吩咐众人住店休息,却不像之前赶路时那般急,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刘霭文和小翠回到屋中,刘霭文这几日一直冷眼瞧着小翠,见她和之前并无二致,却不像别有它心,和郭长卿间也没有什么瓜葛。虽然疑虑渐消,但她天生多疑,不免还有些不放心。
于是她将小翠叫到跟前,柔声言道:“这几日又拖累你跟着我跑,还要照顾我,实在辛苦你了!”
小翠闻言,有些羞赧,低头道:“姑娘何出此言,伺候姑娘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刘霭文摇了摇头道:“这几****一直在想,前番是我辜负了你,不瞒你说,你走后,我无日无夜不在自责,心如油煎一般。你回来了,我真高兴。。。”刘霭文说着说着,泪流了满脸,声音也哽咽了。
小翠见状,也在一旁痛哭,道:“姑娘,您没有对不起我,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刘霭文抽泣了几声,又道:“你对我们刘家有恩,我已经想好了,从此后,我要与你姐妹相称,不再是主仆了。”
小翠听了,连忙摇头拒绝:“姑娘,这如何使得?我只是一个丫鬟,实在不敢妄想。。”
刘霭文拉住了她的手道:“好妹妹,你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真怪我了。”
小翠道:“姑娘,你知道我的心的,绝没有这个意思。”
刘霭文轻轻拭干了泪,道:“我你从那里回来,是劫后余生,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我表字飞雨,以后你也在名字里面加一个雨字,就叫翠雨。”
小翠听了,受宠若惊,连连拒绝,刘霭文看她的眼神,真像是感激不尽,心中便安下心来,又与她诉了些衷肠,料想那小翠便更加死心塌地了。
众人歇在许家村中,到了第二日天明,发现外面起了暴雨,各人心中都颇为烦躁,不仅行程要耽搁,路也难行,光说这雨声阵阵,本就让人心中发闷。
暴雨下了一日,也没有停的意思,原本客店中休息的商旅也出不得门,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赌钱聊闲,过了午时,也鲜有从外面进来投店的人。
方信和刘霭文都是在徽州露过面的,此处离临溪镇不远,二人都不愿轻易再在大堂中走动,倒是郭长卿,一个人在堂中吃了一日茶,众人都不明白他所为何事,也都不去过问,索性在自己房里歇息,各自想着心事。
到了傍晚时分,乌云压的天色极暗,客店门前的路也积了一寸多高的水,老板见没人上门,也不去管它,只在一旁看着几个人耍钱。
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男子,他带着一个斗笠,手里提着一把剑,全身布衣都已湿透,低着头,也看不清面貌。
郭长卿见了,悠悠的往门口望去,扫了那男子一眼,面色不动,眼神却微微有些发亮。
客店老板见来了客人,连忙上前招呼,那男子也不多言,扫了一圈大堂之中,便开了一间房,老板便连忙吩咐小二端了热水上去。
郭长卿见状,放下茶盏,起身便回房了。那男子和小二也跟在后面去了自己的房中。
方信正躺在床上,正回想这一路的言行,是否有不妥之地,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之声,他连忙从床上翻起,抄起床边的剑,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前。
开了门,见来人原是郭长卿,才将剑收回,见了一礼,方信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道:“跟我来。”便又离开了。
方信心中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上,跟着到了郭长卿房中。
郭长卿将他迎入房中,请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方信连忙接了过来,心中却更加疑惑。
郭长卿悠然言道:“我知道你因为常光的事情一直心里不大痛快,怪我没有器重你,我虽然同你说了要害,想必你心里还是不大情愿。”
方信听了,面上一涩,连称不敢。
郭长卿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否认,这也是人之常情,话说回来了,既然做事,自然求个上进。我一直冷眼瞧着你,你是个知道进退的,这一点上,到比原来的杨克还要强上几分。”
说完又轻轻扫了一眼方信,见他面上一紧,便微微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们就说说眼下。我这会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交代你,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说与你听了,你绝不能向别人泄露一个字。我要让你见一个人,此次我们徽州之事的成败就在他一人身上了。”
方信听完,更加疑惑了,刚要问此人是谁是,门外便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第一一八章 小仆僮叛意难料(一)()
郭长卿听到敲门声,对方信点了点头,方信会意,便去开了门。
房门打开,门外正是刚刚冒雨前来的男子,方信见到此人,感觉颇为面善,可一时却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这男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此时已经擦过了头脸,整理过了衣冠,已经不像刚来之时那样狼狈,但一身衣服半干不湿的粘在身上,还是显得有几分局促。
郭长卿见他进来,连忙笑道:“一路上辛苦了,你看这一身衣服都湿了,等会让你方大哥给你拿一身干的,你们身量差不多,你换上他的。”
那年轻男子连忙拱手谢道:“我一会进房便脱衣休息了,这衣服明日只怕还要湿,就不劳烦方大侠了。”
郭长卿笑道:“也好,你还是穿自己衣服好些,这沾水带泥的,也显得风尘仆仆,省的换了别人的,又露了马脚。”说完便招呼那男子连忙坐下。
郭长卿给他也倒了一杯茶,才转过脸同方信道:“你可还认识他?”
方信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头绪,便道:“属下愚钝,请先生示下。”
郭长卿大笑道:“你们应该也有过数面之缘,他就是给陈素青押送嫁妆的陈家家人,陈家的管家之子陈庆啊!”
方信闻言,恍然大悟,惊讶道:“你是陈庆,那你们那天不是。。。?”
郭长卿见状,便替陈庆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早在杨克第一次来徽州时,陈素青离家,他那几日正好替陈敬峰到处暗寻陈素青。正好偶然碰到了杨克,他也机灵,便弃暗投明,投靠了我们,一直是和杨克联系的。不然陈家那些信息,我们是如何得知的呢?”
方信听郭长卿这样一说,这才想通自己之前一直隐隐感觉不通的事,竟想不到陈家一直还有一个奸细在外,而且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一点风声。
郭长卿又道:“那一天你和刘姑娘与那沈玠纠缠时,杨克便找了个机会把他放了,所以你并不知道他还活着,这些天他一直藏身在我安排的地方,杨克死了,便是我直接调度他了。”
方信听了这番话,冷汗刷的就下来了,没想到郭长卿竟然对他们在陈素青出嫁那天的行动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自己对陈素青手下留情的事会不会被他知晓。
郭长卿见他神色不定,还以为是被陈庆的突然出现给吓着了,笑道:“你现在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故而我才放心将他的事都告诉你,将来便由你同他联系。”
方信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郭长卿连施几礼,口称不辱使命。郭长卿将他拉回位上坐好,又看了他几眼,见他表情诚恳,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信坐下后,又看了几眼对面的陈